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死了除了會把人關(guān)起來還能不能有點新創(chuàng)意
一襲白衣曳地,滿頭華發(fā)的少年在干凈整潔的牢房里,神色晦暗。
從杜府暗牢被轉(zhuǎn)移到大理寺的“豪華總統(tǒng)式”囚房,作為一個手弒當朝宰相的犯人來,封擇目測他的待遇還算相當不錯
呵。
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意味。待遇不錯你妹喲還真當他是個傻白甜呢
杜氏一族如今沒了當家人,眼下正是群龍無首的時刻,剩下的嘍啰各自分散,也成不了什么氣候?;适页脵C掌權(quán),衛(wèi)氏趁機過河拆橋,把罪名通通扣在他頭上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過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戲碼。也真是難為衛(wèi)皇后還這么下面子的替他“好心”安排了。
香爐里,青煙裊裊升起,熏得人昏昏欲睡。
一身素衣的蘇長夏提著食盒走進牢房,一眼就見白了青絲的少年人懶懶地斜靠在榻上。少年肌膚勝雪,一襲白衣加身,就仿若那冰天雪地中的一抹晶瑩,端的不似人間塵埃物。
美人美矣,皮骨表象皆是魅惑。
靜靜走至少年身邊,若不是看那胸口些微的起伏,蘇長夏恍然以為這不過是具冰雪鑄就的美麗軀殼罷了。
不過是十幾日的光景,她心中的少年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掩下眼中涌上的莫名淚意與悲戚,她伸手推了推少年的肩頭,聲道“公子,快醒醒?!?br/>
“蘇長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封擇心頭疑惑,女主怎么來了
“是奴婢,”蘇長夏低下頭,將手邊食盒擺在幾上,從中一一拿出幾盤往日少年愛食的飯菜。
“你怎么進來的”封擇皺眉問,這種時候來探望他,這女主是嫌自己命不夠長
蘇長夏著少年眼中淡淡的擔憂與責備,心頭流淌過一絲暖意“公子莫要替奴婢擔心。奴婢此次是托了衛(wèi)家少爺,一切都打點好了,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
“你”心頭的疑惑更大了,封擇不贊成的直起身子,直言道,“如今我是戴罪之身,皇家那邊更是對我你總不該來的?!?br/>
“快走罷?!鄙倌陚?cè)了側(cè)神,輕聲道。
“不,”蘇長夏堅決而緩慢的搖了搖頭,堅定道,“奴婢要留下來照顧您?!?br/>
或許是自己圣母了,但她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少年就這樣,獨自游走于深淵,卻無人拯救。
鳳儀宮。
“娘娘,太子殿下率領軍隊大捷而歸”侍衛(wèi)長一路跑進了殿中,通報道。
“胤兒回來了”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衛(wèi)皇后高坐于鳳座之上,笑道,“宮便知,吾兒定不會叫宮失望如此,快將眾位軍士們都召進宮中,宮與陛下也好為將士們接風洗塵”
“是,謹遵皇后娘娘懿旨?!?br/>
侍衛(wèi)長抱拳退下,中年嬤嬤卻緩步走至衛(wèi)皇后身邊,眼中帶著憂慮“娘娘,太子殿下比咱們預料的竟是早歸半月,那牢中之人尚還未做出處置若是此事被殿下知曉,只怕”
“只怕什么”衛(wèi)皇后懶洋洋地靠在鳳座上,手指撫弄著修剪圓潤的指甲,“那封家后人欲要替封氏一族報仇,于是手弒仇敵,這又與宮有何關(guān)系”
“可”中年嬤嬤心翼翼道,“娘娘之前不是收了那人做了義子”
“義子又如何”衛(wèi)氏驀地輕笑一聲,“宮不過是個深宮婦人,可不懂那些前朝紛爭再者,宮可是為了這個義子不受那皮肉之苦,煞費苦心吶?!毙蚊捕饲f的女人高高坐著,華貴的衣飾襯得她高貴而優(yōu)雅,眼底劃過一絲嘲諷,她輕撫發(fā)釵,倏爾做出一個斷決,“太子既歸,宮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如今杜氏一族已不足為懼,嬤嬤一切照原計劃行事?!?br/>
“這,娘娘”中年嬤嬤大驚,“只怕時機未到啊”
“宮哪還等的了什么時機”衛(wèi)皇后苦笑一聲,“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切成敗便在今夜了。我衛(wèi)氏的輝煌與榮耀,終將會在今夜到來”
“原來,在母后心中,最重要的還是衛(wèi)氏一族嗎”一聲低沉的男聲自大殿之后想起,身著銀白鎧甲,一身風塵仆仆的齊胤緩緩從垂簾之后走出,冰冷的雙眸中夾著些許復雜的痛楚,“衛(wèi)氏一族的輝煌與榮耀母后,那您欲將孩兒置于何地”
