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安梓顏四歲的生辰那年,安梓澈有偷偷的溜回皇宮找過安梓顏。
而他們的第一次談話也是那天晚上,因為他們兩個一談完話安梓澈就走了。但就是那天晚上,安梓顏徹底的把安梓澈歸為自己的親人一列。
那天晚上安梓澈就跟安梓顏說了,說是為了避免麻煩,也是為了可以互換身份,所以他們二人就偷偷的瞞著所有人自己把白玉蘭簪和蓮花簪給換過來了。
也就是說,如今持有白玉蘭簪的人是安梓澈,而安梓澈則是持有原本應該屬于安梓顏的蓮花簪。
安梓顏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不但可以混淆視聽,還可以在關鍵時刻互換身份,而且除非是真正的認識他們二人,否則誰會知道他們誰才是八皇子誰才是十一皇子呢?
反正他們二人同父同母,兩個人那可是妥妥的兄妹相,再加上她那一手堪比整容術的化妝技術,要扮成安梓澈那還不容易?
雖然說安梓澈比安梓顏大了七歲,而其身高體態(tài)也和安梓顏大相徑庭,但是他們兩個還沒辦法忽悠對方相信他們就是簪子的持有者嗎?
是以安梓顏和安梓澈兩個人約定好了,如果簪子斷了,再加上只有他們兩個人自己知道的暗號,就證明持有斷掉的簪子的人發(fā)生了危及生命的事情。
“原是顏公子,是在下失禮了?!?br/>
聞人淳雙手作揖,不卑不亢的向安梓顏行禮。雖然對方?jīng)]有說自己是誰,可是憑著現(xiàn)有的資料,他也是可以猜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當今持有特殊打制的簪子的皇子里,就只有前幾天剛滿六歲的十一皇子安梓顏是符合面前這個小身板的人了,除此之外他是真的想不到還有哪位皇子能持有八皇子的白玉蘭簪了。
安是景盛國姓,他自然不會這么傻的當街說出來。
至于這個簪子,應該是兩位皇子為了掩人耳目所以特意交換了而已。
安梓顏笑了,她知道自己賭贏了,而如今她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讓她三哥安梓莘松口,把聞人淳這個伴讀讓給她了。
“無妨,今日在下來這兒只是想請聞人小公子隨著在下走一趟,只是不知聞人小公子是否愿意?”
要讓三哥把聞人淳這個伴讀讓出來倒也輕松,今日在大殿上她已經(jīng)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和立場,如果她回去說她選擇讓聞人淳來當她的伴讀的話,想必誰都會愿意的吧?
安梓顏和其他的皇子不一樣,她沒有所謂的雄心壯志也沒有什么爭奪權力的想法,所以她自然就不會想著去依靠將軍府的勢力去爭取一些什么。
那樣誰會不樂意呢?每一個皇子都不希望將軍府的勢力落在哪位有心爭權的皇子手里,那就只有交給安梓顏是最安全的了。
畢竟聞人迦手里,可是握著四十萬精兵,是真正征戰(zhàn)沙場浴血歸來的戰(zhàn)士,可比那些普通的士兵好多了。
“遵。”聞人淳再行了一個禮,然后就低頭斂眉站到安梓顏的身后去了。
看到聞人淳這個樣子,安梓顏撇撇嘴,剛剛她看到的那個聞人淳應該是是個冒牌貨吧!
唉,這個世界每個人骨子里那深深的奴性啊!難道在小說里看見的那些什么嫉惡如仇的大俠或是厭惡官場的清高大臣全都沒有嗎?再要不然的話,好歹也讓她遇見幾個那些如同李白或是杜甫那樣的大詩人吧?其實那種灑脫快活的人生她也很想去體驗體驗一把??!
安梓顏不斷的在心里惋惜著,她剛剛還說聞人淳拔刀相助教訓人的那副模樣挺帥,挺適合她這個從沒有奴性的現(xiàn)代世界來到這里的人呢!
實在是可惜了!
安梓顏沖聞人淳招了招手,示意他彎下身子附耳過來。
聞人淳微微皺眉,但還是順從的蹲了下來,附耳過去。
安梓顏才六歲的小身板自然比不上已經(jīng)十二歲的聞人淳,所以他蹲下來也無可厚非,見此情景那些覺得無趣的圍觀百姓們也都紛紛散開了。
安梓顏兩只小肉手搭到聞人淳肩膀上,湊過去幾不可聞的輕笑一聲,“聞人小公子,必須要壓抑著自己應該很難受吧?怎么樣?當初被迫選擇的滋味是不是很不甘心而且還很難受?嗯?”
安梓顏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特別是最后的那個音,聽著分外的撓人。
聞人淳聽完安梓顏說的話瞬間瞪大了眼睛,這小殿下莫非真是天賜皇子不成?他其實也和其他的百姓一樣以為這是因為皇上喜愛他才特意這么說的,如今看來倒也不像。
只不過,雖然事情的確如他所說的那般,可是這么隱晦的事情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安梓顏看到聞人淳震驚的神色,笑的更開心了,“怎么樣?要不要跟我走啊?一會兒在路上我告訴你更詳細的情況怎么樣?”
