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此前。
時燁本來帶著誠意和博萊洽談康養(yǎng)產業(yè)的合作項目,但是卻沒想到姓陳的卻在祝氏集團和柏辰集團之間反復橫跳,讓時燁很是惱火。
祝氏集團,本是草莽出身,卻處處想和柏辰做雷同的產業(yè)。
多次劣幣驅逐良幣,用劣質產品擠占柏辰的市場份額。
不僅如此,時燁的父親時唯安居然還想和祝氏集團融合。
柏辰的王牌康養(yǎng)產業(yè),本就是時燁的外公——柏君臨一直精心扶持的。
如今也是時燁大力推動的一個項目,為了延續(xù)外公的心血和努力,時燁已經多次與各個康養(yǎng)產業(yè)洽談合作,也投入了大量的科研和資金成本。
博萊原本是時燁非??春玫囊粋€品牌,卻陷入了資金鏈條斷裂的局面,如果今日能夠友好洽談,那真是兩全其美的一件事。
如果今天談成功了,那柏辰的康養(yǎng)產業(yè)更能趨于華南地區(qū)的龍頭。
“好!跟陳總回復,我會按時赴約的?!?br/>
時燁說完,便將手里顧念的征信報告撕碎,然后扔進了垃圾桶。
隨即,又冷淡地補了幾句。
“顧小姐的私事,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終究是她個人的事。今天知道這些事的,務必把嘴關緊,不許再行議論,務必給予顧小姐充分尊重?!?br/>
“是!”
秦風和小莫,異口同聲回道。
凡是時燁下達的命令,他們從來就不會違背和抵抗。
更何況,他們太了解時燁是一個從不管閑事的人,所以他的手下和傭人們也一樣,只做分內之事,不太關心和八卦他人的私事。
“對了,安排一輛新車送下顧念,不要用別人見過的牌照?!?br/>
時燁突然才想起來,然后叮囑道。
這云府是園林式的別墅區(qū),道路設計地曲折離奇,整體就像一處公園,如果要靠兩條腿走出去,估計會累死。
小莫剛想沖出去喊住顧念……
然而,哪里還能看見顧念的身影,她早就跑得不知去向。
額,顧小姐這腳力,還真快??!
***
還別說,買東西真講究個一分錢一分貨,顧念買的這雙廉價高跟鞋,還沒走幾百米路,就已經把腳磨出了幾個血泡,鉆心地疼。
這小區(qū)的路,怎么遠到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
來的時候坐的是時燁的車,一路上都沒怎么注意,所以還不覺得。
現在,光靠自己的兩條腿,真是走得無比艱辛。
難道,這就是時燁這樣的人民幣玩家和顧念這樣的貧民窟女孩之間,對同一件事的不同體驗感,最地道的印證?
不過,話又說回來。
也是入住這里的時候,時燁定的奇葩規(guī)矩,讓她日后非要出行的話盡量走小區(qū)內的一條繞遠的路,這樣可以避開人流。
以免被人盯上。
這下好了,小區(qū)本來就大,顧念還選了一條最遠最曲折的路。
算了。
索性這條路也沒什么人,干脆把鞋襪脫了狂奔吧,這樣能更省點力氣,免得這樣下去,還沒走出小區(qū),只怕自己兩只腳會被磨斷。
……
終于,顧念下了最后一輛公交車,她實在是沒忍住,趕緊癱在路邊的站臺椅子上,把鞋子脫掉,放松放松雙腳。
只見自己的腳上,已經磨出了好幾個大血泡,慘不忍睹。
怎么辦?晚上打工的話,還要站一晚上呢!且疼著呢!
不過,再疼也只能咬牙忍著,畢竟她真的很需要這三千塊錢。
正當顧念腦門都疼出一頭汗的時候,身后……
“顧念!”
回頭一瞧,一個同她一樣身著半長修身青花瓷旗袍的女生,也腳踩著一雙細長高跟鞋,笑盈盈地朝她走過來。
“阿玲!太巧了,正好在這碰見你,快,快扶我一把!”
顧念剛想起身,奈何腳上的血口實在太疼了,差點站不住。
“天?。∧氵@是怎么了,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晚上可是有差不多五個小時的工時呢?你確定你可以嗎?”
阿玲看著顧念的襪子都滲出了血,看著都疼,緊張地問道。
顧念抿嘴一笑,強忍著搖頭,“沒事,忍過去再說,反正要不了命。”
阿玲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樣堅韌不服輸,又喜歡硬著頭皮往下熬的顧念。
早在她們一同應聘這家餐廳的第一天,阿玲就一路見證這個一天至少打三份工的女孩子,能有多拼。
顧念和阿玲年齡相仿,只不過阿玲沒上過大學,高中畢業(yè)就跟著男朋友來到蕓城打拼,這些年也經歷了很多份工作,不過受限于學歷,大多也是賺個體力活的錢。
還記得第一次打工完的那天晚上,阿玲和顧念也是一起坐在公交站臺等著同一路公交車。
“哎,顧念,你說你一個蕓大的大學生,干嘛跟我們這些沒上過大學的人一起,做這種苦力工作呀?而且你還一打就打三份……”
顧念笑著搖搖頭,“誰說大學生就不能做苦力了呢?”
