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八點鐘，汪波家門前的土稻場上面還帶著白霜，陽光在其間破碎，化作無數(shù)晶瑩的光芒。

    汪波七點多鐘便起了床做早飯，紅豆煮稀飯，外帶兩只白煮蛋，就著從咸菜壇里掏出的咸菜，不豐盛的早飯，汪波爺倆卻吃得很香甜。

    吃過早飯，汪波簡單地把家里收拾了一下，隨后，他拿著鏟子和鐵鍬準(zhǔn)備出門去菜地里看看。

    這時，汪老爺子叫住了他：“水兒，我和你一起去?！?br/>
    邊說著邊坐在門前的小竹椅上換自己那雙老舊的黃青色民工鞋。

    “爸，你腰還沒好，在家休息吧，我去轉(zhuǎn)轉(zhuǎn)就回來?！蓖舨ㄞD(zhuǎn)過身勸說道。

    自從老爺子身子好了點，他就不愿意臥床休息。過完年之后就更閑不住了，正月這段時間，村子里的人外出務(wù)工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沒人和他聊天嘮嗑，他便總是要求汪波帶他一起去種菜，只是汪波一直沒有答應(yīng)。

    汪老爺子瞪了他一眼：“這一天天在家呆著，都呆出病了，我和你一起去轉(zhuǎn)轉(zhuǎn)?！?br/>
    “你這身子還沒好呢……”

    汪老爺子訓(xùn)斥道：“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地很，沒什么大毛病了?！?br/>
    汪波想著老爺子跟著去轉(zhuǎn)轉(zhuǎn)也好，省得整天待在家里閑出毛病來，不過他仍堅持道：“爸，你和我去沒問題，但你在旁邊看看就好，醫(yī)生可是說了你最近兩年可不能下地干活。”

    “知道了，走吧……”聽了汪波的話，汪老爺子的神情有些落寞。

    汪波在前面領(lǐng)路，順著狹窄的田埂，倆人沒幾分鐘就來到了菜地。

    菜地的周圍都是稻田，田里還灌滿著水，連在一起像是巨大的湖泊，而江毅的菜地就像是湖里的小島。遠(yuǎn)遠(yuǎn)地望去，綠色盎然，一片蔥蔥榮榮的景像。

    整個菜地四塊區(qū)域種著不同的蔬菜，小白菜這一塊已經(jīng)快到了能收獲的時間，整片都是翠綠的顏色。生菜的那一塊也長勢喜人，一顆顆整齊地排著隊形，再過一段時間也應(yīng)該到收獲期了。

    另兩塊菜地上的青椒和四季豆還正長出了小苗子，看起來還不怎么起眼，四季豆的那塊汪波準(zhǔn)備過陣子搭個架子，好讓那些菜苗有地方生長。

    汪波見到這菜地茂盛的場景已經(jīng)很多次了，并沒有什么太詫異，但汪老爺子第一次見到，驚奇地問道：“水兒，這菜這天也這么肯長？”

    “是啊，我也納悶，我種這么長時間的地，還沒見過這天氣不裝大棚能長這么好的菜，過兩天得給江毅打電話，問問這菜收了送哪去?！蓖舨ò褞淼墓ぞ叻旁谝贿呎f道。

    汪老爺子看了半天也沒找出原因，然后他從地上抓了把土，邊看邊點頭：“這土種菜確實不錯，小江的運氣倒是不錯，別人家的稻田種菜還得改造一翻，他這拿來就能用?！?br/>
    汪波搖搖頭，表示不明白。雖然他也一直在外面種地，但是卻不清楚這土壤肥力里的道道，反正在外面的大農(nóng)場里，糧食蔬菜的產(chǎn)量都是用化肥給堆起來的。

    “這菜地沒有灑化肥吧，水兒?！?br/>
    “嗯，我本業(yè)準(zhǔn)備灑點，江毅說讓它們自然生長，能賣上好價錢，不過這地不用化肥菜也一樣長得好?！?br/>
    汪老爺子也沒和汪波解釋這土地的肥力，汪波見老爺子捏著地里的土在沉思，便和他說了聲注意自己的腰，下地除草去了。

    按照著汪老爺子的說法，這地的肥力很好，蔬菜的長勢不錯，但是這草冒頭得也很快。就這兩畝菜地，汪波天天都得來除草，還是除不盡。他知道江毅種得是綠色蔬菜，在沒有害蟲的情況下不打農(nóng)藥，雜草就需要人工來拔了。

    汪老爺子站著看了會，想著下去幫忙，又想到汪波的囑咐，便沒有下去，他在田埂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呼吸著田里帶著泥土味的新鮮空氣，長久以來憋在胸口的悶氣也漸漸散去。

    他看著菜地里的雜草，覺得這草比一般的草來得精神，隨手拽了根，拿到眼前仔細(xì)地瞧瞧。

    整個草莖有種清亮透明的感覺，抽出最嫩的草芯，放在嘴里輕輕地嚼了嚼，一種帶著草香的甜味充斥著他的口腔。

    “這真是怪了，雜草還能吃出甘蔗的味道……”汪老爺子自言自語著說道。

    這些雜草味道倒是不錯，帶點回去喂家里的鵝倒是不錯，他暗忖道。

    吐出嚼過的草渣，他抬起頭對著正在除草的汪波喊道：“水兒，你過來一下?！?br/>
    聽到老爺子的呼喊聲，汪波丟下手里的雜草，面色焦急地飛奔了過去。

    他邊跑邊喊道：“爸，你咋啦？”

    “我沒事，這草不錯，你裝點回去給咱家鵝吃?！?br/>
    汪波見老爺子沒事，長長地舒了口氣，聽到老爺子說要帶雜草回去喂鵝，只好哭笑不得地說道：“知道了，爸。”

    十點多鐘的時候，汪波手里拎著用草結(jié)捆著的一堆雜草，和老爺子一起回了家。

    往常汪波都要在地上再干上一會，今天和老爺子一起過來，他怕老爺子身體不舒服，便早點帶著他回去。

    到了家，他把隨手把雜草放到鵝欄里面，便去忙活著家務(wù)事去了。

    汪老爺子沒有別的事，就站在鵝欄的旁邊，想看看自己家的幾只鵝對這些草有沒有興趣。

    青草剛放進(jìn)的時候，吃慣了糧食糠麩的白鵝并沒有多大興趣，邁著悠閑的步子挪到草垛的前面，漫不經(jīng)心地啄著這些雜草。不一會兒，大白鵝們就你爭我搶的大啃起來，一小垛青草一會便被吃了個精光，脖子上都鼓得老高。

    等汪波忙完，走到汪老爺子的身邊，看著吃的飽飽的大白鵝，他不禁有些驚奇，這時間也太短了點吧。

    “去除草的時候帶點回來喂鵝，我看這草挺好，喂了肯定長。”汪老爺子對著他說道。

    “行，我知道了。”汪波看到這些鵝愛吃答應(yīng)了下來。

    想起了小白菜可以收獲的事，汪波拿起電話給江毅撥了過去，手機(jī)接通，里面?zhèn)鱽斫愕穆曇簟?br/>
    “水哥，有什么嘛？”

    “江毅，小白菜快要收獲了，我收了把菜送哪去??？”

    “這么快，等我把這邊事搞定了，過兩天回來看看再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