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從半掩的門進去,走到左側墻角。
墻很高,不過這難不倒楊風青,輕松爬到墻上,院子內的情形一目了然。
楊風青的眉頭愈加褶皺,握住一根樹枝,從握住的地方折斷,扔進院內。
樹枝在院子上方一丈處,下落方向改變,院內響起幾道冰冷的金屬發(fā)射聲和樹枝被擊中的騰騰聲。
樹枝斷成好幾截落到地上,楊風青瞄緊樹枝落下的位置,一躍而下。
啪嘰——
楊風青抬腳,鮮血極為黏稠,他的鞋底和衣擺都被浸紅。
轉頭仔細審視院內的情形,他住的房間已成一片廢墟,墻上濺滿血珠,好在呼延瓊梅等人都沒有在這。
楊風青沿著墻慢慢走動,尋找能讓他得到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和那些人去了哪的痕跡,越看越心驚。
“想不到光武竟然有如此精通暗殺的人,而且還不少!是殺手組織嗎?為何我從未聽說聽過?”
“竟然這么湊巧,想來是在我離去不到一炷香后,他們進入小鎮(zhèn)。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是瓊梅他們?!”
“這是什么?!”
楊風青此時在院門附近,前方有一個半個手掌大小的東西,折射月光。
蹲下撿起,是一塊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暗紅色令牌。
正面雕刻一片血海,里面冒出無數只手,似要捉住什么。
翻過另一邊,楊風青的眼眸微亮:“血紅?”
將小令牌收進懷里,楊風青掀開廢墟,找到呼延瓊梅的衣物。
又跑到隔壁的羅大光等人居住的院子,他們的院子幾乎沒有被破壞,撿起他們的衣物。
最后走到裘弘深的住處,他的床上有一大灘血跡,好在沒有發(fā)現尸體。
拿著一堆衣物往外奔跑,只留下堅定深沉的呢喃:“瓊梅!大光!”
白云神駒就在裘府外,楊風青將呼延瓊梅等人的衣物分別放到它鼻尖:“都聞聞,能知道他們被帶去了哪嗎?”
白云神駒聞了聞,低下腦袋在路便嗅,楊風青跟在它身邊,也不斷掃視四周。
在一處倒塌了中間的矮墻,白云神駒發(fā)出激動的叫聲。
“有發(fā)現了?!”
楊風青跑到矮墻前,只見有塊青苔比其它地方要矮一些。
“快追!”
楊風青翻身上馬,白云神駒大叫一聲,往外奔跑。
......
北津渡。
終奇希登上城墻,走到全身被插著不下于十把大刀,臉上卻是大笑的豹子身邊。
又看向傳來一聲聲大喝和慘叫的城北,充滿了疑惑的詢問,回轉在城墻上。
“那個神武大將軍到底是有什么魔力,才會讓你們這么多人愿意為他賣命?!”
從疑惑中回神,為豹子閉上瞪大的眼睛:“將他的腦袋砍下,懸掛到城北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遵命!”
張步緊咬綢布,左手快速將紗布綁在右手上。
暫時止住血,用不習慣的左手拿起大刀,看向身后最后的數百個手下。
數百人無一人毫發(fā)無傷,有十余人倒在地上,四周都是鮮血,也不知是否還活著。
他們迎著張步的眼睛看來,眼眸里倒是沒有恐懼,只是都很迷茫。
“怎么都是這副模樣?!我們活到現在已經賺大了,接下來就是砍傷一個人都是穩(wěn)賺不賠的生意,有什么好迷茫的!”
人群靜謐,十余個呼吸之后,一道帶著委屈和難過的聲音響起:“將軍,大將軍怎么還沒有來?”
張步看去,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子,身上有數道長一根手指的傷口。
他記得這小子,叫翟越澤。北津渡城里人,前兩日自愿加入他們的。
他那會兒還親自詢問翟越澤為什么要在這時候加入天策軍,翟越澤的回答讓他哭笑不得:“我想見見大將軍?!?br/>
他的詢問,讓那些迷茫的眼睛都有些哀傷和難以理解。
“是啊,若是大將軍在,上官軍算得什么。”
“豹子將軍不是說大將軍一定會來嗎?為何到現在都沒有來?!?br/>
張步輕松笑了笑:“大將軍被被別的事情纏住了,不過他一定會來的!”
“可那時我們都死了。”
“是啊,我們都死了,但這不正是我們最好的歸宿嗎?別廢話了,將力氣留著殺敵吧!”
數百人默默撿起兵器,聚攏在一起。
張步看了眼外面,眼眸猛地睜大,死死盯著那顆緩緩升高的人頭。
“你大爺的上官軍,跟我殺出去,將豹子的腦袋搶過來!”
“是!”
......
張步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掃過四周,所有上官士卒不禁都往后退了數步。
“嘿嘿——廢物!”
“殺了他們!還啰嗦什么!”
張步與最后的七個手下咬牙就要砍過去,外面?zhèn)鱽硪坏篮奥暋?br/>
“且慢!”
上官軍分散開,張步等人看著終奇希,目露疑惑。
“你們認識師乾吧?他此時已成我上官掌兵最多的武將,若你們降于我,我可以給你們不下于師乾的權勢!”
張步嘴巴掀開,滿嘴的鮮血白牙:“當真?!”
終奇希在張步等人臉上細細看過:“當真。”
“那還猶豫什么,都將兵器扔了!”
