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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侯兵工作推進很快，楚平就上山準備一舉作氣拔掉趙懷這顆釘子。要拔趙懷這個釘子，肯定不是容易的事情，楚平和侯兵籌劃了一陣后，頭一天晚上就開了個短會，做了相關(guān)的布置。

    一大早，工作組的人就在侯兵的帶領(lǐng)下，來到趙懷家里。趙懷到底是在外面闖蕩過的，雖然也是剛剛?cè)〉姆孔?，甚至比宋恩慶家里的房子還要新，可卻沒有宋恩慶家里那種暴戶的感覺，讓人看起來舒服不少。

    進屋去一看，整個擺設(shè)也都上了一定的檔次，有些鄉(xiāng)鎮(zhèn)人家的味道，如果不從外面看，光在里面，你絕對不會相信這是深山之中的人家。侯兵先走進去找趙懷，趙懷很客氣出來了，握著楚平的手，連說麻煩楚鄉(xiāng)長親自來，麻煩楚鄉(xiāng)長親自來。

    等兩人寒暄了一下，侯兵客氣的說：“趙懷，我們工作組來的意思，不知道你清楚不？”

    “清楚，清楚?！壁w懷依然很客氣巴結(jié)的遞煙，“是讓我媳婦去搞計劃生育嘛?！?br/>
    “恩，既然你知道我們的來意，政策也都清楚吧？”侯兵依然是不卑不亢。早上工作組九個人來之前，楚平分析過，這趙懷是外面見過世面的人，有了宋恩慶這個例子，應該不會來橫的，所以對他的態(tài)度要不卑不亢，估計會耍其他什么的花招，但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我們原則還是一個，那就是將他媳婦拉出去再說。

    “知道，知道，我都專門學習過?！壁w懷的回答倒讓工作組的人有些吃驚，這個態(tài)度可不像上山村的二霸王，更不像以往碰啥事情只管喊打的主。

    “好，既然知道政策，你自家的情況也清楚。”侯兵拿出帶女人去醫(yī)院的相關(guān)手續(xù)說，“今天楚鄉(xiāng)長也來親自督陣，我們來接你媳婦去醫(yī)院。”

    “領(lǐng)導，我也想響應政府的號召，可我女人有病，去做計劃生育只怕有些不妥?！壁w懷也慢悠悠的說。

    “什么病，到醫(yī)院先檢查一下，不行可以回來，病好了再做?！焙畋p輕的說，“再說了，不管是什么病，也總的要治吧?！?br/>
    “什么病你們政府也管？那就好了。我正愁沒錢為媳婦治病呢。你看這一家?guī)卓?。都張嘴要吃飯啊?！壁w懷依然慢悠悠地說著。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帶著曖昧地笑說。“不過。婦女病你侯干部好像還管不著吧？”

    “我是鄉(xiāng)衛(wèi)生院。我看看吧?！眮碇啊３骄涂紤]到這些。特意將鄉(xiāng)衛(wèi)生院地副院長馬青青從鄉(xiāng)里請了過來。一個五十多歲地老婦女。又是鄉(xiāng)衛(wèi)生院有名地醫(yī)生。在湖山鄉(xiāng)有一定地名氣。趙懷就沒什么話說了?！澳阆眿D在哪里？我給她簡單檢查一下。也好有個初步地判斷。不要耽誤了病情?！?br/>
    趙懷也不搭腔。朝外面使了一個眼色。就又開始抄起他那不爛地二寸舌和馬青青院長以及侯兵忽悠起來了。

    “哇。哇。…”

    正在大家看趙懷和侯兵舌戰(zhàn)地時候。趙懷地幾個小孩哇哇地大哭起來。兩個大地還在空地里滾了起來。這個叫疼。那個叫痛。

    工作組地干部們一臉迷茫。不知道這些小家伙是什么意思。楚平感覺到有些不對頭。示意大家不要輕易動手。

    也不知道是小孩子哭有傳染，還是小孩子們約定了一樣，這內(nèi)外七八個小孩一起大哭起來，楚平現(xiàn)有些小孩還真有演戲的天賦，哭的聲情并茂，眼淚豆大一粒一粒的往下掉。

    楚平感覺到這是趙懷設(shè)的一個局，自己和工作組的干部只怕已掉進了這個局里。

    “干部們抓不到女人，就打娃娃了，抓不到女人，就打娃娃了！”果然，楚平心里感到不妙的同時，外面有幾個人大聲的嚷嚷，“孫狗，你快來看，你家小狗被干部打了”。

    “爬藤樹，你家小棉襖衣服都被扯壞了，你還不快來，就等著做外公吧！”這人叫的更惡毒，說的話簡直沒法聽，楚平不知道這小棉襖是誰，這地里里外外除了趙懷的兩個小女孩，并沒有其他小女孩了。

    “老三，趕快去請鄭書記，敲鑼集合，這幫禽獸，小女娃也不放過，見一個打一個，還沒有沒有王法了，快來人啊，干部打娃了，快來人啊，干部打娃娃了！”楚平聽到這話頭等疼了，外面還響起了鑼鼓聲，這可真是早就有預謀的了。

