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安奇羅的臉因為興奮而漸漸扭曲,他沒想到前一秒還讓他覺得惡心的人會給他如此大的驚喜,但很快,安奇羅抽動了幾下鼻子,便意識到自己認錯了,可眼中的興奮卻絲毫未減,“不,不對,你不是那個面具人,但是你同樣令我著迷?!?br/>
侍鬼聽令。只是這四個字,可穆寒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打開了一個封印,把一個惡鬼放了出來。黑霧從穆寒的腳下出現(xiàn)、擴散,覆蓋了很大的一片區(qū)域,并且緩緩升起,漂浮在頭頂阻隔了光線,很快,眼前就暗了下來。
眼前的場景穆寒有些熟悉,因為夢中男人戰(zhàn)斗的地方就全是這種黑霧,多到快要擠滿了那個神秘的世界。窒息的感覺已經(jīng)消失了,因為一只巨大的黑手從腳下的黑霧中伸了出來,或者說是從黑霧那一面的世界伸向了這一面的世界,扯斷了纏在穆寒脖子上的血管,黑手看不出是左手還是右手,因為黑手的五根手指無論是長度還是粗細都是一模一樣的沒有辦法區(qū)分。扯斷血管后,黑手并沒有消失,而是撐住了地面,黑手的主人便從腳下的黑霧中爬了出來。
爬出來的是一個高度超過兩米的壯碩黑影,真的是黑影,看上去就像是黑霧凝聚而成的一個人形實體,沒有五官。
或許穆寒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體內(nèi)少得可憐的靈魄此時像是打了大量催化劑似的瘋長著,轉(zhuǎn)眼間就已經(jīng)強到了讓安奇羅興奮,讓龍麟和洛小雪他們所有人都側(cè)目的程度。穆寒的確沒有注意到這些,他此時正彎著腰緊緊抱著雙臂,雖然是夏天可他卻覺得寒冷的可怕。
“命令我......命令我......命令我......”聲音再次響起,這時穆寒才反應(yīng)過來聲音并不是響在耳邊,而是響在心中。
穆寒抬起頭看著黑影,黑影也低下了頭,雖然沒有眼睛可穆寒卻覺得它在和自己對視,似乎真的在等待自己下令。我為什么不怕你呢?穆寒自嘲地笑了笑,要在以往一個像這樣說不清是什么東西的東西站在面前和自己心靈溝通一定會被嚇得屁滾尿流,可現(xiàn)在他卻覺得十分安心,似乎有什么東西被他緊緊地握在了手中,他想了想,沒錯,握在手里的是力量!
“侍鬼聽令!”穆寒神情肅穆,張開了雙臂,“助我殺了安奇羅!”
“吼——”
震耳欲聾的吼聲從黑影中發(fā)出,但是它并未轉(zhuǎn)身去攻擊安奇羅,而是對著穆寒也張開了粗壯的雙臂,然后俯身將他擁抱在了懷中,這時黑影凝實的身體再一次化成了黑霧但全都涌進了穆寒的身體之中。
“啊——”這一次喊聲是從穆寒的嘴中發(fā)出的,這并不是感到快意后的喊聲,而是真的很痛,黑霧涌進身體后,穆寒覺得自己的身體快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撐爆了,但是這種痛苦卻在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充滿身體后的愉悅。
穆寒彎曲著身體,劇烈地喘息著,黑霧緊貼著他的皮膚翻騰著,就像是燃燒的黑色火焰。不久之后,穆寒站直身子,卻是轉(zhuǎn)向了龍麟他們,他面無表情地舉起了右臂,大量黑霧便從右臂中涌出,瞬間在其右臂上凝聚成了一柄長度超過三米的黑霧大刀!