“胤兒你不是”衛(wèi)皇后轉(zhuǎn)過身,狹長的美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什么我不是應該隨軍仍在燕京之外”齊胤走至衛(wèi)氏身邊,周圍的侍衛(wèi)一擁而上將中年嬤嬤與一干鳳儀宮侍扣押在地。他神色淡漠著緩緩蹲伏于面色驚慌的衛(wèi)皇后膝邊,輕聲道,“孩兒一直不愿將人心揣測的過于晦暗,但母后您可知,在父皇寵幸奸佞,置始我大齊根基不穩(wěn)之后,您又給兒臣上了一課”
“胤兒,你聽母后”
“母后還是莫要再了?!饼R胤起身攔住了衛(wèi)皇后給予脫口的解釋,“孩兒畢竟先是大齊的儲君,之后才是衛(wèi)家的外孫我齊家天下,斷不能從我手中斷送”
“胤兒”衛(wèi)皇后欲要起身,卻被侍衛(wèi)按回在鳳座上。
齊胤背對著衛(wèi)皇后的腳步一頓,聲音微微苦澀“母后放心,不論如何,您始終是兒臣的母親,也是這大齊最尊貴的女人。衛(wèi)家,兒臣并不會動,只愿”
“各自都好自為之罷。”
好自為之
衛(wèi)皇后怔怔地看著齊胤離去的背影,全身似乎都失去了力氣,茫然的坐回到高高在上的鳳座上,環(huán)顧一圈殿內(nèi),周圍盡是些恭敬而又對她沒有絲毫畏懼之心的帶刀侍衛(wèi)。
一切都完了。
她想。
“長夏,你我是不是難看了許多”少年人將銅鏡放在面前,輕輕照著那灰白而毫無生氣的發(fā)絲,輕聲問。
手執(zhí)桃木梳的蘇長夏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溫聲道“怎么會呢公子俊秀無雙,便是女子看了也忍不住會嫉妒呢?!?br/>
“是嗎”少年黑白分明的狹長鳳眸在白發(fā)的映襯下顯得愈發(fā)澄澈,“長夏,莫要哄我了。”
“公子”聲音一顫,蘇長夏忍不住紅了眼眶,伸手覆上少年蒼白而冰冷的面頰,“一切都會好的,會好的?!?br/>
“長夏,你別哭。”看溫婉的女子紅了眼,少年輕嘆一聲,道,“我只是隨意罷了。對了,你早先帶來的點心味道不錯,如今我卻又是覺得腹中空空,只覺得又想吃了?!?br/>
“那奴婢再去給您帶點兒回來”蘇長夏抹了抹眼角,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來。
囚門吱呀一聲被合上,囚室內(nèi)面色蒼白的少年試圖從榻上起身來,卻不想腳下踉蹌幾步,斜斜的摔靠在在榻邊。勉力想要扶住邊角的床欄起,卻還是沒能忍住心頭翻涌而上的氣血,身子往前一眼,竟是噴出一口血來。
“鳶兒”
齊胤吩咐牢頭打開囚門,便見華發(fā)少年嘴角有血絲緩緩流下,斑斑血跡點滴落在那白衣勝雪的衣袍上,紅白分明到刺傷了他的眼。
封擇覺得胸口難受,但比起四肢的無力卻并無太大的痛苦。他抬起頭來,見是齊胤,努力露出了個笑來“阿胤,你回來啦?!?br/>
神色淡漠的男人此時慌亂的早沒了方寸,他大步上前抱起心心念念的人兒,寬厚的手掌顫抖的撫過少年灰白色的長發(fā),感受著懷中人幾乎要消失的重量,他通紅了眼恨聲開口“他們對你都做了什么他們竟然膽敢”
吃力的拉住男人的衣袖,少年輕聲道“我有些累,還有點痛。”
“身上痛”齊胤努力將懷抱變得不那么緊箍,盡量放緩力道問,“這樣好些了嗎”
少年低低的“嗯”了聲,想要抬頭來,卻始終沒了力氣?;秀庇X得自己應該同男人上些什么話,可意識漸漸模糊,灰黑的色彩于眼前相互交替。他努力想要發(fā)出聲音,卻終是熬不過破敗的身體,昏睡過去。
“鳶兒,別睡”
齊胤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年,聲音里是滿滿的驚懼,他顫抖著撫過少年的臉頰,心頭一震,竟發(fā)現(xiàn)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陡然發(fā)出一陣悲鳴,男人抱著少年,大步跨出牢房,如同一頭發(fā)瘋的野獸,胡亂大吼“來人,給孤宣太醫(yī)”
太子寢宮中,男人握緊了少年的手腕,他感受著少年逐漸消散的脈搏,睜大了紅的發(fā)干的眼眶中是目呲欲裂的痛楚。
“封擇”
他近乎絕望的叫出這個名字,滿嘴苦澀難以吞咽,只覺得心臟幾乎震顫到爆裂開來。
“求你別睡,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眼前仿佛閃現(xiàn)過奇異的光與影,他懷中的少年終是在觸手可及之前,消失與人海。
無盡的悔恨,無盡的痛楚,還有無盡的追尋。
可惜,世上卻再無那個人的笑容音貌了。
“若是我愿陪你生生世世,你可愿再與我相遇”握緊榻上沒了生氣少年的雙手,男人絕望的表情歸于空洞的平靜,“輪回路上,你且等我一回可好?!备@?nbsp;”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