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后的李晝短穿著一身黑色劍袍,背著一個劍匣,里面有三把劍“雨水、小滿、谷雨”其中的小滿還是楊桑送的,說不出它的來歷只知道它在劍林呆了許久,至于另外兩柄,則是曾經(jīng)的兩名天驕佩劍,想來也差不了多少,但很可惜經(jīng)過歲月的塵封劍靈已經(jīng)沉睡了,所以也只有一把小滿可以用。
李晝短看著腰間的長劍,這是他自己的劍,可惜這柄劍沒有劍靈,但日子久了必會生出劍靈。
師娘楊桑在自已下山之前送了件黑袍,李晝短穿上后感覺有什么東西保護著自已,這是件與眾不同的衣袍。他知道這身劍袍是一件接近人間境的法器,它曾被很多人穿上過其中肯定有滄海那也就自然接近人間境了,同時穿上它地位尊崇,因為它本事象征著一個很高的地位“半執(zhí)教階級”,但這種位子只有對應(yīng)的實力才能坐上去,因為劍士與儒道相比有些放縱底下的士。
還有便是這件劍袍對修行之路有一些好處,也在交戰(zhàn)中會給予一些好處,李晝短將它直接穿著,如果葉朝別看到可能會好奇他為什么這么做,將一個象征著地位崇高的衣袍就這樣穿在外面,想不被盯上都難,沒辦法這件劍袍穿上去真有一種游歷人間大劍士的樣子,而且也好看。
李晝短向后看了一眼遠處的劍山,以前怎么沒覺得這么好看?
……
……
位于東海深處的亭山,自從葉北池一槍蕩滅了西邊殘余的妖族后便一直處于風(fēng)平浪靜的狀態(tài),當(dāng)無數(shù)修士把注意力望向劍山與長安時它的存在感自然也就低了,因為整個亭山上下并沒有什么表態(tài),有人便推測可能是想坐收漁利。
無論是長城有妖進入還是蘇伊上劍山好像都與其無關(guān),此時的亭山完成處于封山狀態(tài),在海面上生起一層濃厚的白霧將亭山隱藏在深處。
可就算如此,蘇伊在人間的名聲也是提高了一大截并且傳入亭山內(nèi),也有人說她坐實了年輕一輩第一的名號,但真說比其他兩人強其實沒多少人信,亭山與瀾落君最有可能與之交手,當(dāng)中的瀾落君也只在剛出道時展現(xiàn)過他高超的劍道天賦,至于道胎則被葉北池收為弟子要說她不如其他兩個估計沒有幾個人會信,對于這些所有人都在期待著。
這座大山對于外面的事情漠不關(guān)心,更何況,坐實第一的說法也只是那些宵小之輩所說,有這能力的除了儒教自身估計也沒有人會這樣做。
道教祖師曾言,想要一覽人間風(fēng)光必先品百味對于世間雜言無需理會,同時也說“歷紅塵,行道,求心問路”后來又有人說“以天地為路,往盡而行;以執(zhí)立命,彰顯其彩;往仙而繼天命,續(xù)其人間;站云端之上而望北土,守城望南千盞燈?!?br/>
近千年來,妖土出了四位妖仙,每一個的族下都是頂流的血脈為之龍、鳳、虎、龜四族,所占妖域近萬里之遠,每一位的族下都有一位妖孽,要說沒有恐怕沒多少人會相信,其余子嗣皆是天驕之材。
與人間不同。
妖土風(fēng)波不斷,而人間與之相比顯得風(fēng)平浪靜。
就在最近進入人間的那只妖劇說是一個已達滄海境的妖君,但與上官孤云交戰(zhàn)中修為跌落至寒暑,重傷逃往人間,對此長城沒有說什么,只能交由人間自行處理,即沒有派出一人,也沒有通知二教一門,因為他知道,這種消息其實不用告訴他們,儒道每年送往長城的修士可以用萬做統(tǒng)計,而最近一段時間道教將送一批修士去往長城歷練,這正是此次秘境之后。
這座秘境可以說是人間最古老的秘境,老到連儒教那座登樓都無法與其對比,劇說這座秘境為道教培養(yǎng)了許許多多的人才,但也死了很多人。
即然會死人自然就有人守著,當(dāng)然不僅是那些守衛(wèi)軍,還有一些修為已達朝暮的老者,他們穿著黑色道袍站在高臺上下棋飲茶交談絲毫沒有不安的表現(xiàn),這很令人不解。