穆寒將刀斬下,斬斷了刺穿了所有人的血管。
所有人從空中摔下后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去看穆寒,他們一時還接受不了一直溫順地跟在身后的小貓咪此時搖身一變成了讓人心驚膽顫的猛虎。冰宸此時則更為震驚,因為所有人只是注意穆寒的變化,而他注意到的是造成穆寒發(fā)生變化的原因,就是那個靈感,冰宸相信自己絕對沒有認錯,就是那個被稱為“最惡”的靈感——百鬼夜行!
黑霧開始從穆寒的雙眼中涌出,穆寒覺得意識漸漸模糊,似乎身體快要被奪走,在理智徹底消失之前,穆寒對著所有人說了兩個字。
同樣的兩個字:快跑!
“哈哈哈——”安奇羅瘋狂地笑著,并沒有因為血管被穆寒?dāng)財喽鴳嵟?,因為他的眼里此時只有被黑霧籠罩的穆寒。
安奇羅的笑聲吸引力已經(jīng)失去理智的穆寒,他轉(zhuǎn)過身,雙眼之中已徹底是一片漆黑,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之人。“吼——”吼聲是從穆寒嘴里發(fā)出的,但卻不是穆寒的聲音,而是之前的黑影聲音,他就這樣嘶吼著沖向了安奇羅。
“沒錯,來吧,快來吧?!卑财媪_貪婪的樣子仿佛向他沖來的是一個身姿曼妙的美女,而不是已經(jīng)喪失理智的穆寒,“來吧,來吧!讓你的血液成為重塑我的火焰!”安奇羅兩手一甩,數(shù)不清的血管便刺向了沖來的穆寒,可是他卻并不躲閃,任憑血管刺進自己的身體。
血管刺入穆寒的身體但是安奇羅卻笑不出來了,因為刺入的傷口流出來的并不是鮮血,而是那詭異的黑霧,而且黑霧纏上血管,順著血管快速地飄向了安奇羅。一股深深的不安感在心中升起,無奈之下,安奇羅只好自己將那些被黑霧沾染的血管全部切斷,這時,穆寒已經(jīng)來到了他的身前一拳擊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巨大的力量在胸口炸開,安奇羅的上身已經(jīng)沒有靈金屬盔甲的保護,這一拳直接讓他胸口凹陷,并且吐血倒飛出去。穆寒沒有停下,下一秒他站著的地方已經(jīng)只剩下一團黑霧,而他已經(jīng)閃身來到安奇羅的上空,黑霧在右手凝聚成了一柄長劍,狠狠地刺穿了安奇羅的胸膛將他釘在了地上。
穆寒踩在安奇羅的身上,一拳又一拳連續(xù)不停地砸在安奇羅的臉上,將他的頭一點一點地砸進了地面中。可是異體強大的生命力讓安奇羅能在這樣高強度的攻擊中依舊保持清醒。數(shù)量巨大的血管從安奇羅的身體兩側(cè)伸出,從穆寒的背后將他雙臂纏住,然后甩了出去。
安奇羅從地上站起,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極為煩躁,他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有大量的黑霧附在傷口上,似乎因為這些黑霧的緣故,異體強大的愈合的能力此時居然派不上用場。
穆寒咆哮著,全身上下的黑霧都仿佛在此刻燃燒了起來,他掙斷了纏住他雙臂的血管,黑霧在雙手凝聚成漆黑的利爪,再一次沖向了安奇羅?!皩Π?,就應(yīng)該是這樣,美味就是這樣讓人不顧一切啊!”安奇羅此時已經(jīng)不能再用瘋狂來形容,簡直是喪心病狂,他對穆寒的狂熱已經(jīng)快要讓大腦爆炸了:要得到他,一定要得到他!
