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蘊章那個私生子來找費林林了。
費林林遵循小王的建議把養(yǎng)生館改造好之后，就去師父那補課了，偶爾才來一次和中養(yǎng)生館，能碰上那個孩子，她感到非常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網(wǎng)上一查就有了，我可是在這里等了你三天，大姐。”
最后那兩個字成功讓費林林變了臉色。她即將奔三了，并不是在敏感一個小孩把她叫老，而是那兩個字帶有濃重的父權(quán)色彩。
“上次真是演得一把好戲啊，姐姐?！庇谝欢∈菔菪⌒?，說話公鴨嗓，臉上有著不符合年紀的心機，大夏天穿著長袖。
“小朋友，你不用上學嗎？”
“你以為誰都能讀書嗎？我是來要錢的，不管你上次為什么阻止我跟我媽找你爸，我現(xiàn)在快餓死了，你不給我錢，那我只好去找你爸了?！?br/>
“去吧?！?br/>
于一丁狐疑看她。
費林林坦然：“他真的胃癌晚期，我上次是不想你們只跟女主人對上。再說，不要叫我姐，我只是一個養(yǎng)女，比你還慘，沒有繼承權(quán)的那種。”
于一丁想了想，指了指客流穩(wěn)定的和中養(yǎng)生館，“開這個館應該有不少錢吧？而且聽說費家大小姐嫁得很好。”
費林林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八歲小孩在對話。
“你幾歲了？”
“關(guān)你屁事?！?br/>
“抱歉，我只是隨口問問，因為你看上去很能擔大任的樣子?！?br/>
“十一?！?br/>
因為營養(yǎng)不良的緣故，于一丁身材瘦小，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
費林林往面館走，小孩跟在了她左邊，包包也在左邊。
費林林把包包換了個方向，淡聲說：“家里確實把我買了一個不錯的價錢，至于那個養(yǎng)生館，它是我的夢想，為了實現(xiàn)夢想，我在負債經(jīng)營，還欠了投資者一大筆錢?！?br/>
她神色自若，講著假話。
前面是紅綠燈，車流不息，踏進馬路一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而費林林和于一丁都側(cè)身站，以防有人把自己推下去，他們對視了一眼。
于一丁移開了眼。
費林林：“吃面嗎？”
“吃你媽。”
“我們先洗個手吧?！?br/>
小孩沒有回應，始終跟著費林林。
洗手的時候，他下意識卷起衣袖。離得太近，那個小鬼又太矮，費林林看到了他手臂上斑駁的傷痕，視線頓了頓。
于一丁像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目光一樣，急躁地放下了袖子。
費林林點了兩份湯面。
小孩狼吞虎咽。
她也吃，動作斯文，目光專注在面上，總之不讓對面的小孩感到尷尬。
餐后，費林林問：“你想見父親嗎？”
“我想弄死他！”
才十來歲的小孩，說話咬牙切齒，小小的身體里仿佛蘊含了滔天的憤怒。
“噓?！?br/>
她把于一丁帶出餐館，仍然是溫和地笑著：“這是法治社會。”
“別他媽給我廢話，你到底給不給錢！”
“沒有?！?br/>
于一丁轉(zhuǎn)身就走。
費林林跟在小孩后面，悠悠地說：“如果你去找費先生，可能會被費夫人給悄無聲息弄死，或者是我們家二小姐，畢竟現(xiàn)在繼承權(quán)全部在你二姐那，你的出現(xiàn)就是赤裸裸的搶錢?！?br/>
“你沒事就給我閉麥吧！我TM都快活不下去了！”
空氣溫涼，太陽底下的人心情煩躁。
“可是，你好像走反了?！?br/>
于一?。骸?br/>
他面不改色換了個方向，路過費林林的時候撞了她一把。
費林林拍了拍他撞到的地方，和聲道：“我可以讓你上學?！?br/>
于一丁停下腳步。
·
回去后，費林林又看見陸延抱著白毛狗坐在沙發(fā)上，貓咪在他腳邊玩著毛線球。自從她上次說過喜歡看他抱著京巴狗在沙發(fā)上等她回家后，他就經(jīng)常這樣做。
那晚沒拿到那所謂的匯報，陸延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然后一直不理她。
偏偏這兩天費林林又要幫費思思寫方案，根本忙不過來，所幸她回來的路上做了準備。
“先生?！辟M林林挨過去，送上一個袋子，“這件襯衫是我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是他常穿的黑色，應該不會出錯。
陸延扔在地上，臉色冷沉：“你行啊，上個星期我生日，你現(xiàn)在才送，不把我放在眼里唄?！?br/>
布偶貓被掉在地上的東西給嚇到了，滾著它粉紅色的毛線球跑到一邊去玩。
“不是的，我這是因為花了很多時間給你挑?！?br/>
他語氣陰沉：“睜著眼睛說瞎話？”
費林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確實只是一件國內(nèi)普通的品牌。
她無法狡辯，準備上樓。
“等一下?！?br/>
費林林停下腳步。
今天陸延跟京巴狗相處平和，他摸著狗頭的毛，話帶質(zhì)疑：“你今天花了一大筆錢，干什么了？”
“做慈善。”
他顯然不信。
那筆錢如果說是做慈善又太過小氣，費林林頓了頓，詳細說：“資助了一個孩子上學?！?br/>
陸延好久都沒理她。
費林林小心說：“那我上去了?！?br/>
陸延神色冷漠，垂著眸看狗狗，還是沒吭聲。
費林林還是決定咬咬牙，忍著尷尬，花了一個小時去寫了一份大概的戀愛匯報，哄哄他。
郵件發(fā)給陸延三十分鐘后，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打開門，費林林眨著眼睛問：“你不生氣了嗎？”
陸延沒吭聲，遞給她一張銀行卡。
費林林看著他。
“隨便花?！?br/>
卡被塞進費林林手里，那個人轉(zhuǎn)身走了。
陸延走到樓梯口，察覺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盯著他，非常不自在。
他咬牙擠出幾個硬邦邦的字：“還不吃飯，等誰請你？”
費林林跟在他后面去吃飯。
發(fā)現(xiàn)費林林吃的比平時少，陸延啪的一聲擱下筷子。
“你在外面吃了。”
肯定的語氣，瞞不住了。
費林林緩緩放下筷子，跟他講了來龍去脈，隱瞞了那個小孩可能是費蘊章私生子的猜測。
“外面的垃圾食品有什么好的?！标懷舆€是氣，“你居然自己在外面吃，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br/>
他拿起了筷子，嚼了口青椒，感覺食之無味。費林林明明可以讓那破小孩自己吃的，為什么要陪他吃！
費林林去拿公筷，準備故技重施，陸延卻不給她機會。
“吃飽了就上去，別在這給我礙眼?！?br/>
扯了張那么勉強的臉，難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