“過來看看?!碧凭S維見他居然認識自己,微微有些詫異。
謝培生只看著她不說話,半晌移開視線,問:“聽說你和東霆在一起了?”
唐維維有些臉紅地點了點頭。
謝培生見眼前的女人低頭嬌羞的樣子,不由得想到了記憶中的那個女人,片刻轉(zhuǎn)開視線,不再看向唐維維,語氣卻是緩和了許多:“這里太偏僻了,你早些回去?!?br/>
說著,便大步離開。
唐維維看著那輛黑色越野離開,方才回頭看向福利院,又見里面出來一個稍顯年輕的中年男人,眼角有一道疤痕,樣子有些丑,卻是肌肉發(fā)達,儼然是個練家子的。
福利院張院長陪在一旁,笑的諂媚又討好。
遠遠地,見她將人送走,理了理衣襟,正要進去,一眼瞟見了一旁的唐維維,有些錯愕地看了幾秒,臉上立刻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
“這不是維維嗎?”
說著就要親切地伸手握住唐維維的手腕,唐維維卻是抬頭整理頭發(fā),錯開了她拉過來的肥手,只煩悶地點了點頭。
唐維維沒想到,眼前這張院長居然還在。早些年,自己差點被扔出福利院,就是因為她的緣故;后來她在福利院里受到眾人排擠,又被整天地安排干活,哪一樣沒有她的授意。
現(xiàn)在再看見這張院長,滿臉皺紋是化妝粉也掩飾不了的衰老,她心里的怨恨忽然少了些。
張院長卻不覺得尷尬,仿佛看著自己的孩子,笑瞇瞇地問著:“這些時間過的怎么樣?上回在電視里看見你的演唱會發(fā)生事故,本來準備去看你,卻是這么多孩子要管著,一時走不開?!?br/>
“不過,現(xiàn)在看你好好地,院長我也放心了?!?br/>
唐維維扯動嘴角笑了笑,有些好奇地問張院長:“剛才那幾位過來是做什么的?”
張院長見唐維維有了說話的興頭,便賣著關(guān)子道:“這個你肯定沒有聽說過!”
“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上北城的謝家聽說過嗎?前頭出去那一位是謝家嫡親的少爺,聽說是謝家這一輩里頂頂優(yōu)秀的!”說著還翹起了大拇指,表情中盡是驚嘆,仿佛說著大秘密一般。
“我可是聽說了,這位謝家公子可是極有可能做繼承人的!”
“是嗎?”唐維維配合著瞪大了眼睛。
“哼!這個你就不知道了。毛爺爺說的那句話你忘了,“搶杠里出政權(quán)”!他們這些有錢人來這里還能做什么!不過是買……想要收養(yǎng)孩子,以后多一些幫手。”
張院長想到那刀疤臉的囑咐,趕忙打哈哈地錯了過去,又笑著將唐維維拉到了辦公室。
最后,唐維維離開孤兒院的時候,同意將今年唱片的部分收益捐到孤兒院,不過要走法律程序。
那院長瞇著眼想了半晌,方才笑著點頭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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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培生坐在車內(nèi),想著剛才看見唐維維的情形,心里突然涌起一種不安的情緒。
一次遇見可以叫做巧合,如果接連兩次這樣的“不期而遇”,他就要懷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動機。何況,這個女人還是謝東霆的女人。
想了想,謝培生拿出電話,撥了一串數(shù)字。
電話響了半晌,那頭的人才不緊不慢地接起。
“喂,”醉醺醺的聲音,合著周圍男人大聲喝酒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
謝培生立刻寒了臉,冷著聲音問:“清歌,你是不是在外面玩野了?這個時候和誰在喝酒?”
電話那頭的葉清歌沉默了一秒,隨即咯咯一笑,語氣帶著嘲諷,不知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諷刺謝培生:“謝培生,你未婚妻知道你給我打電話嗎?”
謝培生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想要問的話早已忘了,只咬牙切齒道:“清歌,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她和你不一樣?!?br/>
“呵呵”葉清歌冷笑一聲,“是啊,我們不一樣。所以,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葉子,還打什么電話?快過來玩牌!”
