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的聲音充斥在沙立識海內(nèi),蒼老得像是跨越了萬年的歲月長河,只為能在今日與沙立相遇。
“你是誰?為何會在出現(xiàn)在我身體里?”
沙立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警惕和驚怒,卻也同時透著絲絲好奇。
然而,他并沒有得到回應(yīng)。那個聲音在說完一句后,像是耗盡了氣力,沉寂了下去。
便在這時,那片紅色的火海慢慢出現(xiàn)了變化。
更準(zhǔn)確地說,是變形。
由完全隨意散布的無形態(tài)火海逐漸向中心收縮凝聚,一個巨大的身影在沙立識海中逐漸成型,而且越來越清晰。
“朱雀?你是朱雀?”
沙立很快認(rèn)出了眼前那只體型巨大的紅色火鳥,因為它與朱雀殿壁上所繪的極其相似。
“我不是朱雀,卻也算朱雀。”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沙立:“......”
“準(zhǔn)確地說,我只是朱雀的一縷神識。”
沙立有些愕然,僅僅是一縷神識,已有這般威勢。若是真正的朱雀本體,該有多么的強(qiáng)大。
不愧是上古神獸!
沙立向這巨大的火鳥微微作揖,恭敬道:“晚輩沙立,不知前輩是如何出現(xiàn)在我的識海中的?我竟沒有察覺到一絲一毫。”
“你莫擔(dān)心,我對你并無惡意?!?br/>
這火鳥雙目緊閉,看不出其神采,可好像能聽到沙立的心聲一般??梢婋m只是一縷神識,卻靈智極高。
“在諸葛家的朱雀殿,你取出朱雀石的那一瞬,我便進(jìn)入了你的識海?!?br/>
沙立心想:“即便你是神鳥,也不能這么隨意闖入別人身體里吧?!?br/>
“你之所以察覺不到,自然是因為現(xiàn)下境界太低,神識太弱了?!?br/>
“朱雀石?”沙立想起了當(dāng)時觸碰那朱雀石時,的確在識海中出現(xiàn)過這朱雀火鳥的身影。
“前輩貴為神鳥,不知為何尋上晚輩?可是有什么需要晚輩效勞?”
“的確有事托付于你?!?br/>
沙立暗嘆:“果然!”
“不過,并非要你去做什么為難之事。而是有一份機(jī)緣要贈于你?!?br/>
沙立臉上微紅,這火鳥方才莫不是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機(jī)緣?前輩指的是?”
“我只是一縷即將消散的神識,無法向你透露太多。你若想知道更多,便進(jìn)入那‘三才鎖魂陣’。”
“三才鎖魂陣?”沙立在嘴里輕念這個陣名,識海里沒有任何關(guān)于它的資料,“這又是何陣法?晚輩從未聽聞?!?br/>
“你雖從未聽聞,但其實已經(jīng)見過。”
沙立聞此卻是更加困惑,“前輩此話何意?”
“你可知朱雀石的用途?”
朱雀石的效用在沙立一行來到諸葛家之前已聽羅素談起過。
“朱雀石是諸葛家的傳承圣物。聽說里邊封印了神鳥朱雀的......”沙立看了那火鳥一眼,“一滴魂血。諸葛家族人可以通過特殊的秘術(shù)從朱雀石中獲取一絲朱雀真元,這對火元的修煉大有助益?!?br/>
沙立說完后,那火鳥卻不知為何沉默不語。
沙立暗思,莫非,這朱雀石里還藏著什么其他秘密?
“這所謂的朱雀真元的確是有,不過早在萬年前已被贈予諸葛離。那朱雀石里所封存的也不是什么朱雀魂血,而是一丁點(diǎn)普通的朱雀之血?!?br/>
聽著火鳥一字一句地說出朱雀石的真相,沙立先是深感意外,而后又覺得,朱雀石之事,或許還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那諸葛離的后人,他們從朱雀石中得到的,也并非什么真元。而是被‘三才鎖魂陣’精煉過的地火精元。”
地火精元?又一個沙立未曾聽過的名字。
“而那朱雀石的真正用途,是要以地火精元護(hù)住我這一縷微弱得隨時消散的朱雀神識?!?br/>
沙立:“......”
如果朱雀石的真實效用只是如此,那么諸葛家族人是否知道實情?如果不知道,難不成就這樣被欺瞞了上萬年?沙立在心中暗想。
“不過,即便是那一絲地火精元,也足以為諸葛離的后人修煉火元打下堅實的根基了?!?br/>
火鳥扇了扇翅膀繼續(xù)道:“好了,我時間不多了,這就帶你進(jìn)入‘三才鎖魂陣’,你的疑惑,都會得到解答?!?br/>
“可是前輩,那‘三才鎖魂陣’究竟在哪?我又如何進(jìn)入?”沙里很是不解。
“這座府院正門后的那塊巨大影壁你應(yīng)當(dāng)見過吧?”
沙里當(dāng)然記得,畢竟那么大一塊,“前輩是說,‘三才鎖魂陣’就設(shè)在那影壁之內(nèi)?”
