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京生走進臥室就看見自己媳婦正在鋪著床鋪,那細致溫柔的模樣像極了自己去世的母親,他捫心自問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家的感覺了?大概都快十年了吧,十年里他學會了如何照顧自己,也學會了怎樣與人虛與委蛇,更是學會了如何直面孤獨。
但卻沒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家硬的溫暖,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管明面上自己表現(xiàn)得多么的穩(wěn)重精明,卻依然會像普通人般想有個家,家里會有一個不是很漂亮但一定是賢惠溫柔的妻子在等著自己回家,當然還會有幾個可愛的孩子,他們會跑過來用那孩童特有的嗓音糯糯的抱著自己的腿,鼓著小臉萌萌的向自己撒嬌的說:“爹爹抱?!?br/>
這般想著韓京生不由看著妻子的側(cè)臉輕聲笑了出來。于是他就頂著妻子那疑惑的眼神慢慢靠了過去,摟著她的腰把頭抵在妻子的肩膀上低聲道:“媳婦,我們要個孩子吧。”
白翠翠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嚇得不輕,不由停下手中的動作,轉(zhuǎn)頭對著他道:“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突然想起這個來?”
“沒有什么,就是覺得家里還是太安靜了些,要是有個孩子也能熱鬧點添些人氣?!表n京生當然不會說是自己剛剛心血來潮才這般想,反正這也是自己這些年期盼的事,現(xiàn)在說出來也算是了結(jié)了自己的一番心愿了。
白翠翠聞言也不馬上拒絕,畢竟這事人之常情,難道自己還能跟韓京生說她是不會生的,因為小說中的自己就是難產(chǎn)死掉的,她還不想死所以只能跟他說聲抱歉了。可這種事情是可以說出來的嗎?畢竟不是她白翠翠太小人之心,實在是他們兩的感情還沒有到能讓自己毫無顧忌的宣諸于口的。
于是白翠翠只能含糊道:“這種事情怎么能強求的來,你現(xiàn)在要是實在閑的慌還不如想想明天去縣里買點什么回來過節(jié)的好。”說罷便把還賴在自己身上的人順手推開。至于什么時候自己會有孕,那基本是不可能,因為她可是早在成親第二天起就規(guī)定了一系列的菜譜,為的就是能達到避yun的效果。比如在每一道菜里加上大蒜,或是頓頓飯菜都不離胡蘿卜和芹菜,平時更是把向日葵子當做零食。如果就這樣的嚴防死守下自己還是中招了,那種只能說明自己的運氣還真是快逆天了好么(-_-||
“額,你說的也有道理?!表n京生顯然也覺得自己太想當然,畢竟這種事是要看天意的嘛(其實也有一種東西叫做人為的),于是他也坐直了身子,向一旁的妻子說道:“媳婦你明天也和我一起去縣里吧,順便也去布莊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衣服,到時買幾件怎么樣?”
白翠翠一聽這話還真是有些心動了,怎么說她到古代也快半年了,卻是連縣城的樣子都沒有見過,其實她也想去看看真是的古代到底與電視上看見的有什么區(qū)別,畢竟是人都會有好奇心嘛,只是“這多一個人來回可就要多花兩文錢呢。更何況你這次還要買很多東西,就更要多花些車費了。太浪費了吧?!?br/>
“嗨,就兩文錢能頂什么事,你要是想去那咱就一起去唄?!表n京生一聽妻子的回話不由笑著揮了揮手,一臉毫不在意的說道。
白翠翠覺得自己被人鄙視了,他以為自己想變成現(xiàn)在這一副斤斤計較的模樣嗎,這還不是在白家的時候窮怕了,于是她頓時怒道:“什么叫兩文錢不頂事,這都可以買兩塊燒餅或是兩個饅頭了好么?!?br/>
韓京生見自己的妻子這一臉氣鼓鼓的樣子也挺有趣的,但自己可不想真的把她給惹毛了,于是頓時舉起手雙手做投降狀―――其實這動作還是從妻子那里學來的,有時他也覺得自己的妻子還真是對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知道的不少呢?!岸际俏业腻e,我掌嘴還不想么?!?br/>
“哼,誰稀罕?!卑状浯淇粗@家伙裝模作樣的用手拍打著自己的嘴,故作不屑的扭頭道。
而韓京生見狀就知道這事算了(liao)了,不由轉(zhuǎn)移話題道:“瞧瞧還是咱家媳婦懂得持家啊,你瞧就是這兩文錢都能變出這么多著花樣來,看來這家里的收入不歸媳婦你管,連我自己都看不過去了?!闭f罷更是蹲下身從床鋪底下對著墻的那一面移開了一塊磚頭(韓家的墻是用青磚搭起來的,這在鄉(xiāng)下看可以說是很少見的了,畢竟大家可都是用泥巴混著糯米汁,在未成形的泥土墻中間插著竹條后,用木板固定住不斷的夯土。)從里面掏出一個小陶罐。
“居然藏得這么嚴實,里面是什么啊?”白翠翠好奇的湊過去,也蹲在韓京生的一旁問道。
韓京生把手中的小陶罐交到白翠翠的手中,鄭重其事道:“這可是咱們家所有的家底了,現(xiàn)在我就把它交給你了媳婦。”
白翠翠緊緊的捧著小罐子,只覺得它就像是個燙手的山芋般拿著難受極了,不由又往韓京生的身邊推過去道:“那這還是給你保管著吧。我不要?!?br/>
“為什么?你是我媳婦啊,你不幫我管著誰幫我管?”韓京生皺著眉頭第一次露出了自新婚那夜后,就沒再出現(xiàn)過的表情,整個人都顯得冷冰冰的,一副不容質(zhì)鐸的樣子盯著白翠翠道:“這個東西我把它交給你,是因為你是我媳婦,所以我才會這么做,你為什么要拒絕?一般女的不都喜歡嗎?還是你心里還在想些什么?!?br/>
白翠翠稍稍的避開他的眼睛,強自鎮(zhèn)定道:“我只是覺得麻煩才懶得管罷了,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韓京生聽完后也不說話,只是站起來隨即又把白翠翠拉起來,把小陶罐重新放到她手中,這才又笑著擦了擦白翠翠額頭上沁出的冷汗,“溫柔”的說道:“只要你別想些或是做些不該做的事,那我也就不會‘胡思亂想’。”
白翠翠聞言也有些惱怒,是,她是忌憚小說的不可抗性,所以才會猶猶豫豫的不想承擔這些責任,她覺得這就是像是把自己一圈圈綁住的韁繩般,讓她再無處退縮。的確,她自私她虛偽她懦弱,但又怎么樣呢,不管別人是如何看待她,這就是最真實的她,否則的話那她還是白翠翠嗎?
白翠翠伸手拍開韓京生的手,揚著頭一字一句的對他說道:“什么是該做的?什么又是不該做的?我不是你的附庸品,我也是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的,而不是你一句你的妻子,我就要磨滅自己的性子或是拋棄一切就為了迎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