    “都別動，少說話，有什么事情我出面?！背匠苫蟮目粗约旱拇蠹艺f，示意兩個民警和自己站在外面，讓其他人看住趙懷和他媳婦。

    昨天晚上和鄭山商量的時候，覺得這趙懷肯定會出陰謀的，只是不知道他會耍什么花招。

    因為這計劃生育斷子絕孫的事情，工作組來了本地干部一般是不怎么出面的，這是鄉(xiāng)里抓計劃生育的慣例，人面部熟悉才能鐵面無私。特別是鄭山，這村村戶戶的女人們，有不少和他都有些關(guān)系，他哪里能說的出什么重話，更不說叫人抬東西和抓人了，所以鄭山讓民兵連長丁尚山跟在工作組后面，并不跟工作組進去，只是當作群眾一樣來看熱鬧，只要情形不對，就立馬去叫他。

    丁尚山看到楚平的眼色，就示意身邊一個小伙子去叫鄭山，實際上鄭山已經(jīng)在過來的路上了，剛在自己的堂屋里，聽到這邊有人敲鑼打鼓還叫喊著說鄉(xiāng)干部打娃了，他心里就有數(shù)了，到了個地步，就只有他老大出馬了。

    鄭山啊，你可快點過來。楚平知道，這事情只有鄭山出面才罩的住，可也不能等生了事情再來。

    正在楚平心里焦急的叫鄭大哥的時候，上山村村里僅次于三霸王的兩個狠角色，孫狗兒與張?zhí)俣舜蟛綆е甙藗€村民走了進來，經(jīng)過圍觀的人群時，上山村的村民們都主動的讓開了一條路，好像生怕碰到這幾人一樣。

    楚平感覺這幾人不對勁，揮手示意工作組的幾個人注意。幾個人還沒來得及準備的時候，孫狗兒就越過楚平和兩名民警，一拳打在了李建國的臉上，這一拳又重又急，迅眉角被踢破，一道鮮血刷地順臉流下，上半張臉登時成了紅色。

    圍觀的群眾頓時轟然叫了起來，外面不少人叫囂著：“打，打，打這些***！”搞計劃生育的干部，一向不讓村民待見，無論哪里的村民，無論是否計劃生育對象，都不喜歡搞計劃生育的干部，所以看到這樣的情形，村民們就將自心底里壓抑著的不滿，用叫聲泄了出來，加上人群里有人挑撥，不一會這呼聲，和支持孫狗兒打人的聲音就高了起來。

    也就在這時，圍觀的群眾越聚越多，趙懷家房子前空闊的空地上擠滿了人群，楚平簡單的看了看，估計有六七十人，似乎還有一些不是上山村十里寨的村民，這些可以從他們的衣著看出來，這七八個人，很明顯的穿著城里人的衣服，而且還在人群中穿梭，說著什么話，讓圍觀的群眾們更加群情激憤起來。

    還好十里寨本身人不多，總共只有三百多號人，大部分人下地去了，不然經(jīng)這鑼鼓一敲，只怕一下子就能聚集幾百成千的人。

    楚平已經(jīng)沒有時間關(guān)心李建國被打了，他擔心生**，特別是擔心不明真相的群眾，被這幫流氓欺騙，甚至在混亂中受這些流氓的襲擊，到時候這些人溜之大吉，這責任肯定都推到了工作組身上。

    這孫狗兒和張?zhí)僦淮蛄艘蝗蜎]動手了，楚平估計趙懷這是在看工作組的態(tài)度，如果工作組就這樣停手，灰溜溜的說好話，就這樣撤退，他或許就不會再動手，事情也就這樣結(jié)束了。

    有了這個判斷，楚平看向趙懷。

    果然，這小子正偷偷的笑，而且似乎用他們特別的暗號在和張?zhí)俳涣?，張?zhí)賱傄獡P手推走向前走的楚平，趙懷朝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張?zhí)俜畔率?，假意去提褲帶，這更堅定了楚平的判斷。

    趙懷他們昨天晚上實際上就是這樣策劃的，這楚鄉(xiāng)長軟硬不吃，那怎么辦呢？后來還是宋恩慶出了個主意，現(xiàn)在的干部，最怕的就是和老百姓鬧架，最怕的就是生**，不如就給他導演一個**。經(jīng)過宋恩慶詳細解釋這個**，趙懷這才拍板決定，搞這種小事情不是小菜一碟嘛，于是連夜從縣城叫了七八個小混混，自己和孫狗兒等人去那些工作組下一步計劃生育對象串通了一下，這事情就成了，有宋恩慶在外面督陣，有這幾個個小混混，這一場戲還不是隨便導演導演就成了。

    不過在這個事情上，向不向鄭山通個氣，趙懷和宋恩慶之間有了分歧。趙懷覺得要和鄭山通個氣：“這老家伙雖然不怎么逗人喜歡，可人家好歹是村支書，白書記撐著他呢，這事情鬧鬧了起來，還是得和他招呼一聲。”

