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瞥見原時陰沉下來的臉,陳墨云就跟沒看見一樣。將焯過水的肉片倒進鍋里,翻炒了兩下。
看著陳墨云挺拔瘦削的背影,原時在原地站了良久,不自覺的緊緊握住了拳頭。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剛剛看見陳墨云提到蕭牧的名字,笑的這么開心時。
不但沒有感到生氣。反而還涌起了一陣沒由來的恐懼感。他害怕陳墨云再一次離他而去。
這次復合,已經(jīng)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就算盛氣凌人如原時,也架不住跟人天天這么鬧。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jīng)不再年輕了,所以有點累了,只想要好好過日子。
再加上平時他看著程匪和顧遠他們那兩對過得那么幸福,也會不由自主的羨慕起來。他明白那種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幸福感,絕對不是外頭那些個幺蛾子能夠給予他的。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他發(fā)現(xiàn)還是陳墨云最好。
上次他們幾個一起聚會,顧遠也頗為感慨告訴他,感情這種事,需要倆人互相包容互相理解的,兩個人在一起,是跟彼此的缺點相處,所以顧遠勸他先改改那動不動就原地爆炸的暴脾氣,多理解人家陳墨云一下,沒準兒陳墨云也會回心轉(zhuǎn)意愛上他。
他還真就把這話給放在心上了,翻了幾本心理書來回的研究??吹饺思倚睦韺<艺f,人在產(chǎn)生讓自己后悔的沖動之前,先冷靜六秒,就能夠平復自己的情緒。
記著這六秒,原時心里反反復復的琢磨,下次對待陳墨云他一定要給自己六秒的時間。
在陳墨云離開的這段時間,他也反思了不少事情。
他覺得顧遠說的挺有道理的,所以這次,他決定試著包容和理解,試著像蕭牧一樣去體貼陳墨云。
可是為另一個人著想,就少不了委屈自己。
在裝作沒有發(fā)現(xiàn)陳墨云跟蕭牧聊天的時候,原時的心里苦澀得要命,但也只能強顏歡笑。
“老婆,做的什么菜?”原時走過去,若無其事的環(huán)住他的腰,將下巴放在陳墨云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氣道,“好香啊?!?br/>
陳墨云毫不留情的推開他:“你這么抱著我讓我怎么做飯?”
原時默默收回了手,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切菜,倒油,翻炒,放調(diào)料。
看著陳墨云做菜的這幾個步驟,原時哼了一聲,原來做菜這么簡單,也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難嘛。
于是當陳墨云把剛切好的土豆片兒堆到一邊時,原時躍躍欲試的把他手里的鍋鏟給搶了過來:“親愛的,我來吧,你都做了那么多了,快去坐在沙發(fā)上休息一下?!?br/>
陳墨云樂得清閑,聽見這話,連句推辭都沒有,轉(zhuǎn)身就把炒好的幾盤菜給端了過去。
坐在客廳里,他只聽見廚房里噼里啪啦一陣響動,不知道原時在鼓搗些什么。
正在這個當口兒,蕭牧給他發(fā)了條消息,問他在吃什么。
陳墨云把桌子上的菜拍了一張照給人發(fā)了過去。
“不錯啊,挺豐盛的?!笔捘烈舶l(fā)來一張自己的晚餐。
看著他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辦公桌上那盒簡陋的泡面,陳墨云忍不住發(fā)了個驚訝的表情:“你就吃這個?”
蕭牧:“_(:3∠)_是啊,我可憐吧?!?br/>
“那我明天去給你送盒飯。”
“真真……真的?”
蕭牧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得到滿意的答復后,又發(fā)了一條消息:“_(:3∠)_那我等你喲?!?br/>
陳墨云看著趴在地上的這個表情,腦補出穿著西服的蕭牧做出這個動作,于是不自覺笑出了聲。
一抬頭,看見原時端著盤子已經(jīng)走了過來。
原時皺著眉頭將外套脫下來往沙發(fā)上一扔,托著那盤黑色焦糊物說:“操,這鍋絕對壞了。炒出來的菜怎么這個色兒?”
說完他又瞥了旁邊同一鍋出爐,出自陳墨云之手的那幾盤菜,頓了頓說道:“是這灶臺不好?!?br/>
陳墨云瞥他一眼,沒有說話,默默的避開那盤菜,扒了一片肉到自己碗里。
原時走過去坐在他的旁邊,猶豫的夾了一片自己炒的黑暗料理,然后伸向陳墨云道:“你嘗嘗!”
陳墨云從飯碗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原時強忍住期待的神色,皺著眉瞪他。雖然說這土豆片看起來不怎么樣,但好歹也是他辛辛苦苦做出來的。
他這輩子就沒下過廚,這還是第一次下廚。怎么說,陳墨云也得給他個面子吧。
那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的東西,剛遞到陳墨云面前還沒有下口,他就已經(jīng)感受到了一股刺鼻的氣息。那好像是煤氣的味道。
但是與此同時,原時目光中帶著壓迫感,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又讓他不由得感到一絲恐懼。這玩意兒吃下去會死人的吧?
