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濃密的草叢中竄出了一件事物,行動之快,竟似離弦之箭,三人居然也都沒有看清楚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那黑衣人反應(yīng)敏捷,看準(zhǔn)時機(jī)一劍下去,竟然沒有刺到。他側(cè)身斜斜一步跨出,跟著反手又是一劍自下而上刺在樹干上,入木三分。
李非定睛瞧去,只見樹干上劍尖釘著一條紅黑斑斕的毒蛇,又細(xì)又長,還在微微蠕動,剛才從草叢中竄出來的事物便是它。
白衣女子淡淡地說道:“原來只是一條小蛇而已?!?br/>
李非心道:“若不是這條小蛇,吾命休矣。”
黑衣人拔出長劍,在樹干上擦了擦,返劍入鞘,凝神聽了一會兒,說道:“我要你辦的事你最好快點去辦,否則可不要怪我?!?br/>
白衣女子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去查。我走了?!闭f罷,便沿著小河緩緩離去。
黑衣人仍然閉著眼睛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非躲在草叢中,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心道:“如果他一直站在這里不走,等到天一亮,南南醒來發(fā)現(xiàn)我不在,肯定會找過來。這人在對付龍宮,只怕要對南南不利。實在不行,我就沖出去跟他打一架,那也未必會輸?!?br/>
黑衣人就這樣一動不動地一直站了兩個多時辰,這才轉(zhuǎn)身離開,消失在晨霧中。而李非則又一動不動地呆在草叢中半個時辰,然后才慢慢回到破廟,沿途留意是否有人跟蹤。
回到破廟時,東方已經(jīng)微白。破廟里的稻草上,南南睡得正香,蓋在她身上的衣服已被她弄得皺巴巴地扔在一邊。
李非心下稍安,將衣服撿起來,拍了拍灰,又重新穿在身上。他又四處找了一些野果回來,叫醒南南,二人分著吃。
南南從未在荒郊野外吃過野果,吃得倒也香甜。
但李非的腦海里一直在回憶那黑衣人出劍的招式和方位,一閉上眼睛便見到黑衣人一招刺來的劍光。這個人既是左手劍的高手,劍尖造成的傷口又是自下而上。聽他的口音,他的年紀(jì)似乎好像在三四十歲上下。那么這個人會是誰呢?忽然,一個名字閃過他的腦海:“荊無命!”
荊無命是難得的左手劍高手,他的劍尖所造成的傷口就是自下而上的。二十多年前,荊無命是上官金虹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助手,“嵩陽鐵劍”的高手郭嵩陽就死在他的左手劍下。但是上官金虹死后,荊無命也下落不明,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是死是活。時至今rì,按荊無命的年紀(jì)也差不多三四十歲了。
李非一想到此人可能就是失蹤多年的荊無命,頓時豁然開朗。
荊無命是上官金虹的得力助手,上官金虹的尸體也是他親手埋葬的,可見他對上官金虹有著深切的知遇之恩。李非曾經(jīng)聽李尋歡說過,上官金虹與他對決之時,他發(fā)現(xiàn)上官金虹已然中毒,而下毒的人正是現(xiàn)在毒海龍宮的主公赫海龍。荊無命多半是查到害死上官金虹的罪魁禍?zhǔn)资呛蘸}?,因此便派妹妹混入毒海龍宮之中,到時候來個里應(yīng)外合,一舉將毒海龍宮殲滅。
猛然間,李非心中隱隱覺得有些可怕。一來,荊無命深思熟慮,居然派自己的親妹妹埋伏在敵人身邊,足見其不惜一切代價為上官金虹報仇的決心。二來,真正取了上官金虹xìng命的人正是自己的父親李尋歡。等荊無命了結(jié)了毒海龍宮的仇怨,是不是就要去找李尋歡報仇了呢?還有,他處心積慮要探查騰云鏢局的行蹤卻又是為何?
