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夏游鋒明顯瘋狂的模樣,駱天卻是突然之間有些緊張,雙拳在空中用力的握了握。說實話,他有些害怕這些瘋狂的人,他明白人一旦瘋狂起來,會有多么可怕。
也正是因為他自己的臨死瘋狂,才會在光幕前重創(chuàng)了黑白無常。
夏游鋒慢慢的站起,一手提著長劍,一手攥著血佩。櫻花還在繼續(xù)落下,那具尸體身上的白肉漸漸被遮住,此刻看上去,有高有矮,就如小山丘上長著的雜草一樣。
“大伯,讓游鋒再替你做最后一件事情如何?游鋒可是樂意的很呢?!敝灰娤挠武h身子一正,手中長劍猛的一揮,隨即石條上便滾下好大一顆人頭。
“你和游鋒無怨,但既然游鋒已經(jīng)殺了這么多的人,再多上你一個,又有何妨?”夏游鋒漸漸的恢復到之前那種風度翩翩的樣子,只是身上臉上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凌亂模糊,讓他的氣質(zhì)看上去折扣了不少。
駱天以最快的速度將身體調(diào)節(jié)到最佳狀態(tài),他明白,他出手的時機就要到了。夏游鋒勞累一夜,又接連大喜大悲,大瘋大癲,現(xiàn)在他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回轉(zhuǎn),卻是最為放松的時刻,也是戰(zhàn)力最弱的時刻。
尤其一點,更加堅定了駱天的出手。聽著夏游鋒的言語,看著夏游鋒的表現(xiàn),駱天終于確定,這個外表斯文的夏家公子,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鳥,他的手上不知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對付他,駱天的心中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愧疚。
夏游鋒還在端詳著手中的血佩,還不知道就在這一刻,他已經(jīng)被駱天給惦記上了。
櫻林再次搖擺,仿佛奏起一曲起伏不定的哀歌,空地上落下的櫻花越來越多,竟是下了一場極大的花雨。夏游鋒沒有理會身上骯臟的血漬,長劍歸鞘中自有一幅翩翩之感。無極圖中哪個人身上沒有血跡?生死有無,富貴在天,又有那個人是干凈的?
突然,他的雙耳出現(xiàn)了一絲抖動,緊接著他的長劍再次拔出,他不確定他是否聽錯了什么,但是一直以來謹慎的性格還是讓他拔出了劍。
“是誰?”他的雙眼四處環(huán)視,卻沒有見到一絲游走的蹤跡。他的雙耳再次立起,卻盡是漫天的風聲。
這里是小樓秘境,按理說根本沒有幾個人可以進入光幕之內(nèi),他也是因為那人傳出的感知念力才離奇的到了這里。夏游鋒只是反復摸了摸手中的血佩,卻沒有回頭看上尸體一眼,當人頭落下的那一刻,他的使命便已經(jīng)完成了。和一個死了三十四年的人,還真能存有沒完沒了的糾葛不成?
只是,他剛才明明聽到了一絲別樣的聲音,那絕對不是櫻林中的風聲。聲音很短,但卻有些粗重,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握在手中一樣。對,就是那個聲音,就像自己握劍所發(fā)出的響動一樣。
櫻花還在飄落,卻是于半空中速度陡然加快,在這個不大的空地上,漸漸彌漫起一股肅殺之感。夏游鋒眼角收縮,只覺得正前方一團由櫻花凝結(jié)而成的怪狀物體撲面而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長劍在空中迅猛一劃,瞬時間爆發(fā)出一陣刺眼的光芒,卻是心急之下發(fā)揮出了十二分的戰(zhàn)力。
光芒所過,凝結(jié)的櫻花在空中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慢慢的開始消散。夏游鋒臉色漸寬,看來也不是什么厲害人物,不知道這一次又會是誰來灌溉自己手中的長劍。
櫻花散了,空中的櫻花越來越多,正好有兩瓣同時落下,就在夏游鋒剛剛安心的時刻,很是準確的遮住了他的眼。然后,他只覺得后面一陣金光閃動,隨即后腦一沉,然后,也就沒有然后了。
看著躺在地上的夏游鋒,駱天的臉上閃過一絲嘲笑:小爺本來不想枉殺好人,偏偏你還真不是什么好人。
