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這樣肆無忌憚的出現(xiàn)在夏野的房間之中,發(fā)出輕巧聲音的人自然是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夏野對此倒是并沒有太大的意外,外放的失神在一瞬間收攏,沉了沉深紫色的眼眸,他將視線再次滑過那一地雜亂無章的東西,腦海中卻自然而然的想到之前的感覺,奔騰的怒氣充盈著整個腹部惡心的讓人有些想要作嘔,仿佛被什么人牽扯了自己的舉動一般。
這樣莽撞而沖動的發(fā)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這明明不應(yīng)該是他自己的情緒。
然而,恐怕誰也不知道,夏野甚至在這樣的怒氣中感受到了難以抑制的不甘與恨意,沾著悲涼的渴望沖擊上心頭——
恨不得伸手將吉爾伽美什整個人撕碎開來,想要生生的扯下這位英雄王過分的高傲,想要狠狠的壓制對方理所當然的譏誚,他想要將這個人,將吉爾伽美什,用一把神都不能掙斷的鎖鏈囚困住,鮮血淋漓的,希望這個高高在上的人卑微到塵埃之中。
窒息一般的渴望,心臟激顫一般不斷敲擊在耳邊,然后有一雙無形的手扭斷了理智的那條底線,接著,夏野確定在那一刻間看到了什么——
——翠青色的人影漸漸在眼眸之前慢慢揭開那一層薄紗,夏野終于知道以往的偶然感覺并不是錯覺,他確定看到自己眼前出現(xiàn)了恩奇都的身影。
“殺了他?!?br/>
仿佛失焦了的電影交卷,滋滋滋的黑白畫面將唇畔一張一合,恩奇都冷漠的勾起嘴角,驀然間,腦海中一片漆黑的空白。
無聲的森然,風中傳出淡淡的鐵銹味道,夏野微微睜大鮮紅色的眼眸,瞳仁緊縮,在那一刻,他猛然間發(fā)現(xiàn)怪異的事實,眼前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人影,那粘稠著殷切血腥的決然殺意正是從他口中而出,他自己張口,在無意識之間說出了那三個字。
——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究竟說了什么,也比任何人都不能明白自己究竟說了什么,在潛意識之中,他難道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了吉爾伽美什嗎?
大概是不能接受自己這樣異樣的狀態(tài),踩著一地凌亂的堆積物,夏野就像是想要證明什么一樣從書架上翻出一本本書籍,紙張被用力的翻閱,混亂的情緒讓他泄憤一般撕扯開一些毫無異常的資料,然后,他將視線對準那本《吉爾伽美什史詩》,終于停止了不斷重復(fù)的動作。
從吉爾伽美什記憶中看到的恩奇都摸樣如同畫卷一般展開,脆弱而淡然,憔悴而刺目,淺淺的溫柔和深淵般的冷漠,青金色的長發(fā)軟軟的挨在精致柔和的面孔兩側(cè),近乎病態(tài)的蒼白,冰凌一樣的翠色眼眸下垂,這幅姿態(tài)的恩奇都,清晰的烙印在夏野的腦海之中。
接下去,夏野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時候陷入昏迷一般的沉眠之中,在那里,他看到了恩奇都與安哥拉*曼紐……以及雙方顛覆真相般的話語。
就像是在晦澀的暗示些什么,又像是在刻意的闡述著什么——
“……未來的我穿越時光回溯的通道,找到了過去的你?!?br/>
“終有一天,諸神都會死去?!?br/>
“……真是有趣的現(xiàn)象,我好像看到了某種歷史的重合。”
——這樣的話語顛來倒去的在腦海之中不斷的重復(fù),錯亂了語序的時間,就像是打破了某一種堅固的外殼,從中刻意窺探到什么真相,在久遠之前的古烏魯克,歷史崩塌了一角,然后赤/裸裸的展示了錯綜復(fù)雜的斑駁色彩與光影。
“泥人不需要感情,恩奇都并不需要那種東西……”
“……你是如何親手殺了那位名為吉爾伽美什的英雄王呢?”
