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姜寧翻了個身,睜開眼睛,難得的看到于陽還沒起,一般情況下,他都是比她早起的。

    她又翻了個身半瞇著眼看向窗外,隔著窗簾看不清天色,她問：“幾點(diǎn)了？”

    “快八點(diǎn)了。”于陽說著貼上姜寧的后背。

    姜寧重新閉上眼：“你今天怎么還不起床？”

    于陽靠在她的脊椎骨上，低聲說：“我要出去幾天?！?br/>
    “嗯？”姜寧想了下,“跑長途？”

    他拿下巴刮了刮她的頸部皮膚：“嗯?！?br/>
    “去幾天？”

    于陽估莫了下：“五天?！?br/>
    “這么久?！?br/>
    “去的地方比較遠(yuǎn)?！庇陉栍檬职阉齻?cè)臉上的幾綹發(fā)絲撩到耳后，在她耳邊說,“你一個人在家小心點(diǎn)?！?br/>
    姜寧翻身和他面對面，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上面長著的青茬微微刺著她的手，癢癢的，她笑了下說：“我不是一個人啊,我還有方原陪著呢?！?br/>
    于陽本還愜意的臉?biāo)查g變了,看著姜寧的眼神隱有不滿,他抓著她在他下巴撫摸的手送到嘴邊輕輕咬了口像是懲罰。

    姜寧縮回手笑：“你干嘛呢?！?br/>
    于陽在被下抬起一只腿壓著姜寧的兩只腿,身子一翻就撐在了她上方，一只手順著她的耳后一直摸到了她的胸前，抓了抓。

    貼的這么近,姜寧自然察覺到了他的反應(yīng),暗悔不應(yīng)該一大早的就撩撥一個男人。

    她伸手推了下他的胸口,放軟語氣：“別鬧了,該起床了，你不是還要去王叔那，遲了不好?！?br/>
    于陽埋頭在她脖頸處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沒事?！?br/>
    他說著就用壓著她的腿直接分開她并著的兩腿，眼看就要提槍上陣，姜寧夾著腿推著他說：“我餓了，胃痛?！?br/>
    于陽還是沒起身，但是也沒有再動，伏在她身上喘氣。

    半晌，他翻回去，姜寧身上一松，麻溜地掀開被子換好衣服。

    “我去做點(diǎn)吃的?！?br/>
    姜寧說完就出了房間，洗漱完剛從洗手間出來，于陽就穿著一條長褲走進(jìn)去，關(guān)上門，里頭就傳來了淋浴的水聲。

    姜寧在外勾著唇笑。

    吃完早飯，于陽把她送到了徐佳秀家，離開前一再叮囑她一個人要小心，門要鎖，窗要關(guān)，得到姜寧百般承諾后他才走。

    方原一早就等在徐佳秀家了，姜寧喊他出門，他背上包就跟著她走。

    姜寧領(lǐng)著方原沿著青云鎮(zhèn)的大小街道走了遍，青云鎮(zhèn)和一般鄉(xiāng)鎮(zhèn)一樣，并沒有什么特色，但是方原卻是逛得津津有味，一邊逛還一邊夸：“姐，青云鎮(zhèn)發(fā)展挺好的，比我家那邊好多了?！?br/>
    姜寧聽他這話也不知該如何應(yīng)答。

    逛街時，姜寧在路上碰到了姜安，姜安顯然也看見了她，眼睛一瞥就裝作沒看到她的樣子，徑直和她擦身而過。

    “怎么了？”方原看著突然停下腳步的姜寧不解地問。

    姜寧回過神來，搖了下頭，說：“到點(diǎn)了，先去吃飯。”

    “好啊?！?br/>
    “你想吃什么？”

    “姐，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姜寧想了下，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伙人肩搭著肩走進(jìn)了一家小飯館。

    她想了下就帶著方原也去了那里。

    進(jìn)了店，方原剛想坐在就近的位置，姜寧一拉他，說：“往里面坐。”