這便有人說,秘境雖然危險但只有出來的人才值得被關(guān)注,所以他們是在等那些將要出來的人,這樣一來就讓人明白了,他們是來借機拉入自已門下的。
沒有人不想自已門下有一個天才。
久而久之,高臺便成了那些老者閑聊之地,偶有老者在此討論道法,但當(dāng)他們看來那暗淡下來的名字,便無心再淡。
這些時日里別人只知有老者在此處閑聊確不知有一位看上去很年輕的中年男子站在遠處,還戴著兜帽,他把帽壓的很低,與別人不同的是大多數(shù)人會將法器配帶在腰間左手邊,而他則掛在右手邊,但這不是關(guān)鍵。
關(guān)鍵的是他穿著一身銀袍。
這位與劍山另一位并列滄海第一的刀士站在很遠的地方,但他看的很遠,遠到秘境之中,他在看一個人,對,只是一個人其它人他全然不關(guān)心,因為只有那個人是里面最重要的。
從早晨到深夜,這位道教大長老就這樣看著,像塊木頭。
這讓好些關(guān)注這邊的人感覺到無趣,不知道他是來守秘境的還是和這些老頭一樣,只是性子孤僻才站那么遠,而且他們也從這個人的舉動中看不出什么。
夜眠客則一直在秘境周圍徘徊,左看看右看看,對于高臺上的那些前輩所聊大道真理毫無興趣,以他的修為自然是看不到遠處的那個人,所以他和一個年輕人談起來了,這沒什么大不了的,年輕人和年輕人嘛,但這個年輕人卻是樂白。
說起來他的來歷山上很多人都曉得,他本來是山下小鎮(zhèn)中一個酒販,后來一直觀字,觀的還是葉字,那一次觀字還是從中午一直黃昏,被正好要下山的葉北池看到,于是覺得這個年輕人心性很不錯便收其為徒,這大楖是一件很令人嫉妒的事。
樂白看著這個秘境入口,他走的很近但只是看,夜眠客則在旁邊雙手抱胸靠在墻,絲毫不但心他會出什么問題,但片刻后夜眠客打了一個哈欠,發(fā)現(xiàn)他還看著,這人怎么這么無聊?
樂白上山后便是讀書,所以有些長老覺得他更適合長安,但后來他又去看別人練槍,然后便是看了星星看月亮,再看螞蟻搬家……
后來樂白看的多了懂得也越多了,境界也開始走了但很緩慢,自從他看一段話“人間到處都可以走”這是樂白在書上看到的,之后他便沒有繼續(xù)看書了,他認(rèn)為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眾多學(xué)說中挑一個適合自已的才好學(xué)說,那些長老說的很對他還是更適合長安。
片刻后,樂白便不在繼續(xù)看了,隨后向夜眠客走過來。
夜眠客打了一個哈欠,他感覺有些無聊,當(dāng)看到樂白走過來時,他來了興趣。
樂白走到他的面前問道:“夜師兄,這個秘境對于所有進去里面的人都是一個很大的難題,恐怕我?guī)熃闩乱矔硐萦诖?,這我就很好奇夜師兄是如何多次闖過這個難題的?”
夜眼客放下雙手緩慢的走了起來,說道:“這對于所有人都是一個難題,恐怕就連天上人遇到了也會被難住,但這個難題的破解之法便是打敗自己,所以每一次秘境才會有那么多人死在里面,他們打不過自已,而我打的過自己,這就是我多次闖過秘境的原因”
樂白點了點頭,他好像明白為什么每一次出來的弟子都必定會被長老收入門下,打贏了自己這很了不起。
夜眠客開口說道:“北方有秘境要出來了,那些妖會有所動作,我們也會有,剛才亭山在年輕一輩中指定了師姐前往,至于儒教那邊可能不會讓蘇伊去,還有就是劍士中那個冷面小子一定會去”
樂白說道:“蘇伊確實不能去,此事事關(guān)長城防守安全,與人間大局有關(guān)上官城主與云護教兩邊都不會同意,更何況如果那個秘境只有年輕人才能進去,正好可以當(dāng)作一個奇招”
夜眠客點了點頭,說道:“若是論學(xué)問她進不了前十,若論血緣她與長城關(guān)系很深,但若論身份她與儒教的關(guān)系更深,書種嘛,所以她理論上應(yīng)該是屬于長安,但她適合長城…”
樂白笑道:“這還真是寶呀,但我覺得她更適合長城”
夜眠客看向樂白問道:“為什么?”
