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呢,得了主子的吩咐要去翡翠宮,這會子找不到地方,正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呢?!?br/>
那幾人聞言升起一股同病相憐之感來,嘆道:“可不是,都是做宮女的,若是耽誤了主子的事情定是免不了一頓責罰!”
三言兩語后,幾人親近了起來,有宮女走上前拉住鐘靈的肩膀,柔聲問道:“你是哪個宮里的?”
“我是在余姑娘跟前服侍的?!?br/>
余英入宮不久,宮里人對她不熟悉,這也是最好的借口。
“可是皇貴妃的那位侄女?”那人眼前一亮。
鐘靈點了點頭:“正是呢,聽說這位姑娘剛進宮,我也是剛進宮,什么也不懂,便被分到她身邊了?!?br/>
“那你可真是走運了,她剛剛進宮,不比這宮里的主子難伺候,皇貴妃又是這宮里頂頂尊貴的人物,妹妹的前途不可限量呢!”幾人面上都浮現(xiàn)出艷羨。
“姐姐謬贊了,我一個剛進宮的,哪里能比得上你們?!辩婌`低下頭,說的謙虛。
幾人想要同她打好關系,很快便有人自告奮勇站了出來,要帶鐘靈去翡翠宮。
鐘靈正愁找不到地方,有人能帶著她自然是求之不得,點頭笑道:“那可真是多謝姐姐了?!?br/>
“你我同在宮中做事,何必這樣客氣!”那宮女挽起她的手:“我是芙蓉宮伺候香貴人的,叫綠瑩?!?br/>
其余人見狀也七嘴八舌的介紹起自己來,大都是在嬪妃宮里伺候的,只有一個在御膳房當差。
鐘靈一時記不住,對著她們客氣的點頭:“日后得空了,我再去找諸位姐姐們玩!”
“走罷,咱們快些去翡翠宮,莫要耽誤了你的事!”綠瑩拉了拉鐘靈的手,拉著她往前走去。
在路上到底是忍不住好奇,開口問道:“那余姑娘剛剛進宮,何時便與憐貴人有了交情了?”
“并非是有交情,只是憐貴人那日看上了姑娘身上的一個繡帕,詢問帕子的花樣,姑娘方才想起來,便叫我過來給憐貴人送來?!辩婌`想了個由頭原打算敷衍過去。
卻不想綠瑩卻起了勁,拉著她想要看看是什么花樣。
鐘靈本就是胡亂想出來的借口,這會子哪能找到花樣,只得干笑道:“憐貴人是打算自己做了帕子的,若是這花樣傳出去讓旁人知道了,只怕這憐貴人要不高興了?!?br/>
“這倒也是,這位憐貴人的性子可是別扭的緊呢?!本G瑩有些唏噓,倒也不再問了。
兩邊她都得罪不起,倒不如不再問了。
將鐘靈帶到了翡翠宮外,笑道:“這便是翡翠宮了!”
宮里頭的屋子看起來都差不多,不比赦云都是兩
進兩出的大院落,這些屋子都只由主屋和后院形成,主屋在前,院落在后。
鐘靈對著綠瑩道過謝,抬手敲上翡翠宮的宮門。
綠瑩壓低聲音道:“我這便走了,還有差事要去做,等日后得閑了再來找你?!?br/>
鐘靈點了點頭,目送著她離開,身后的門也被打開,有個宮女探了個頭出來,看見生面孔,不由皺了皺眉:“你是誰?來做什么?”
“我是余姑娘身邊侍奉的,奉姑娘的命來找憐貴人,還請姐姐替我通稟一聲?!辩婌`垂下眉眼。
平日里憐貴人從不與后宮交好,也下令不見別的宮里的人,此刻這宮女也并未將鐘靈放在眼里,只掃了她一眼,便冷冷道:“貴人已經睡下了,你還是改日再來罷。”
說罷正要關門,身后傳來憐貴人慵懶的聲音:“阿玉,外頭是誰?”
“說是余姑娘身邊的,奴婢已經回了,貴人安心歇息罷!”阿玉語音剛落。
鐘靈便高聲應道:“貴人還是與我見上一面的好?!?br/>
“你這丫頭好生無禮!”阿玉轉過身,面色陰沉下去。
“讓她進來!”憐貴人淡淡開口。
阿玉聞言有些詫異,正納悶貴人今日怎的轉了性子,鐘靈已經推開她走了進來。
屋內燈影綽約,憐貴人梳洗過,長發(fā)披散下來,身上只著中衣,坐在高床上,晃蕩著自己的一雙腳。
抬眼看向鐘靈,媚眼如絲,鐘靈暗想著,若她是個男子,見到這般光景怕是也要把持不住,怨不得皇帝偏愛她一人。
“你是跟在余姑娘身邊的那位姑娘?怎的做了這樣一副打扮?”憐貴人上下打量鐘靈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鐘靈定定看她:“貴人以為是如何?自然是逼不得已,這才出此下策?!?br/>
“阿玉,給這位姑娘賜坐,再去泡壺茶來?!睉z貴人出聲吩咐。
鐘靈打斷她:“不必了,我來是有話要對貴人說,說完我便要走?!?br/>
“我原以為余姑娘已經改變了主意,怎么?還是執(zhí)迷不悟么?”憐貴人赤著腳站起身,往鐘靈身邊走來。
阿玉驚呼道:“貴人,地上涼,你快將鞋子穿上?莫非是忘了太醫(yī)的叮囑嘛?”