“……我討厭神明……”
——帶著三分之二神血天生王者吉爾伽美什,內(nèi)心厭惡著神族的神造之人恩奇都,隱藏在歷史之下的神明安哥拉*曼紐……
“過去的我遇到了未來的你……”
“你會親手殺了他的?!?br/>
夏野的眼眸下意識的一縮,就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一般,腦海之中突兀的響起那莫名出口的話語。
——“殺了他。”
心臟突兀的再次劇烈跳動起來,偏過頭,瞬間將發(fā)生的一切捋清的夏野微微偏過頭,不斷變化的神色終于平息,他并沒有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吉爾伽美什,仿佛并沒有聽到對方之前的問話一般,用一種讓人無法勘破的平淡聲腔輕輕說道:“吉爾伽美什……”
而這個時候的吉爾伽美什自然也是發(fā)現(xiàn)了夏野異樣的情況,不過他似乎將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夏野手中的書籍,猩紅的蛇瞳之中瞇起若有所思的光芒,他瞥了一眼滿地的狼藉,似笑非笑的揚起嘴角,一腳踢開作為障礙物的抱枕,半身身體在下一秒中陷入軟綿的沙發(fā)之中。
“你是想要問些什么嗎?——夏、野?!?br/>
話語之中帶著極為微妙的停頓,吉爾伽美什噙著輕佻的笑意,微微抬起下巴的姿勢看起來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倨傲味道,就像是已經(jīng)掌控了一切的上位者所持有的自信神態(tài),他似乎已經(jīng)了解到夏野的房間為什么會在此刻變得如此,表情也仿佛篤定了什么。
——這樣高高在上的摸樣還真是礙眼,連同這樣戲弄的眼神都是如此。
內(nèi)心深處越發(fā)確定自己對于吉爾伽美什這位傳說之中的英雄王無法產(chǎn)生絲毫好感,他將閃爍的眼眸微微下垂,不讓對方在這個時候從中發(fā)現(xiàn)什么,緩慢而輕巧的,夏野出口問道:“吉爾伽美什,Enkidu(天之鎖/恩奇都)為什么叫做Enkidu(天之鎖/恩奇都)?”
吉爾伽美什表情一頓,但是他的嘴角卻越發(fā)上揚,斜長瞇起的眼眸瀲滟出妖異的光澤,低低的笑聲慢慢變大,然后慢慢收攏,神色變得極為端正嚴謹,但是眼底的惡意卻越發(fā)的濃郁,他緊緊盯著夏野,磁性的聲線帶著某種暗啞。
“沒有理由,只是王樂意叫它En—ki—du?!?br/>
夏野偏了偏頭,接著極其自然的接口說道:“這是因為你想要表達自己與那位傳說之中的神造人的友誼?……還是因為那讓你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住了他?”
——99:56:32——
就在夏野與吉爾伽美什談話的時候,處于另一邊的戰(zhàn)場,幾乎已經(jīng)成了兩敗俱傷的情景。
很顯然的是,衛(wèi)宮切嗣并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會對上言峰綺禮這個棘手的人物,在此之前,他一直篤定的認為對方一定會成為自己在此次圣杯戰(zhàn)爭的最大敵手,他清楚,在最后的時刻,他與言峰綺禮這個危機的神父之間必然有一場生死之斗。
然而,就算是機關(guān)算計的衛(wèi)宮切嗣卻也對此沒有絲毫的必勝把握,他甚至在一瞬間動搖過,切嗣害怕著,他害怕著自己會在此處失敗,不能實現(xiàn)自己的愿望,然后白白的賠上自己摯愛的妻子,最后留下自己的女兒一個人在艾因茨貝倫家族之中淪為下一次圣杯的獻祭品。
切嗣是如此的惶恐,以至于在這個時候看到綺禮的時刻感到不安到了極點,緊繃的身體到了某一種臨界點,他全神貫注的盯著綺禮,也正是因為他將所有的警惕都放置在了突然出現(xiàn)的綺禮身上,才會發(fā)生不在預(yù)料之中的意外。
在那個瞬間,作為切嗣搭檔的舞彌清楚的知道切嗣不想要在此刻面對言峰綺禮這個神父的心情,甚至并不需要任何的指示,她立刻就將子彈對準這個人發(fā)射而去,然而這樣的招數(shù)顯然并不能對作為教會代行者出身的綺禮做出更多的傷害,綺禮在躲過那一連串子彈的同時,舞彌的位置也暴露了出來。
正因為明白自己的躲藏已經(jīng)沒有絲毫的用處,舞彌立刻做出決定掩護切嗣從此地逃離的決定,她毫不猶豫的現(xiàn)身在綺禮面前,面對身手過分強悍的敵對者,并沒有絲毫的怯弱,反而堅定而從容,似乎已經(jīng)報了必死的決心。
而與舞彌搭檔已久的切嗣在那個時刻自然是默契的察覺到了對方的想法,想要支援對方,想要將舞彌從言峰綺禮手中救出,這樣急迫的心情讓切嗣面對背后的偷襲時并沒有成功的完全躲避開,在這樣的情況下,接下去的發(fā)展已經(jīng)可以說得上是不言而喻。
切嗣用令咒召喚出Saber,但是,就算是知道Assassin并沒有真正死亡,他也只是認為對方運用了類似于可以做出假死現(xiàn)象的寶具,一直只是看到一個Assassin現(xiàn)身的切嗣并沒有料想到對方可以弄出足以讓Saber覺得易殺卻難纏的Assassin英靈群。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救出舞彌自然顯得有些困難,最后的結(jié)果亦是如此,衛(wèi)宮切嗣拼著受傷的身體殺了尾崎敏夫的同時,綺禮也手段干脆利落的殺了舞彌。
一對一,躍躍欲試的言峰綺禮和深受重傷魔力幾乎耗盡的衛(wèi)宮切嗣,空氣中傳來在不遠處的未遠川中磅礴而古怪的活躍魔力,白色的霧氣不可思議的蔓延了過來,在這樣的時刻,情況似乎更加危機
作者有話要說:嗯,在努力將劇情加快進度。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