捕捉到他眼中的懼意,原時這才撤回了手:“算了,我先嘗嘗好不好吃再說。”
沒想到啊,原時這次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逼他。
但是吃飯的心情也被攪得亂七八糟,陳墨云默默的放下了碗,走向了書房。
“呸。什么玩意兒,真他媽難吃?!痹瓡r嘴里的黑色土豆,還沒咽下去就一口吐到了地上,看著陳墨云微跛著腳走了,他急忙大喊,“怎么不吃了?”
“吃飽了?!?br/>
于是原時也迅速扒了兩口飯,然后跟著他一起去了書房。
陳墨云正要關(guān)門,就看見門縫中伸出來一只手,原時反手一扒,側(cè)身讓了進來。
“我工作呢,請你出去?!标惸仆肆艘徊剑M量跟他保持著距離。
“別?!痹瓡r往書架旁一倚,沖他笑笑,不打算走了,“我有點事兒跟你談談。”
他的語氣里帶著商量,請求,甚至還有一點點討好的意味。
陳墨云愣了兩秒,然后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原時就已經(jīng)把門給踢上了。
只聽見嗵的一聲響,陳墨云迷茫的看向他,不知道他的葫蘆里裝的是什么藥。
原時下意識的摸兜,想要點煙,但是想到陳墨云聞不得煙味兒。他硬生生給忍住了,煩躁的舔了舔嘴唇說道:“你能不能把蕭牧公司那工作給辭了?”
陳墨云扭頭,去把電腦給打開了,淡淡回了他一句:“不能?!?br/>
原時被他這態(tài)度給刺激了一下,扳過他的肩膀,剛要發(fā)火,就想起了那六秒。
他深呼吸。
在心里默默的數(shù)著數(shù)。
1、2、3、……6。
等他數(shù)完,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生氣了。
陳墨云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這幾天他總覺得原時怪怪的。
“在不離開我的前提下,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只要你答應我從蕭牧那兒辭職。”原時放開他的肩膀,皺了皺眉頭,這種被迫妥協(xié)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受。
“我要什么你都給我?”
“嗯?”
“好啊,那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标惸坪仙想娔X站了起來,笑了一聲把書房的門拉開了。
“小意思?!痹瓡r哼了一聲,豪氣的說道,“那家網(wǎng)校劃給你管,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兒?!?br/>
“不,我說的是娛樂會所那塊兒。”陳墨云余光中瞥見他的身影抖了抖。
果然,原時心里還是舍不得他那點兒財產(chǎn),陳墨云正欲轉(zhuǎn)身離去,卻突然聽見原時咬著字說:“好,我答應你”
原時興頭上的一兩句承諾,是最不能夠相信的語言。陳墨云有過很多次的教訓,他明白原時也就是說說而已,嗤笑一聲,擺了擺手:“算了。”然后就下樓溜達去了。
陳墨云雖然作息不規(guī)律,但是有夜跑的習慣。
寫作到了瓶頸期或者是沒有靈感的時候,他都會下樓去跑兩圈。他里有很多劇情都是在跑步的時候構(gòu)思出來的。
但是現(xiàn)在,他腿腳不方便,于是就只能慢悠悠的轉(zhuǎn)幾圈,跟一老頭兒似的,抄著兜走來走去。
但是他忘了,人要是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散完步回去的時候,他沒走電梯。結(jié)果樓道的燈壞了,由于走得太快,他又一個沒注意連跨了兩級樓梯,跨得太急,扭到了腳踝,陳墨云由于慣性往右側(cè)歪了過去,還好右側(cè)是墻壁。他只是磕到了膝蓋。扶住墻重新站起來,他心中暗暗慶幸沒有滾落下去,這么栽下去,估計他直接就殘廢了。
可膝蓋上的傷牽連著神經(jīng),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傳來,疼得他當時差點沒坐在地上。
一步步挪回來,陳墨云拖著步子開了門,去衛(wèi)生間慢悠悠的洗了個澡,累得要命正準備睡了。
一推開臥室門,發(fā)現(xiàn)原時正枕著頭仰望著天花板發(fā)呆呢,聽見動靜,于是便側(cè)了個身,單手撐著頭沖他不懷好意的笑。
陳墨云見勢不妙,趕緊轉(zhuǎn)身想跑。
但是他哪有原時跑得快。
原時撐著手一躍,翻身跳下床,直接從背后抱住他,強行給人扔到了彈簧大床上。
“你逃得了嗎?”
原時將他壓在身下,勾起唇角說。
“我不想做。今天腿疼?!标惸埔е麓?,用冷冰冰的眼神直視著原時。
可原時就跟沒聽見似的,看著陳墨云的眼睛,抬起他的兩條長腿,推至胸前,這么做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
陳墨云疼得仰著頭嗷嗷叫。
原時這才住手問:“你不是好了嗎?”
“滾。”陳墨云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蜷著腿側(cè)身躺在了床上。
看著他瑟瑟發(fā)抖的樣子,應該不像是裝的。
原時瞄了一眼那頂早就支起來的小帳篷,恨恨的罵了一句:“操?!比缓筇咨狭艘患恤出了門。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