樂白說道:“蘇伊很識大體,我看過她的故事,我相信她一定會選長城?!?br/>
夜眠客神情恍惚,確實,從她以往舉動,她確實很顧全大局,這也是為什么上官孤云和云雨然對她如此喜愛的原因。
遠處那邊大長老依舊站在那里,一身銀袍身材瘦弱,一向呆在山上的他讓人完全沒有把他看成一個滄海,他與宸熙相比其實差不了多少,但很多人依舊想看他們分出高低,可惜他們一向點到為止。
身后傳來聲音:“子然,你也有相中的弟子?”
要是換作別人直接稱呼大長老的名字可能有些不敬,因為道教內(nèi)除了教主與護教者還真沒有敢這么直接,還偏偏這兩個都是葉北池,但子然毫不在意,對方還真有資格說他名字。
子然平靜的說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要等出來后才會有”
那個人沒有向上走,因為他知道自已就算能叫他的名字但也不足以與他并肩而立,他雖然是大長老其實已與教主無異那件銀袍便是最好的證明,于是他便站在原地,說道:“怎么,你不是門下有兩名弟子呵,聽說你又要收那個年輕人為弟子,現(xiàn)在又相中了你上司的?”
子然說道:“看好與當(dāng)門下弟子是兩回事,更何況我看不看的好她還得她出來才說的算”
那個人問道:“那現(xiàn)在呢?”
子然負(fù)手道:“出來就看的好,出不來也想讓人看好?”
那個人輕笑了一聲:“還是和你聊些有用的吧,看不慣你這性子”
子然問道:“不是你要與我聊的嗎?”
那個人沒有理會他知道順著這個話題很可能聊死,于是便說道:“子然,當(dāng)年你與蘇臣相比你比他高多少?當(dāng)年的滄海三才,你與宸熙并列第一,蘇臣刧僅僅是第二,我主要好奇他比你倆差嗎?”
子然搖了搖頭。
這顯然是否認(rèn)了。
那個人繼續(xù)說道:“可現(xiàn)如今宸熙使出來了奧義,你差不多也該排第二了,人人說他肩上的擔(dān)子重,可誰又知正是因為重他才走的快”
子然嘆息道:“他確實可以稱的上滄海第一,但這只是暫時的,他很難走到人間,而我有望人間”
那個人輕輕一笑,這很難,讓子然這樣的人承認(rèn)這件事很難。
那個人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看向子然說道:“你很自信”
子然笑了笑,說道:“我當(dāng)然很自信,一直都是如此”
“祝你好運”
說完那個人笑著離開了。
子然看向那個人的身影,喃喃自語道:“可惜你給的好運,我不會用在走到人間的時候”
……
……
樂白聊了一會后,便著急的走了,夜眠客則在在高臺上被一位一頭白發(fā)身穿白袍的老者攔下。
夜眠客皺了皺眉頭,老人則笑瞇瞇的喊了聲眠客。
老人看了一下走遠的樂白,平靜的說:“年輕真好??!”
夜眠客神情平淡,因為他不知道老人想說什么。
在這群黑袍中,總有幾個年紀(jì)很大的,他們說話很重有時很多人都會讓上幾分,只因為他們年紀(jì)很大。
老人笑道:“眠客,做事也不必要這么認(rèn)真,有我們幾個老頭子便夠了”
夜眠客搖了搖頭,說道:“教主說過,此次秘境是關(guān)乎道教這一代的興衰,再說了秘境鑰匙的主件還在我這”
老人一臉嚴(yán)肅的說道:“那出了事,你能搶救過來嗎?”
夜眠客搖了搖頭,然后指向老人。
老人一愣,然后開始大笑。
這小子,果然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