“對我而言,職業(yè)又不分貴賤,只要能賺到錢,幫我解決問題,我做什么都行!”
“當然了,前提肯定是合法的錢?!?br/>
“顧念,我總覺得你身上,真有一股狠勁?。 ?br/>
“嗯!我也覺得我有一股狠勁,那就是……為了掙錢,我可以豁出去拼的勁兒,哈哈哈。”
……
沒想到的是。
這一路走來,“花間一壺禪”里的服務員換了一波又一波,還就只剩下顧念和阿玲待的最久。
也正因為顧念做什么都盡心盡力,老板一遇到大單需要派活的時候,也總放心喊上顧念。
“哎,對了,阿玲,你上會兒說,下個月你們是不是就要回家訂親了?”
顧念在阿玲的攙扶下,慢慢地往店里走去,突然摸到了阿玲無名指上多了一個小小的指環(huán)。
一瞧便知,這肯定是一枚求婚戒指。
雖然只是一枚素戒,看上去并不華貴,但是從阿玲的臉上洋溢出來的幸福,顧念就猜得八九不離十。
“哈哈,是的,和他出來這么多年了,對我也總算有個交代,我準備今天晚上干完,就辭職了,再賺一點錢,回老家,兩個人開個小店,然后就結婚?!?br/>
“真好……”
顧念欣慰地感嘆。
不過,她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涌現出一股酸楚。
這大抵才是一個尋常人能遇到的幸福吧,一屋兩人三餐四季,不需要多少錢,只需要兩個真心相愛的人,陪伴彼此。
可是,輪到自己頭上,這輩子可能都沒這個希望了。
除了現在這段有效期一年的契約婚姻外,她想象不到,這輩子自己還能和誰有什么關系可以締結。
罷了,別想了。
還是賺錢比較重要。
***
“顧念,阿玲,可把你倆盼來了,來來來!”
“我給你們幾個再強調一遍,今晚來的可是咱們店里開店以來最大的一個客戶,你們幾個誰都不能怠慢,聽明白了嗎?”
花間一壺禪的方老板,滿面紅光,前所未有的興奮,溢于言表。
顧念環(huán)顧店里四周,到處整潔干凈,還點上了幾縷沁人的檀香。
就連平時小橋流水的景觀,都里里外外修整了一番,汩汩清流,看著就令人心曠神怡。
“老板,咱們店里這也太別致了吧!比以前的樣子看著更舒服了……”阿玲不由得感嘆道。
方老板雙手抱于胸前,腰板挺著直直的,一臉驕傲自豪。
“那是,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都是為了今晚的大客戶,要是能把他留著,日后咱們這店那更是不愁大單了?!?br/>
花間一壺禪,這家餐廳其實往日里已經接待過不少大客戶。
這些服務員們也算是見識過的,這些人物大多有頭有臉,因此在餐品、服務諸多方面都要高標準。
但是,看見方老板這樣久經沙場的人,今天居然還很緊張,倒真是頭一次見。
“到底是什么牛叉的人物???話說皇上來了也不過如此吧?”
阿玲轉過身,偷偷和顧念打趣道。
“對了,顧念,你今天先負責廚房和包間的傳菜,等上完了菜,再聽我到時候的安排……”
“記住,今天的大客戶在菜品方面要求特殊,不得使用太多調味品。”
“阿玲,你就負責包間內的服務……其他人……”
方老板甚至都拿出來了一張方案策劃,上面清清楚楚寫了每個人的站位、職責、要求。
這架勢……
顧念和阿玲對視了一眼,彼此之間心領神會,看來今晚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阿玲,你今天任務很艱巨,是直接在包廂服務,客戶有任何異樣,你要記得及時反饋,一切以客戶為先!可別給我整砸了!”方老板再三叮囑道。
顧念聽完,心里倒松了一口氣,雖然自己的工作也不輕松,但好在可以不用直面客戶。
不過,她倒是有些替阿玲擔心,也不知道阿玲一個人能不能招架地住。
害!
“我在想什么呢?阿玲比我的經驗豐富多了,我還是替自己操心操心吧!”
顧念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忍著腳上的劇痛,一瘸一拐地走進廚房,和主廚再次確認晚上的菜品和食材。
***
暮色降臨,最后一縷夕陽掠過“花間一壺禪”的屋頂。
方老板滿臉堆笑,從門口迎進來三位西裝革履的人物。
其中一個走在前頭,滿臉橫肉,擠著他那副金絲眼鏡,一雙細長的眼睛從眼眶里探來探去,便是陳碧石。
正瞇縫著他那雙倒三角眼,審視著餐廳的一切布局。
最后,他的眼神駐留在面前的一排服務員的身上。
“陳總好!”
這排穿著旗袍的服務員們,雙手端于前,向來賓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