“怕什么,大驚小怪。”憐貴人輕掃了她一眼,面上有不喜。
鐘靈淡淡道:“今兒晚上,皇上去了皇貴妃宮中的事,想來憐貴人也知曉罷。”
“自然是知曉的,否則這會子我還不能歇下呢?!睉z貴人輕笑開,姿態(tài)頗有些放肆。
“皇貴妃將余姑娘也叫去了?!?br/>
憐貴人并不覺得意外,輕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
“倒像是她的作風,皇上好美色,余姑娘生的一副好模樣,若是皇上再多瞧幾眼,只怕就要把持不住了?!?br/>
“你莫非是怕她進宮耽誤了你的前程,這才找上門來?”鐘靈有些好奇。
憐貴人笑得神秘:“你多慮了,余姑娘一瞧便是個冰清玉潔的可人兒,放不下身段,又如何討皇上歡心?在這宮里,也只有我這樣不要臉面的人才能長盛不衰,閨房之樂,余姑娘還需細細琢磨呢?!?br/>
她說的這般直白,鐘靈哪能不懂她的意思,面上有些泛紅,輕咳兩聲道:“現(xiàn)下已經過了約莫一個時辰了,皇上還沒有出來,這樣發(fā)展下去,只怕是要遂了皇貴妃的意愿了,我想來問問你有沒有法子?!?br/>
“自然是不能叫你白跑一趟,不過事成之后,二位姑娘能給我什么呢?”憐貴人挑眉看向鐘靈。
片刻緘默之后,鐘靈沉聲道:“事成之后,我們會出宮,若是你需要,我也會在皇上面前揭露皇貴妃從前做下的事?!?br/>
“這是余姑娘的意思?”
“我的意思,便是余姑娘的意思?!辩婌`定定看向憐貴人的眼睛。
憐貴人抿唇笑開:“那便依姑娘的意思?!?br/>
鐘靈得了準信,轉身往外走,聽見憐貴人對她身邊的阿玉說道:“這位可是我的貴客,以后不必攔她,見到她便請進來,可聽見了?”
“奴婢記下了?!?br/>
走到門邊,鐘靈停下腳步,沉聲道:“憐貴人,有句話我還得提醒你?!?br/>
“姑娘請說?!睉z貴人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你該知道,皇貴妃在赦云貴為郡主,即便有朝一日你們的皇上知曉了她做下的事,為了顧全大局,他也未必會動她,你還是不能替你姐姐報仇。”
“此事……我早便知道了?!睉z貴人語調平常:“我所求的,不過是想讓我姐姐入葬皇陵罷了,她為皇上難產而死,不該淪落到如今的下場?!?br/>
“你能想到便好,告辭了!”鐘靈提步走了出去。
憐貴人跌坐在床邊,阿玉忙伸手扶住她:“貴人!”
“阿玉,我要把她拽下來,只要能讓皇上看清她的真面目,厭棄了她,我便能替姐姐報仇了!”
阿玉將她扶上了床,伸手握住了憐貴人的一雙腳,嘆道:“貴人,先主子已經故去有兩年了,您如今也該有自己的日子,總不能一直陷在那件事里。”
“我為了姐姐進的宮,若是不能替姐姐報仇雪恨,只怕我這輩子都不能安心?!睉z貴人苦笑一聲。
阿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憐貴人便吩咐道:“去叫太醫(yī)來,便說我身子不適,記得將動靜鬧得大些
,越大越好?!?br/>
“是!”阿玉應下,將憐貴人的腳塞進被子里,轉身走了出去。
前院。
酒過三巡,皇帝面上一片潮紅,視線也慢慢迷離起來。
余英抿了抿唇,看向皇貴妃:“姑姑,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回去罷,你與皇上也早些安置!”
“噯!寡人告訴你多少次了,叫寡人姑父便好,這聲皇上叫的,沒由來的生分了!”皇帝邊說著,便朝著余英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柔荑。
余英嚇得面色白了白,忙將手縮了回來,皇貴妃轉了轉眼珠,拉住余英的手道:“英兒啊,你今天晚上便睡在姑姑這里可好?姑姑可是許久都沒有痕秉燭夜談過了呢?!?br/>
“英兒怎能打擾姑姑和姑父呢。”余英強撐著將手縮了回來。
皇貴妃面色陰沉下去,對著王嬤嬤使了個眼色,王嬤嬤咬了咬牙,正要上前,門外便有侍衛(wèi)闖了進來。
“皇上!”
侍衛(wèi)高呼一聲,皇帝的雅興被打擾,面上劃過不喜,怒罵道:“什么事?”
“翡翠宮的宮女方才去了趟太醫(yī)院,說是憐貴人身子不適,只是平日里一直替憐貴人診脈的那位太醫(yī)不在,這會子太醫(yī)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皇上快去瞧瞧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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