    兩人挨著那伙人坐下，點(diǎn)了菜，方原還在說他對于青云鎮(zhèn)的觀感，姜寧卻心不在焉，一直注意聽著那一桌的談話。

    剛開始，那些人還說些渾話，菜上來后，有人就開始說些昨晚的‘成果’。

    姜寧倒了杯水遞給方原：“渴了吧，喝水?！?br/>
    方原愣了下：“好?！?br/>
    他一靜下來就聽到了后邊的談話，不高不低，沒有掩飾。

    “昨天晚上運(yùn)氣不錯，釣了條大魚?！?br/>
    “是不錯，又可以浪一陣子了?！?br/>
    “最近風(fēng)頭比較緊，前陣子錢強(qiáng)被抓了，好多人都畏手畏腳不敢做了?！?br/>
    “這樣也好，沒人跟我們搶生意，指不定可以多騙幾筆。”

    “嘿，這買賣除了有點(diǎn)風(fēng)險(xiǎn)其它都挺好的?！?br/>
    “風(fēng)險(xiǎn)與收益同在，只要我們小心點(diǎn)別被警察盯上，還可以做個幾年，中國人就是人傻錢多，好騙?！?br/>
    ……

    姜寧嚼著飯，抬眼看方原，他的碗舉了半天，一口飯沒吃，注意力全不在桌上的飯菜上，半側(cè)著身子聽著后邊人的談話。

    等那桌人吃完飯走人，姜寧才開口說：“快吃飯，一會兒涼了?！?br/>
    “哦。”方原點(diǎn)頭，滿臉心事藏不住的樣子，囫圇把碗里的飯吃了就放下碗筷，“姐，他們——”

    “走吧。”姜寧起身去結(jié)賬。

    出了飯館，方原跟在她后面：“姐，剛才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姜寧說，“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鎮(zhèn)上問問看?！?br/>
    方原點(diǎn)頭：“我覺得他們好像做的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事。”

    “嗯?！?br/>
    “我去查查?！?br/>
    姜寧沒阻止，只說了句：“小心點(diǎn)?！?br/>
    方原笑得一臉自信：“好歹我也是個準(zhǔn)律師，便衣調(diào)查我懂的?！?br/>
    一下午姜寧就帶著方原在街頭巷尾逛，方原見到人就上去旁敲側(cè)擊地詢問當(dāng)?shù)氐摹匦痢呀?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要使出大學(xué)四年學(xué)的十八般武藝來撬開人們的嘴，無奈當(dāng)?shù)厝烁静话堰@個當(dāng)做秘密，倒谷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說了，最后還問他一句：“你也想做啊？”

    方原訕笑著，臉色越來越沉重，饒是姜寧這個知情人在聽了一下午當(dāng)?shù)乩仙僦星嗟南敕ê螅那橐驳统亮讼聛怼?br/>
    情況比她想的還糟。

    傍晚，姜寧和方原奔波了一天后準(zhǔn)備回去。

    方原經(jīng)過一下午的了解后有些沉默，跟在姜寧身后，許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話：“他們在做詐騙?！?br/>
    姜寧點(diǎn)頭：“嗯?！?br/>
    “你早就知道了？”

    “嗯?！?br/>
    “那下午……”

    姜寧說：“我也不是很了解?！?br/>
    方原低著頭：“鎮(zhèn)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這個事，為什么沒人報(bào)警？”

    姜寧問他：“你知道鎮(zhèn)上有多少人做這個嗎？”

    方原抿嘴。

    “一半的人?！苯獙庉p聲說，“想抓沒那么容易的，證據(jù)不足，耗財(cái)耗力?！?br/>
    方原反問：“怎么會證據(jù)不足呢？鎮(zhèn)上的人——”

    他停下來，想起了下午詢問時有些人臉上麻木的表情，仿佛他問的只是和吃喝拉撒一樣的小事。

    姜寧看她一眼，說：“小地方的人沒有那么多法律意識，只要能賺到錢就不是犯法?！?br/>
    方原再次沉默，心中如有千鈞重。

    半晌，方原抬起頭看向姜寧，堅(jiān)定地說：“姐，我想把這個當(dāng)成我研究的課題?！?br/>
    姜寧一點(diǎn)也不意外，回他一個鼓勵的微笑，一如既往地說：“好好干?！?br/>
    “但是……”方原又有些猶疑，“如果詐騙的事曝光，青云鎮(zhèn)的名聲……”

