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怎么就那么巧呢？
經(jīng)理杯酒抵唇，總覺得哪哪兒都透著點說不出的怪異，可就是說不出來。
他按捺住心口間泛起的層層密密的不安感，抖著眼皮，強自陪著莫博名喝了兩口，便看腕表，找個借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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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漢做得是見不得光的職業(yè)，然而他們這個職業(yè)雖然風險十分大，可收益也是十分可觀，而且來錢快。這就造成他從來留不住錢的性格——全部都花了。
花在吃穿享受之中。
因此他用以前的好貨一打扮，也就顯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西裝打領，斯文禽獸。每件衣服都夠一般人三五個月的工資——于是用來騙騙人倒也頗有奇效。
胡老漢點了點手上已經(jīng)空了的針筒，與前來要人的兩個打手叫囂道：“你們可要給我當心點，別因為我不跟去，你們就私吞了，我給你們說這還是個處，我已經(jīng)跟你們經(jīng)理打好招呼了，要是她過去之后少了一根手指頭，你們經(jīng)理可就拿你們開刀了哈！”
胡老漢說話有點前言不搭后語的緊張，而且為了掩蓋這一絲絲的緊張，他還裝逼似的用針筒點了點眉心，不妨被針尖戳了一下，頓時慌里慌張的把針筒收起來。
這倆打手來之前早就被經(jīng)理提醒過，看到胡老漢色厲內荏的表情也是心中有數(shù)——欠了經(jīng)理那么一大筆高利／貸，當然貨物越好，越能還得多嘛……
他倆嘻嘻哈哈一笑，當著胡老漢的面對女孩上下其手，看這家伙的表情越來越緊張就越發(fā)開心，甚至哄然大笑，譏諷道：“瞧你那傻樣！行了！我們知道了！”
倆打手笑嘻嘻的將裹著的人搬進車后箱，踩下油門便風馳電掣——
“爺有錢！爺有錢！爺賺錢的時候你們還在辛苦……”
上路到一半，主駕駛的那位褲腰帶里突然響起手機鈴聲，他一邊開車一邊去摸手機，分神之余火速行駛的汽車冷不防在道路上打了個s形的彎，把開車的兩人嚇出一身冷汗，再一看手機——得！經(jīng)理催人了！
打手順手按掉電話，開車的速度猛提上一層，瞬間更為快速。
然而幾乎是僅僅過了幾秒鐘，經(jīng)理的電話突然又打了過來，這回開車的兩人才覺得不對——難道并不是催人？？？
副駕駛上的打手疑惑的伸手接電話——電話卻在此刻突然斷掉了。
“奇怪……掛了?！?br/>
“那就重新打過去啊！”
副駕駛的人一邊點頭贊同一邊重新打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勿掛機……”
“經(jīng)理在給別人打電話?！?br/>
“估計是打錯了吧……”
話落，兩人一路風馳電掣，飛快趕往會所。
嘎吱一聲，車停在會所后門，兩個人還特機警的環(huán)顧一周，這才把人往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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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中。
莫博名一人自斟自飲都喝得口干舌燥了，還不見人跟經(jīng)理，頓時不耐煩的往外走，陰沉著臉就要給經(jīng)理一個顏色瞧瞧，昏暗的走廊上只有樓梯口跟電梯口有人，莫博名上前抓住侍應生的領子，一嘴的酒氣就往人家身上噴：“你們經(jīng)理往哪兒走了！”
“我們……我們經(jīng)理打著電話下樓了，說……說是有女孩要上來……”
這小子挺會說話，莫博名頓時火氣小了一半，但還是咕噥道：“都什么時候了，還沒上來！”
正當他自言自語念叨著的時候，小侍應生的對講機響了：“喂喂喂，小王在么？你去469號房間問問客人是不是點了外面的女孩啊？”
小王的領子都還在469號客人的手里，他哆哆嗦嗦的掏出對講機：“什什么……”
莫博名一聽對講機里的聲音，又見這家伙慢慢吞吞的動作，立時不客氣的搶過來，口氣不善道：“對！就是我?guī)У?！你們?jīng)理死哪去了？怎么還不把人給我送來！”
門口負責的人本心是找不到經(jīng)理詢問，于是問四樓守電梯的，沒成想莫博名就在旁邊，頓時換了一種口氣，畢恭畢敬道：“??！是是么？那我這就讓他們上去！”
為了凸顯自己的盡心盡力，對講機那邊頓時一陣兵荒馬亂，聽著聲音似乎是已經(jīng)放行往上走，莫博名這才瞇眼回房等著。
等了一會，兩個賊眉鼠眼的家伙就敲門進來，莫博名從頭到尾狐疑的打量這兩個家伙跟他們手里的袋子。
而他的隨從也是機警的上前奪過這倆手里的袋子，抖開一看——一個女孩。
把女孩丁零當啷掏出來的時候，附贈的身份證還從里面掉了出來，莫博名接過自己手下遞過來的身份證，隨意一瞟，嗤笑一聲：“喲！還是十七歲的?！?br/>
“這經(jīng)理有心了！”
莫博名隨口一夸，看著昏迷的小女孩卻是長得不錯，就是沒反應這一點讓他意興闌珊。
“喂……這妞什么時候能醒？”
來時的路上這倆人也沒問胡老漢，于是支支吾吾道：“這個……那個……”