數(shù)不清的血管在安奇羅的左臂伸出,相互交錯纏繞成了一根粗大的紅色觸手。安奇羅同樣咆哮起來,朝著沖來的穆寒揮出左臂,紅色觸手便像一條血紅長槍刺了過去。
穆寒依舊沒有躲閃,那紅色觸手直接洞穿了他的身體。身體被洞穿后的傷口中依舊是令人感到十分壓抑的黑霧,可是黑霧之后已經(jīng)有鮮血流出了,對此穆寒卻全然不顧,竟然在觸手還插在身體中的情況一下繼續(xù)朝安奇羅沖去。
“就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味道!”安奇羅目光迷離,像是吸毒的癮君子,他看到那黑霧已經(jīng)順著觸手涌向了他,可他依舊不愿意將觸手弄斷,因為那鮮血的味道是在讓他欲罷不能,即使那黑霧在慢慢侵染他、腐蝕他,可依舊不能讓他放棄這美味。
穆寒的利爪不斷地落下,劃開了安奇羅的皮膚讓鮮血噴涌而出;安奇羅體內(nèi)的血管也毫無保留地從體內(nèi)竄出,刺穿了穆寒近乎全身上下。兩個人面對面站立,沒有人躲閃,一邊承受著對方瘋狂的攻擊又一邊瘋狂地攻擊著對方,他們就像是兩頭嗜血的野獸,雙眼中燃燒的是對鮮血滾燙的欲望。
......
“老大,老大,起床吃飯了。”
穆寒睜開眼時,王求的大臉已經(jīng)靠近的都快親了上來,但穆寒卻沒有將其推開,反而是看的有些失神。
“老大,你都把我看不好意思了?!蓖跚笾逼鹕碜?,將桌上裝了飯菜的碗遞到了穆寒面前,“喏,吃飯吧,今天可有雞腿,咬一口滿嘴油的那種。”
穆寒沒有接過碗,而是伸手就要去掐王求油膩膩的大臉:“王求?”
王求很靈巧向后一扭頭躲過了穆寒的手:“咋了老大,睡完一覺不認識我了?”
穆寒的手停在半空:“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送飯,送飯?。 蓖跚髮⑹种械耐朐谀潞矍盎瘟嘶?,“不是說好中午來我家吃嗎,結(jié)果我們都快吃完了你還沒來,我還以為你鋪子里忙過不來就把飯送來了,結(jié)果你倒好,大中午睡得跟死豬似的,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餓著肚子還能睡那么香的。”
“這里......這里是哪里?”
“不是吧老大,你把腦子睡壞了?這里是格子鎮(zhèn)啊。”
“格子鎮(zhèn)?”穆寒坐了起來,揉著腦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是抬眼看到的無論是王求還是藥鋪的陳設(shè)都是那么的熟悉,“是啊,這里是格子鎮(zhèn)?!?br/>
“老大,我看你還是洗把臉清醒清醒吧,飯放這里了,你趁熱吃,我就先回去了。”
王求走后,穆寒看著桌上香氣撲鼻的飯菜卻是沒有一點胃口,他下床走到藥鋪門口,眼前還是那條他看了十幾年卻一成不變的街道,只是與炎熱的天氣相比,這街道卻顯得十分冷清,竟是一個人也沒有,不過想想也是,也沒什么人愿意大熱天里在外面曬太陽。
穆寒在門口臺階上坐下,看著空曠的街道腦子里也同這街道一樣一片空白,這一切真的都太自然了,自然到讓穆寒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低下頭,將頭埋進雙臂之間,他真的覺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些什么,但又覺得忘掉的都是一場夢,虛無縹緲的無法抓到,也不必抓到。
這時,穆寒突然覺得有些冷,他抬起頭,竟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景象大變了模樣,原本還是陽光充足的中午此時卻完全是暗了下來,但并不是晚上,因為太陽依舊還掛在天上,只是這太陽卻是黑色的。
變化還在繼續(xù),街道對面的房屋開始慢慢變成一團團的黑霧,黑霧在空中隨意飄散著。巨大的恐懼籠罩著穆寒,他慌張地站起身,想要躲進身后的藥鋪,可當(dāng)他轉(zhuǎn)過身時才發(fā)現(xiàn)藥鋪也已經(jīng)消失在了黑霧之中,很快,穆寒眼前的世界,只有眼前那條空曠的街道依然存在,可是街道一端也正在緩緩地消失在黑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