    “已經(jīng)很壞了，還怕更壞嗎？”姜寧說，“現(xiàn)在的青云鎮(zhèn)陰霾密布，你要做的就是讓陽光重新照射進(jìn)來?！?br/>
    之后的幾天，姜寧上班，方原沒閑著，整天背著個包在青云鎮(zhèn)上下跑，說要做田野調(diào)查，姜寧看他對這件事上心了，沒阻撓，只讓他小心。

    傍晚，方原騎著徐佳秀的那輛小毛爐來修車店里找姜寧，停下車就看到她和一個推著自行車的中學(xué)生在講話。

    走近了聽到她對那人說：“你把車放這兒，明天來拿?！?br/>
    “早上來拿可以嗎？我要出去玩?！?br/>
    姜寧想了下：“可以?！?br/>
    中學(xué)生走后，方原走上前喊了她：“姜寧姐?！?br/>
    姜寧應(yīng)了聲，進(jìn)店里拿出于陽常用的工具箱出來，蹲在那輛自行車前，把輪胎的氣閥拔了。

    方原見了驚奇道：“姐，你……會修車？”

    “不會?！?br/>
    “那你在干嘛？”

    姜寧把內(nèi)胎拉出來：“我會補(bǔ)胎?！?br/>
    她打了盆水來，像模像樣地修起車來。

    方原瞪大眼睛，看著她說：“姐，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姜寧笑了笑，可不是嘛。

    她找到漏氣的位置，拿了銼刀來磨，眼角瞥到方原的褲腳，上面蹭了點(diǎn)泥，她問：“你今天去哪兒了？”

    方原撓撓頭：“爬山去了。”

    “注意點(diǎn)，別出事了。”

    “不會的，我有分寸?！?br/>
    方原開始和前幾天那樣和她聊起調(diào)查成果，姜寧聽得入神也沒注意手上的活兒，直到他一拍大腿站起身說：“姐，我得先回去把資料整理一下。”

    “好?！?br/>
    方原走后，姜寧這才停手，低頭去看輪胎，皺了下眉頭。

    好像闖禍了。

    這時，她的耳朵捕捉到熟悉的聲音，果然她剛站起身就看到于陽騎著車回來了。

    于陽利索地摘頭盔下車向姜寧走去。

    “你回來啦?！苯獙幜林坌?。

    “嗯?！?br/>
    “我以為你明天才回來?！?br/>
    “提早了點(diǎn)?！庇陉栒f。

    不知是不是多日不見的錯覺，他總覺得姜寧看他的眼睛里仿佛帶著光，比之以往更加灼目，看著他一陣心燒。

    于陽湊上前就要親她，姜寧卻一把按住他的嘴唇說：“你得先把活兒干了?！?br/>
    “嗯？”

    姜寧指了指一旁的自行車，咳了下說：“那個……你看看。”

    于陽不解地掃了眼自行車，蹲下身去查看被扯出來的內(nèi)胎，他已經(jīng)不用費(fèi)心去找漏氣的地方了，因?yàn)橐谎劬湍芸吹捷喬ド弦粋€指頭大的洞。

    姜寧解釋：“那孩子說明早要車，我就想試一試，沒想到開了個小差……就弄壞了?！?br/>
    于陽站起身來看她，姜寧不好意思地問：“很嚴(yán)重嗎？”

    他摸摸她的臉：“不會?！?br/>
    于陽去店內(nèi)拿了個新的內(nèi)胎，蹲在自行車前準(zhǔn)備給它換上。

    姜寧看著他利落的動作，心里一暖，這種做了壞事有人善后的感覺真好。

    她走到他身后，彎腰靠在他的背上，雙手交握在前攬著他。

    姜寧湊在他的肩頭上，側(cè)著臉吸了口氣，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鉆進(jìn)鼻尖，十分安心。

    于陽停下手里的動作，偏頭問她：“怎么了？”

    姜寧搖了下頭，就依在他的背后。

    一室的暖燈照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