說罷,張步將長刀扔到一旁。他身后的七人,只有翟越澤跟著立即扔刀,其他六人皆是難以置信與憤怒看著張步。
“將軍,你——”
終奇希一個眼神,六個心神遭受巨大沖擊的士卒眼神定格。
張步轉身看過那六張含著濃濃失望和憤怒的臉龐,對著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恨恨道:“不知好歹!”
終奇希轉身離去,只留下一道聲音:“兩位跟我來吧!”
......
楊城,入夜很深了,鷹雪梅臨時行宮還沒有熄燈。
空蕩蕩的房間里,鷹雪梅坐在書桌旁,傻傻看著鋪滿桌子的畫卷。
“風青哥哥——你到底在哪??!”
“你身上的傷怎樣了,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任性?!?br/>
“這個皇位太沉重,坐著好累,為什么光武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到底是誰的錯?!?br/>
噠噠噠——
人影停在門外:“啟稟陛下,太師命人連夜加急送來密信。”
鷹雪梅將畫卷折疊好,回床上躺好。
“拿進來?!?br/>
拆開信封,無神、哀傷的眼眸涌出憤怒。
“傳司寇浩邈與呼延地造到紅花宮,就說朕有要事相商?!?br/>
“是?!?br/>
......
司寇浩邈和呼延地造見著鷹雪梅,當即開口:“陛下可是有瓊梅的消息?”
“不是,朕是想請兩位幫我一個忙,日后兩位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要不有損光武利益,朕都可以答應。”
兩人相視一眼,司寇浩邈出聲:“陛下請說,只是我們在家族中人微言輕,能不能幫陛下這個忙,那就得看家主他們了?!?br/>
“嗯,長話短說,朕希望你們能出兵攻打上官與張望!”
“嗯?!”
司寇浩邈與呼延地造又對視一眼,皆是愕然。
“是要將兩地占領,還是只是敲打他們?若是占領兩地,兩地的歸屬又當如何?”
“敲打他們一下便可,你們占得多少城池,皆是你們的城池,朕定不會派光武軍登島收復!”
心中則補了一句:“如今就在天雄島上的大軍,可不算我派上去的?!?br/>
司寇浩邈沒有多少猶豫,點點頭:“若只是如此,浩邈可以暫代父親答應陛下所說?!?br/>
“嗯,希望櫻和能在兩日之內進攻兩地!”
“我等盡早!”
“嗯,其他事,明日清晨再好好相商吧?!?br/>
“是?!?br/>
司寇浩邈和呼延地造起身,還沒轉身,跑來一個禁衛(wèi)軍。
“啟稟陛下,渝州寧郡樂西鎮(zhèn)出現一個名為昌葉蒼洞的邪教,教眾已達十余萬,郡守無力制約。最近他們肆意擄掠四周百姓,至郡等郡苦不堪言?!?br/>
“十余萬人的邪教?為何一直不報?!寧郡郡守是誰?!”
“呂丘仇!”
“嗯?他與呂家是何關系?”
“呂家旁系。”
鷹雪梅立即就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呂家弒君,已被滿門抄斬。可如今在楊城不遠,竟然還有個活得好好的呂家人。
“傳令邵擎蒼與充飛翰,各率三萬人馬,連夜趕往昌葉蒼洞。昌葉蒼洞所有高級教眾皆帶回楊城,普通教眾遣散!還有呂丘仇也一并帶回楊城!”
“遵命!”
司寇浩邈和呼延地造又對鷹雪梅作揖后,退出宮殿。
鷹雪梅揉揉額頭,嘆了一口氣:“唉——天下大亂,什么牛頭馬面都出來了?!?br/>
司寇浩邈和呼延地造回住處沒多久,率領千余人離開楊城,鷹雪梅沒有知道,不過沒有阻攔。
......
京城,顧府。
顧鐵房在握著筆在房間里不停來回,嘴上說個不停。
“那個神武大將軍竟然是楊風青,真是好險,我們整個老顧家差一點就因為三郎而如呂家一個下場了!”
“不知鷹家會做什么反應,還有我該怎么回這小子呢!”
“罷了罷了,現在皇上已知三郎就在楊風青身邊,就算如何逃避也沒有用,多多勸誡他們一定不要做出什么傻事吧!”
......
渝州,至郡前往寧郡的大道上,一道清揚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又快速跑過。
“你確定是這個方向?我們已跑了三個時辰,怎么還沒有見著人?”
白云神駒沒有什么反應,繼續(xù)往寧郡奔跑。
楊風青此時也沒了任何辦法,低頭嘆氣。
“唉——希望他們就在這個方向吧。”
......
晨霧還在彌漫,樂西鎮(zhèn)西南的晨霧更是濃郁。
在霧里能朦朧看到一個個圓形的黑色,靠近了看,原來是一座座低矮的山峰。
這些山峰都很奇特,上面沒有多少土壤,光禿禿的皆是巖石。
晨霧被風吹散些,終于能看到山峰下端的情形。
下方更奇特,石頭如樹藤連綿在一起,造就出數之不盡的石洞。
每個洞口都有殘留的香火,有些洞口還有腳印。
卡啦——
一顆石頭從某個洞口上方落到地上。
四周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幾乎每個洞穴口都出現了人影。
他們綠色的衣服在晨霧里,還是那么的顯眼。
一道人影撿起那顆石頭,甩向遠處。
“娘的!就連石頭都敢戲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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