    宋恩慶卻堅決不同意，他認為上次他被工作組綁上車，自己媳婦被結(jié)扎了，這平時在村里一手遮天，從不許外人插手村里事務的大霸王鄭山，居然一句話也沒說，連屁也沒放一個，任由工作組干嘛就干嘛，只怕他和楚平已經(jīng)是穿一條褲子了：“不好說啊，你看這次工作組來，這老犢子和以往不一樣啊，人心隔肚皮，得防著一點，反正我們就是演演戲，又不是真的鬧事情?！?br/>
    討論了好一會，趙懷決定還是去和鄭山說一聲，告訴他自己只是玩玩，不會出什么事情的，沒想到他昨天晚上去找鄭山的時候，卻現(xiàn)工作組的楚鄉(xiāng)長正帶著兩個干部從他家里出來，趙懷就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被宋恩慶說服了，心想等把工作組逼回去了，再向他賠罪也應該沒關(guān)系，再說自己也不怕這老犢子，只是不想和他把關(guān)系搞僵而已。

    楚平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又想著有鄭山支持，膽子就大了一些，現(xiàn)在拖延一下時間，只要鄭山來了，事情就解決了。但是這個時候，絕不能讓事情生變化，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楚平示意幾個工作組的人將趙懷攔在房子里，不讓他和外面的爛仔們見面，也就是不給他號施令的機會。

    隨即他轉(zhuǎn)向?qū)O狗兒與張?zhí)賲柭暤恼f：“你們是什么人，妨礙政府執(zhí)行公務，襲擊警察的罪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嗎？”

    “你們做干部的能打娃娃，我們就不能打干部了？”孫狗兒與張?zhí)賰扇水惪谕暯小?br/>
    “你看見打了哪個娃？”楚平逼視兩人。

    “沒有，我們聽人說的?！睂O狗兒與張?zhí)賰扇擞之惪谕暤恼f。

    楚平嘴角翹起了微笑，輕輕的在他們兩人之間說：“很好，你們倆這一拳，是要坐牢的，妨害公務、行兇打人，你們在縣城混過，這后果你們應該清楚！”

    “你們先打娃娃的。”兩人又說。

    “有沒有打娃娃你們心里清楚?！背絿槂扇苏f，“你們不就是想搞成群眾圍攻我們嘛，把事情鬧大嗎，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們的計劃，可這事情就算搞成了，就算我們都被撤職了，到最后你們這兩個最先動手的人會怎么樣，你不會不清楚吧？”

    “不清楚沒關(guān)系，我告訴你們。”楚平說這些的時候非常輕，就是不讓趙懷聽見，在鄭山?jīng)]來之前，最好的辦法是分化他們，“出了這樣的**，最后縣領(lǐng)導都要挨批評的，說不定縣長都要撤職，你想一下如果你們是縣長，在被撤之前，最恨的人是誰？肯定是先動手的你們兩，到時候縣里鄉(xiāng)里，這上上下下被這事情牽連的人，能饒得了你們？等事情過去了，想個辦法把你們抓進局子，進了局子后，有什么享受想必你們沒嘗過，也聽過吧？”

    楚平這樣一說，孫狗兒有些害怕了。

    楚平見孫狗兒有些怕了，心里就笑了起來，但臉上還是很嚴肅的說：“到時候這趙懷肯定啥事情也沒有，其他人說不定也沒啥事情，法不責眾嘛，可你們想想，你們兩個出頭的人，我們會放過你們嗎？別人不敢說，老子我就不會放過你們，反正你們經(jīng)常在縣城混，到時候請公安的朋友做點手腳，弄你們進局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就算只拘留幾天，出來的時候被里面的犯人弄斷只胳膊，剩半只腿也是很簡單的，是把孫狗兒？到那個時候，看是他宋恩慶說話有用，還是趙懷說話能有用?！?br/>
    這些嚇唬孫狗兒和張?zhí)俚脑?，都是楚平和關(guān)山喝酒時，聽關(guān)山吹牛時說的，沒想到今天居然還派上了用途。

    這話一出，張?zhí)倏蓢槈牧恕＿@滋味他是嘗試過的，這里面的水他也了解一點。前年快過年的時候，他在北街無意中偷了城關(guān)派出所副所長老婆的錢包，后來被抓緊局子里，雖然沒弄斷手腳，可一個手指也算是廢了，現(xiàn)在陰雨天都還疼，當時還被打了個半死，那滋味只有受過的人才知道，就算在里面真是打死人了也不用償命，打斷手腳什么的那更是容易的事情，和犯人關(guān)在一起，兇狠的爛仔多的是。

    “政府饒命，是他們指使的?！睆?zhí)倩帕恕?br/>
    楚平更是心理有底了，沒有搭理他，指使朝孫狗兒說：“你現(xiàn)在還有一次機會，那就是老老實實跟我們?nèi)ムl(xiāng)政府，等派出所把事情搞清楚了，你最多是個從犯，受唆使而已?！?br/>
    “好，我去了，我去┈”張?zhí)贀屩饝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