電話那頭有男人親切地叫著葉清歌,謝培生聽了,正要呵斥,卻只聽電話那頭嘟嘟嘟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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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維維回去的路上,接到徐超的電話。
電話那頭徐超熟稔地問道:“維維呀,你現(xiàn)在在哪兒?有空出來和徐哥吃頓飯,就算是告別好了?!?br/>
唐維維:“……”
不知道徐超這話是什么意思,告別什么?唐維維倒不覺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好告別的地方。
只聽徐超聲音低沉地嘆道:“維維,徐哥以前做了一些事傷害了你,徐哥給你道歉?!?br/>
“你一走,咱們徐方工作室就做不下去了。徐哥現(xiàn)在已經(jīng)準備關(guān)掉工作室,以后可能要回家,找個地段開個店,結(jié)婚生子,安安分分地做些小本生意。徐哥今天叫你出來見個面,一是為了道歉,二也是給你告別。維維,你可不能不給徐哥這個面子?!?br/>
唐維維開車抵達飯店的時候,徐超已經(jīng)坐在里面喝了半天的酒。
唐維維看著這熟悉的小飯店,突然想起五年前同被徐超簽到工作室的情景,也是在這里,同樣的飯店,門牌老舊,地面因為時日太久,也覆上了一層油。
唐維維走了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徐超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維維?!毙斐匆娞凭S維,臉上滿是笑意,朝著她就招手。
眼前這一幕,和多年前儼然有些相像。如今想來,當初如果不是徐超簽了自己,會不會有其他公司愿意簽她這個無名的小歌手。
見唐維維落座,徐超頗有些感懷地看了看四周,笑著對唐維維道:“這么一看,和五年前沒什么兩樣,只是咱們倆如今的狀況對調(diào)了?!?br/>
說著,便拿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維維,上回九州傳媒來解約,徐哥之所以最后還是放你走了。是因為,徐哥知道你是個唱歌的苗子,離開了我,到了九州傳媒,只會如魚得水。徐哥,助理早日夢有所成!”說著便又是干了一杯。
唐維維拿著酒杯卻是沒有喝。
“維維,你現(xiàn)在是不是特別瞧不起徐哥?”徐超早些時候就喝了些酒,現(xiàn)在一激動,更是酒氣上涌,滿臉通紅。
“徐哥現(xiàn)在落魄成這樣,也是報應(yīng)啊……”說著又是猛地灌了自己一口。
唐維維只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徐哥醉酒的嘮叨。
“過去五年,徐哥有些事做的不厚道。裴少安當初去英國留學前,我們就認識,我用一筆資金資助你,當時他也是知道的,后來你將錢給了他去留學,他還讓我好好照顧你。他當時和戴美佳一起離開的,我以為他讓我照顧你,是要我和你過日子,所以,那些時候我才會對你動手動腳?,F(xiàn)在想來,唉,我他媽真是混蛋!”
徐超一邊聲聚淚下的反省,反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唐維維聽了他的話,只覺得眼前有片刻的恍惚,漆黑的瞳仁緊緊地盯著徐超,胸口悶悶的,不可置信地問徐超:“你說,裴少安五年前就認識你?”
“那時我們還一起出來喝過酒,戴美佳那個小妞,當時還沒現(xiàn)在這樣刻薄……”
徐超酒喝得有點多,大舌頭地繞著,唐維維卻聽得面色慘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超已經(jīng)是喝的不省人事,嘴里嘀嘀咕咕地說著話,唐維維不再留意去聽,只叫來服務(wù)員,付了錢。
給徐超找了代駕司機,說了地址,讓司機將他送回去。
唐維維站在小飯店門口,想到今天從徐超口中聽到的阿虎,只覺太陽明晃晃地刺眼,頭暈眼花,心頭一陣陣地發(fā)虛。
她愣愣地站了會兒,直到熟悉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上面一連串的符號,已經(jīng)在謝東霆第一次看見時就搶過去改了。
現(xiàn)在,唐維維看著電話屏幕上“領(lǐng)導”兩個字,臉頰不由得微微發(fā)熱,冰涼的心也慢慢暖了起來。
“你現(xiàn)在在哪里?”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聲音里壓制的怒氣。
“我在外面,有事嗎?”唐維維聽出他聲音里壓制的怒氣,不知道他在氣什么,她看了看手表,剛想問他吃過飯了嗎,謝東霆已經(jīng)截住了她的話。
“不是讓你中午過來,怎么現(xiàn)在還沒到?”
“我有點事?!碧凭S維伸手擋了擋頭頂火辣辣的太陽,放緩了聲音,問:“我讓桂嬸給你送了午飯,吃過了嗎?”