安梓顏的語氣類似于誘拐,說完之后她就直接扭頭朝皇宮所在的方向走去。
聞人淳看向安梓顏離開的方向,登時就明白了今天他為什么會遇見這個從出生時踏出雪顏殿次數(shù)都可以數(shù)出來的小殿下了。
因為今天他爹進宮之前跟他說過,今天是小殿下六歲的啟蒙之禮,皇上很是重視,所以特意讓他們這一群文武百官進宮去觀禮。而且他也得趁著這個機會向皇上提一提回邊城的事情了,畢竟他還有四十萬的兄弟正在邊城駐扎呢。
聞人淳看著那個漸漸離開的小身影,目光微微的瞇了起來,小殿下他這是……要收自己為伴讀的意思?
只不過……他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他擁有的已經(jīng)夠多了,而且照著皇上寵愛他的那股勁,他難不成還怕自己當不成太子嗎?
安梓顏在拐過一個街角后,就隨便尋了個茶樓走了進去。里面的說書先生正在慷慨激昂的說著故事,而說的里正好是景盛八皇子安梓澈的事。
安梓顏找了個二樓的雅座坐了下來,思緒不由得回到兩年前。
那天晚上安梓顏剛送走去雪顏殿給她祝賀生辰的天雍帝和云貴妃,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年翻窗進了她的房間。
“來……”
“別叫,我是你八哥?!鄙倌晟砩蠋е芮遒那嗖菹?,他沖過來捂住安梓顏嘴巴的時候她正好看清少年頭上插著的白玉蘭簪。
白玉蘭簪,是景盛八皇子安梓澈所持有的皇子特制的簪子。
安梓顏見到這個簪子之后放心的點頭,安梓澈這才把手拿開。安梓顏給安梓澈倒了杯茶,這才奇怪道,“八哥既然回來了,為何不肯現(xiàn)身見父皇和母妃一面?他們都很想你?!?br/>
“不用見他們?!卑茶鞒簱u搖頭,“我今日回來是為了找你的。”隨后取下頭上的白玉蘭簪,“弟弟,你的蓮花簪呢?”
安梓顏雖然不明白安梓澈想做什么,但還是手腳并用的爬上梳妝臺前的椅子把自己的蓮花簪拿了出來。
安梓澈走過去把自己才四歲的弟弟從椅子上抱下來,“弟弟,我們交換簪子吧?!?br/>
“交換簪子?為何?”安梓顏抓著自己的蓮花簪,警惕的看著安梓澈。
“如果我們互換了簪子,那么我們除了可以避免一些需要避免的麻煩之外,還可以互換身份。這樣將來你出宮歷練的時候,拿出白玉蘭簪說你是八皇子,那么會對你行事有保障得多?!卑茶鞒赫f著,攤開手心,質(zhì)地溫潤光滑的白玉蘭簪正靜靜的躺在安梓澈的手心里看上去很是好看。
安梓顏靜靜的看著安梓澈,想要找出一點說笑的樣子,但她能看到的只有真摯。在心里稍稍計較了一下,這似乎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決定好了之后,安梓顏點點頭,主動的拉低安梓澈的身子,拿著自己的簪子插進安梓澈的頭發(fā)。
“八哥!”
安梓澈原本還很忐忑的心一瞬間就被平復安定了下來,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小身板,是他的弟弟,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弟弟。
他在外經(jīng)常聽和安梓顏有關的事情,也知道安梓顏天資過人,所以他今天這么冒失的來找安梓顏的時候還是很忐忑的。
“宮里很不安全,你要記得保護好自己。你要記得不管什么時候八哥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有八哥在,八哥會保護你的?!卑茶鞒狠p輕抱住安梓顏,聲音極度溫柔。
安梓顏點點頭,同時也在心里下了個決定,她的保命大計里,也得算上安梓澈。
母妃和父皇固然喜歡她,可是她卻總是覺得母妃更多的是喜歡父皇,而父皇卻總是好像對她有所求,又或者是不是有所求。
他看上的,是自己的智商。
安梓顏送走安梓澈之后,才剛轉(zhuǎn)身就看到坐在寢殿里若無旁人喝茶的一個人,一個不速之客,也是意外的……客人。
安梓顏還要接著往下想的時候,樓下突然響起吵架的聲音。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說書先生已經(jīng)說完了,她結(jié)了賬就直接走了。
等她再回到剛剛的那個地方后,發(fā)現(xiàn)聞人淳已經(jīng)不在那個地方了。安梓顏笑了笑,她又走回剛剛的那個地方,在心里默念了三個數(shù),這才抬腳朝著皇宮走去。
聞人淳,如果你有心的話,我可是已經(jīng)給過你機會了。畢竟我是個溫柔的人,我可不希望用另一種更強烈的方式讓你歸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