南南已經(jīng)在旁邊看著李非好半天了,只見他愣愣地拿著野果,一口都沒有吃過,卻呆呆地坐在那里出神。他臉上忽而有種驚訝之情,而后又露出了擔(dān)憂甚至有些恐懼的神sè。南南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奇怪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搖了幾下,問道:“喂,你怎么啦?你從拿起果子到現(xiàn)在,一動都沒有動過。你是不是昨天睡在外面碰到野狼,嚇傻啦?”
李非立時驚醒,笑道:“是啊,昨天來了十幾匹野狼,又大又兇,我可嚇得不輕啊?!?br/>
南南一聽,馬上來了興致,高興地拍手笑道:“想不到你竟然也有害怕的東西,甚好,甚好?!?br/>
李非見她笑得天真,眼珠閃動,心道:“她定是又在想什么捉弄我的妙招了。不知道她對赫海龍有沒有那位白衣女子那么深厚的父女之情。若是她知道了毒海龍宮現(xiàn)在的變故,不知會做何感想?”
兩人吃了野果,便即上路,往北而行。李非并不急著趕路,南南也左右無事,當(dāng)下也不買馬匹,只當(dāng)是游山玩水,緩步而行。
李非忽然笑道:“毒海龍宮中除了赫海龍,肯定要數(shù)你最大。”
南南聽到別人夸贊自己總不免要得意,喜道:“那是當(dāng)然,我是義父最喜愛的女兒了?!?br/>
李非故作疑慮地說道:“你是龍王最喜愛的義女。這么說,毒海龍王不止有你一個義女?”
南南點頭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和我一樣大的義女叫洛依云。咦,你問這個做什么?”
李非道:“我只是好奇,是不是毒海龍宮里的人都像你這般刁鉆任xìng?!?br/>
南南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說道:“依云當(dāng)然不像我這么壞啦,她又懂事又蕭柔,武功又高,人又長得那么漂亮。”她說著說著,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李非心道:“原來這個白衣女子叫洛依云,她的確是又懂事又蕭柔武功又高人又漂亮。不過,假如你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只怕要大吃一驚了。不過她姓洛而不姓荊卻是為何?想來定是荊無命怕赫海龍察覺而胡諏的。”當(dāng)下隨口說道:“哦,是么?天下竟有如此女子!”
南南見李非說這話時,臉上竟有絲絲神往之sè,心中不覺有氣,大聲說道:“大不了我以后帶你去瞧瞧她好了?!?br/>
李非喜道:“再好不過。”心中卻道:“我可早已見過她了?!?br/>
南南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自己對自己生起氣來,簡直氣得肺也要炸了,便“倏”地站起來,邁開大步,邊走邊說道:“快走快走,太陽都要落山了,今天我可不要再睡破廟了?!比徊活櫞丝舔滉栒鹄崩钡卦陬^頂。
南南一口氣走出好幾里,累得氣喘吁吁,一口悶氣消了大半。
卻見李非笑嘻嘻地拿了一只梨過來,笑道:“南大小姐,可要吃梨嗎?”
南南一把奪過來,撇過頭去,正要坐到樹蔭下自顧自吃起來,忽然“啊”的一聲大叫起來。
李非趕緊搶上來一看,樹干背后斜倚著一個人,一個死人。這人穿著一身粗布灰衣,正是騰云鏢局的一名鏢師。李非認(rèn)得這個人,當(dāng)時金錢幫眾人在樹林里圍攻騰云鏢局眾鏢師的時候,這個人是負(fù)責(zé)舉著鏢旗的。
只見這個人身上血跡斑斑,大概有十幾處傷口。李非細(xì)查之下,發(fā)現(xiàn)這些都是劍傷,傷口都是自下而上刺破的。
這時南南又叫道:“你快看那里,那里也有很多……死人?!?br/>
果然,離這里不遠(yuǎn)處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李非一一探了鼻息,發(fā)現(xiàn)這些人也都已經(jīng)死了。而他們身上的劍傷無一例外是自下而上刺破的。
李非心中一凜:“荊無命和洛依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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