“該不會讓我等一天吧！”莫博名劈聲奪話，一推桌子，呼呼哈哈的站起來怒道。
“我跟您打電話問問，我跟您打電話問問……”其中一個立馬擦汗陪不是，連忙掏出手機，給胡老漢打了個電話，得到確切時間之后道：“說是打藥起半小時之后能醒！”
莫博名一怒：“半小時！”
“不不不！您不用等半小時！我們倆帶人到這里就差不多二十分鐘了，還有十來分鐘！十來分鐘！”
十來分鐘還能勉強等著，莫博名掏出女士煙盒，從里面掏出一根，就著馬仔手中的煙火瞇眼吸煙。
“我說……”莫博名手點大腿數(shù)著時間，與此同時開始驅趕這群人：“你們都出去唄！”
他微微歪頭，顯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迷之危險：“還要我請你們在這玩么？”
眾人尷尬，紛紛退走，然而還沒走干凈之前，一通電話就突如其來的響了起來。
莫博名環(huán)顧一周，這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的手機響了，他先是看了看聯(lián)絡人，這才接通電話，懶洋洋地拖長音：“爹——”
莫訥言聲音沉穩(wěn)：“你在哪兒？”
莫博名趴在沙發(fā)上百無聊賴，湊近女孩，數(shù)著她額前的碎發(fā)，漫不經(jīng)心回道：“在外面玩呢?！?br/>
“回家！有事交代你！”莫訥言干脆利落的交代，掛斷電話，根本不給莫博名反應時間。
“……”莫博名看著掛斷的電話，手握緊卻感覺硌手，悻悻松手后無奈，這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接受現(xiàn)實，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大步往外走。
“莫哥……這妞？”
莫博名回頭看了一眼，腳步不停：“帶走?！?br/>
莫家，客廳。
時至夜里兩點。
莫博名晃晃悠悠，酒氣熏然的從外面踏步而來。
一點昏暗燈光在客廳，隱隱綽綽只照亮茶幾沙發(fā)，而上面空無一人。
莫博名不以為杵，自顧自的就要上樓洗漱睡覺。
“從我要你回家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多長時間了？”就在莫博名登上樓梯時，陰影之中，莫訥言的身影轉了出來，原來他之前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此時恰好從廚房中出來。
父子二人一人站在樓梯上，一人站在樓梯邊，遙遙相對。
莫博名低頭算了算，又慢吞吞道：“一個小時……花了一個小時?！?br/>
他一點也不怕自己的爹，回答都是如此的漫不經(jīng)心，如此的……輕慢。而莫訥言也像是沒有要責備莫博名的意思，反而鎮(zhèn)定的喝了口咖啡，點頭道：“一個小時，從出去到回來一共四個小時。”
“你這四個小時都在外面干什么了？”莫訥言照常詢問，用“你今天早晨吃什么”的語氣侵略兒子的隱私。
這引起了莫博名的不愉快，他皺著眉，低頭俯視自己的父親，然而即使是這個角度，卻也并沒有讓他擁有一絲絲在氣勢上面的優(yōu)勢，莫訥言從下往上的侵略視線讓他難以忍受。
“我不……”
莫博名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整個人都驟然從樓梯上栽倒下來——被莫訥言拽了下來！
明明已經(jīng)是青壯年，可莫博名卻絲毫反抗能力都沒有，被莫訥言拖進幽暗無光的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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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刺目。
莫博名頭腦脹痛，他扶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依稀還記得莫訥言交代自己的事——
“給你拉／皮／條的已經(jīng)被人弄死了，你最近收斂點?！?br/>
坐在床上發(f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呆，莫博名這才從昏沉中緩過來，渾身僵硬的從床上起來，洗漱的同時順便通了個電話。
他赤著上半身，站在鏡子前因為年輕健康的身體和好看的紋身竟然有種異樣的美感。
他一邊盯著鏡子里刷牙的自己，一邊通著電話。
“喂……之前給我找女人的那個家伙死掉了，你怎么不知道？”莫博名將口中的泡沫吐出，用水漱了漱口：“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總之不要讓這件事牽扯到我身上來——一丁點都不?！?br/>
莫博名神色不愉，但最主要的并不是這個，而是他現(xiàn)在的脾氣非常不好——
“另外，我昨天帶回來的那個女孩……我這就過去?！?br/>
莫博名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微微露出個笑容，然而他眼底卻深如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