“那影壁只是大陣的一部分,也是進(jìn)入陣中的入口所在?!?br/>
沙立先是一愣,而后問道:“可是,晚輩該如何進(jìn)入?先前并未發(fā)現(xiàn)那影壁設(shè)有入口?!?br/>
無怪沙立有此一問,那巨大的影壁若是真有入口,諸葛離的后人也不至于參悟上萬年而一無所獲。
“那影壁的入口的確無法被探知。即便真有人能看出,也是無法進(jìn)入。因為他們無法找到鑰匙?!?br/>
“鑰匙?”沙立奇道:“這個鑰匙在哪?”
“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br/>
沙立雙目圓睜,仿佛聽到了最不可思議的話。
...
諸葛家,八角影壁前。
沙立看著那影壁上巨大的陰陽魚圖案靜靜立著,似乎在猶豫著什么。
先前在識海中聽那朱雀石的一縷神識提到“三才鎖魂陣”后,他便來到了此處。
走之前,因不放心小丹與吳寞,他特意在門外布下了元?dú)馄琳希⒃谏线吋拇媪松褡R。若是有人擅闖,他第一時間便會得知。
現(xiàn)在的他之所以躊躇,是因為有些拿不準(zhǔn),到底該不該相信那朱雀神識對他說的話。
自從來到諸葛家,他始終覺得自己身處一個又一個的棋局,甚至可以說陰謀之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環(huán)環(huán)相扣。以至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分不清到底該相信哪些。
不過,那朱雀神識所說之事,他自問很感興趣。而它所提到的機(jī)緣,也讓他很是好奇,甚至有絲絲縷縷的憧憬。
好奇,是人類最偉大,也是最危險的天性。
它可能是助你飛往輝煌巔峰,創(chuàng)下不朽傳說的翅膀。
也興許是將你推入無盡深淵,從此萬劫不復(fù)的黑手。
沙立輕輕撫摸著手腕上在月光下閃著神秘光芒的手鏈,心中不再猶豫。
他將手伸向身前那塊影壁,原本被那紅色火鳥映照得通紅的識海,忽然恢復(fù)了清明。倒是他緊貼著影壁的手掌感受一陣灼熱。
這灼熱感自沙立手掌心開始,慢慢地蔓延到全身。卻讓他感覺不到絲毫的不適,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愜意。彷佛他的身體與這種灼熱感有種與生俱來的親和。
沙立注意到,出現(xiàn)變化的不僅是他的身體,還有眼前的影壁。
那面巨大的八角影壁,在沙立手掌觸碰之處,竟也開始變得灼熱起來。很快,這種灼熱,漸漸傳遞至整面影壁。
而那些刻繪在影壁八處邊緣的八只三爻卦,竟也隨著灼熱的蔓延而漸漸亮起了紅光。
若是在不見星月的夜晚,有人從遠(yuǎn)處遙看這面影壁,只會看到八只組成八卦圖的三爻卦在黑暗中懸浮著,閃著攝人心魄的紅光。
八只三爻卦的紅光忽明忽暗,宛若活物在呼吸。而那陰陽雙魚也在這忽明忽暗的紅光映照下,緩緩地動了起來。
兩只陰陽魚首尾相接,繞圈轉(zhuǎn)動,遠(yuǎn)遠(yuǎn)看去,就像是一黑一白兩只魚兒在相互追逐。
那紅色的八只三爻卦閃耀得越來越快,看起來就像是活物在進(jìn)行著越來越急促的喘息。
而那陰陽雙魚相互追逐的速度加快了起來,讓沙立深感眼花繚亂。最后他索性閉上了雙目。
可就在他閉上雙目的那一剎那,一股巨力將他罩住,任他如何掙扎都無法動彈半分。就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他心中大駭,心里暗嘆大事不妙,沒準(zhǔn)自己已是被那所謂的朱雀神識給騙了。
可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頭頂上傳來一股極大的吸力,瞬息之間便把他的整個身子吸到半空,最終投入飛速旋轉(zhuǎn)的陰陽雙魚中。
就在此時,挺立在諸葛家正門左右的那八根朱紅大柱子忽然發(fā)出耀眼的紅光??蛇@紅光只出現(xiàn)了大約一個呼吸便又馬上隱沒,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而方才那聚集了諸葛家眾多族人的朱雀殿,此時已是人去殿空,空無一人。可那高大的八角祭壇上空竟現(xiàn)出了紅色的透明八卦。
八卦旋轉(zhuǎn),八面紅色屏障也圍著八角祭壇漸漸亮起。
而那殿中繪著巨大朱雀圖像的六面墻壁,每一幅朱雀壁畫上出現(xiàn)的一個或兩個,總計十個通透的圓形的空白,此刻也在發(fā)著耀眼的白光。
可與正門那八根朱紅大柱一般,這些紅光、白光只閃耀了一到兩個呼吸便徹底隱沒。
而那面將沙立強(qiáng)行吸入的巨大影壁上,八只閃著紅光的三爻卦也漸漸暗淡了下來。旋轉(zhuǎn)著的陰陽雙魚,也停下了“追逐”。
八角影壁最終完全冷卻了下來。
一切皆如平日,彷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而唯一證明這一切的確發(fā)生了的,只有被吸入影壁中的沙立。
此刻,他站在一處高臺上。
而他的下方,是一片赤色的火海。
火海里躺著一只全身燒著烈焰的赤色巨鳥。
這只巨鳥,現(xiàn)在的沙立一眼都不感到陌生。
“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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