用力扒開夏游鋒的手掌,果然是上好的寶物,可謂極品中的極品。只見血佩全身血色,邊緣是一條舒散開來的鳳尾,中間是微微抬起的鳳首,似在高歌。托在手中,反復的掂了掂,駱天笑意漸濃,這可真是好寶貝啊!聽夏游鋒話里話外的意思,血佩在手,千年夏家的底蘊積累還不是想取就取。就算是不能盡得所有,也要好好交易一番,夏家那么多人,非得找上一個榨他個干干凈凈。
這一次,駱天卻是沒有掏出帖子,而是直接干脆的在懷中的衣兜里,擠了擠小黃貓,靠著那只護腕,將血佩藏了進去。到時候,帖子中的寶物四北閣可是要抽上四成,難免不會發(fā)現(xiàn)什么。
隨手在夏游鋒的懷里翻了翻,里面亦是只有一張?zhí)?。左手帖子,右手長劍,駱天一時之間也是感到有些為難,夏游鋒明顯已過武道高期,定是在無極秘境試煉中獲得了不少寶物,而且這把長劍量在手中,也絕不是什么凡品。
可是……頭痛??!如果夏游鋒死了,那帖子和長劍自然就成了無主之物,駱天絕不會有一絲客氣。關(guān)鍵是,夏游鋒還沒死,駱天還不想讓他死。
外表風度翩翩,內(nèi)心壓抑癲狂,這么一個怪異的人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在小樓秘境中死去,簡直就是暴斂天珍,沒有半點實質(zhì)的意義。
看看帖子,又看看長劍,駱天無奈的將它們同時放下。夏游鋒決不能死在無極圖中,更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和他有半點聯(lián)系。
隨手在地上撿起那根銅棍,有些沉重,帖子上紅光一閃,銅棍再次鉆進了儲物空間。既然不能有聯(lián)系,自然也就絕對不能動用他的短劍。而且,這根銅棍還是盡早處理的好,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櫻花雨還在下著,風兒還在吹拂著,駱天微微轉(zhuǎn)身,對著石條中的那人可惜一嘆。他骨子里并不是一個傷感的人,之所以有這么一嘆,完全是因為這個人實在是個天才,但很明顯,天才的下場很不好。
他也在為自己一嘆,因為小的時候,他自己也是個天才。
雙手托著頭顱,慢慢的接在那人的身體上,既然被駱天恰巧發(fā)現(xiàn),他又豈能不做些什么。一塊石條慢慢的推到那人的頭下,只有這樣才能將其大致的固定住。
“嗯?”駱天左手抽回,上面有一道淺淺的凹痕,他的左手食指剛才不知碰到了什么。手掌攤開,五指一點一點的伸到石條下,駱天真的摸到了什么,隨之卻是浮現(xiàn)出滿臉的驚異。他能感覺到大概的樣子,他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猜想,只是,這真的是巧合嗎?
居然又是半把鑰匙。
將胸前的鑰匙解下來,駱天顫抖著雙手將其對接在一起,合二為一,果然是一把完整的鑰匙。他的心中并沒有多少驚喜,他知道這把鑰匙肯定很寶貴,不然不會放在山參和劍招之下,可是,他現(xiàn)在真的不知道他能用這兩個半把鑰匙干些什么。
石條再次砌上,駱天對著石堆抱拳一禮,隨即轉(zhuǎn)身離去。櫻林中,風已停,花已盡,駱天的身影漸行漸遠。
夏游鋒的眼睛漸漸瞇開,他的后腦有些痛,伸手一摸,卻是滴滴的血跡。隨即,他終于想到了什么,身子在地上猛然彈起,思路瞬間恢復清醒。
他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攤開自己的雙掌,他想要看看還在不在。他又探手入得懷中,取出帖子,儲物空間里僅是游蕩著幾條芒紋,血佩又究竟去了哪里?
“是誰?到底是誰?”他再提長劍,一劍一劍的在空中反復揮出,周圍天地氣息為之一震。他面色痛苦而猙獰,兇狠而不甘,他實在是難以接受這樣的打擊。
他等了二十三年,好不容易才等到這么一個翻身的機會,可是,就在剛才,仿佛一切又再次回到了起點。
長劍慢慢的落下,他的雙眼猛然一凝,他在地上看到了四個大字,四個用櫻花寫出的大字:隱宗,無常。
“誰是隱宗?誰是無常?”夏游鋒怒極反笑,長劍劍身握在掌心之中,用力一劃,半空中飛起一道直直的血線?!半[宗,無常,不管你們是誰,自此天上地下,有你沒我,你就等著大乾夏家無休無止的追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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