“……我沒吃,你早點給我送飯過來?!闭f完,就掐斷電話。
唐維維將手機放進置物盒,嘴角帶著一絲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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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維維急匆匆趕到病房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了。
推開門進去,謝東霆正靠坐在床頭,被子上撲了一疊的文件,男人此時手中正拿著手機,蹙眉撥著電話。
聽到門口傳來的電話鈴聲,謝東霆轉(zhuǎn)頭朝門口望過來,不動聲色地按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在了枕邊。
“怎么這么慢?”看見唐維維手上的飯盒,謝東霆臉色緩和下來,卻依舊蹙著眉頭。
“中午沒有做,臨時回去做的?!碧凭S維將飯盒放在了床柜前打開,是一碗清粥,加上蛋糕房買的點心,配上自己做的小菜。
謝東霆見她在身前忙碌,心里有些暖暖的,第一次覺得住院似乎也不錯。
等唐維維將飯菜放在眼前,謝東霆看了眼便蹙起眉頭,“怎么是這些?”
如果是平常,唐維維最少也會準備一道葷菜,可是今天,聽到他午飯沒吃,便心急地想要快些讓他吃上飯。回家便用湯鍋燉了粥,粥里面灑了些小黃米,看上去著實太清淡。
“今天太急了些,你先填填肚子。待會我讓桂嬸買些肉回去,晚上給你燉些湯?!?br/>
謝東霆聽她說晚上還會過來,眼前這不甚合眼的清淡小粥,似乎也變得美味起來。
唐維維見謝東霆不緊不慢地喝著粥,不一會兒將兩疊小菜都吃了,只剩下自己買來的半碟子點心,想到自己做的飯菜這么受歡迎,唐維維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飯后,唐維維便要離開,卻被謝東霆叫住了。
謝東霆拉住唐維維的手腕,將她拉到床邊,伸手將一旁的文件袋遞了過去。
男人漆黑的眼睛靜靜地落在唐維維身上,“這個是國家音樂學院沈院長寄來的資料,你先拿回去復習,準備參加今年十一月份的考試?!?br/>
“我……”
唐維維以為他當初不過是隨口一提,卻沒想到……
視線落在那密封的文件袋上,唐維維看著男人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不由得眼眶濕潤,她輕輕嗯了一聲,從謝東霆手中接過文件。
唐維維拿著文件離開的時候,宋然正好進來,兩人打了聲招呼,唐維維便坐著電梯離開了。
宋然這才走進病房,急急地說道“謝少,唐小姐演唱會的事情有了結(jié)果?!?br/>
謝東霆黑漆的眸子倏地抬起來,緊緊地盯著宋然。
“唐小姐的威壓在高空斷裂,那個在背后做手腳的人,我已經(jīng)派人將他關(guān)了起來。這件事果真不是意外!這次幕后指使的人不是謝培生,卻是……唐小姐的經(jīng)紀人徐超。”
“徐超?”
“唐小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彭總的九州傳媒簽約了,徐超是唐小姐的前經(jīng)紀人,也是前老板?!彼稳唤忉屩?br/>
謝東霆沒有說話,擰眉沉思片刻,看著宋然,突然問:“戴氏集團目前怎么樣了?”
宋然呆愣一秒,趕忙回道:“銀行已經(jīng)停止貸款,開始催債,近期,可能就要破產(chǎn)清算?!?br/>
謝東霆點了點頭,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腿上的文件,沉思半晌,方才吩咐宋然:“既然小七已經(jīng)不在他們公司了,你這邊就盡快搜集證據(jù),最好讓他進去也嘗嘗苦頭?!?br/>
進去,也就是進監(jiān)獄。
徐超早前從方總那里得到了風聲,卻并不想放棄這份事業(yè)。雖然心里對唐維維恨到了幾點,今天找她出來,放低姿態(tài)地訴苦,卻也是希望她顧念舊情,吹吹枕邊風,讓謝少放自己一碼。
此刻,夜已經(jīng)深了,徐超再次去了常去的酒吧,坐在里面喝酒。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看見徐超笑著走過來,一邊叫酒保拿酒,一邊拍著徐超的肩膀,諂媚地笑著:“我說徐哥,現(xiàn)在要見你一面真難!你現(xiàn)在飛黃騰達的,是不是都認不出我這個窮酸弟弟了!”
徐超揚杯一口干掉杯中的酒,放下酒杯方才看著眼前的青虎,“我這里有一票,你要不要干?”
“殺人?”叫青虎的男人挑了挑猙獰的眉梢,從酒保手中搶過自己的酒,一口飲盡,戲謔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