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來兩個包子，一個肉的，一個菜的?！本訅m來到了“糧幫主雜糧包”的鋪子面前，用現(xiàn)金支付他的早餐，就著剛剛在隔壁買的一盒鮮牛奶一起吃。

    一輛SUV緩緩駛過來，他習慣性地瞅了一眼車標，是保時捷，原來是卡宴啊。保時捷公司的賺錢能力可能是汽車行業(yè)最強悍的，以至于他們都不敢公布自己的銷量，以免車主嫌棄這種“街車”，他們曾經(jīng)差一點兒收購了體量巨大的大眾，由此看見一斑。

    會不會我這一生都沒機會開這樣的豪車了？畢竟以居塵的逃犯身份，必須低調(diào)。他嘆了口氣，把目光轉(zhuǎn)開了。

    恰巧這個保時捷的車主也下來買包子，看了看居塵，忽然“咦？”了一聲，驚喜道：“居塵！真的是你??！太巧了！”

    這位叔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不但開著好車，車里還裝著老婆孩子，是居塵的大學同學，西大數(shù)學系的，大名：成功。

    因為他的名字太好極了，居塵想忘記都難，所以只好打了個招呼。

    成功興奮地對車里濃妝艷抹的老婆說：“老婆！這是我大學同學啊，聽說最近在理工大當教授了！厲害！要論學習，我們宿舍的幾個就數(shù)我最差勁，他們都當了程序員什么的，只有我，只能當銷售員，嘿嘿！”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卡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那意思是，看看，雖然我學習方面不行，可是能買這么好的車，我應(yīng)該是第一個吧？

    副駕駛上的濃妝女咧嘴一笑：“原來是老同學啊，你好！當教授好啊，工資很高吧？有沒有兩萬？”

    教授什么的已經(jīng)是老黃歷了，不過居塵沒必要跟這個都差不多忘了的同學太認真，點點頭：“差不多?！?br/>
    濃妝女吃了一驚：“真的？沒想到當老師也這么賺錢，而且你們消費也低吧？不像我們做生意的，每個月刷卡都刷好多，上個月還刷了5萬，應(yīng)酬那么多，不花錢怎么行？”她比老公還得瑟地顯擺自己的消費能力。

    居塵咬了一口肉包子：“你們做什么生意？”

    成功：“什么都做，什么賺錢做什么，做生意就是這樣，每個行業(yè)都有周期，最近啥都不好做，還好以前賺了點，幾百萬放在銀行理財，還有買點股票，一年還有幾十萬的效益，看看下一步做什么。老同學，你有什么推薦?。俊?br/>
    濃妝女笑道：“人家是教授，又不是做生意的，你這么問豈不是問道于……嘿嘿，那啥，問道于外行嘛！”

    成功偷笑不已，也嘿嘿了一下，轉(zhuǎn)話題：“對對，教授是混學術(shù)圈的，我可聽說你在Science上發(fā)論文了，牛嗶，我特意了解了一下你那篇論文，把以前的很多知識都撿起來了，我可是有十幾年沒碰過數(shù)學和物理了！唉！大概了解了一些，你的思想爭議比較大啊，有人說，如果宇宙是無限小的，那么請問你，普朗克常數(shù)怎么解釋？”

    不愧是老同學啊，再怎么不學無術(shù)，畢竟是正經(jīng)從數(shù)學系畢業(yè)的，一下子就找到了無限理論的致命弱點。普朗克這哥們兒是研究黑體輻射的，原本科學家假定光子的能量是連續(xù)的，但是普朗克研究黑體輻射的時候發(fā)現(xiàn)，只有把光子理解為一份一份的才能跟實驗吻合，并且把這種一份一份的能量叫做“量子”，開創(chuàng)了“量子力學”。

    量子的能量等于普朗克常數(shù)乘以光子的頻率，光子的頻率越高，所包含的能量就越高，這個普朗克常數(shù)非常非常小，級數(shù)是10的-35次方，但是再小也有極限，科學界普遍認為這個就是量子的極限，也是宇宙的“小”的極限。既然小是有極限的，那么就自然跟“無限小”相悖。

    居然被一個做生意的人問住了，居塵只能說：“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得沐浴更衣，好好想想才能回答你。”

    成功同學更加得意了，自己不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連數(shù)學物理都沒落下太多呢，居然能問倒教授級別的人，我牛不牛？牛不牛？

    成功得意道：“你慢慢想，想通了別忘了告訴我！我們今天去野外玩兒，你要不要一起去？我看你好像也閑著?！?br/>
    成功同學要是僅僅是大款，居塵連理都不會理，可是他剛才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惹起了居塵的興趣，他就同意了，說不定等下就會想到一個答案，然后要找人討論，雖然不是一個理想的討論對象，居塵也沒法兒挑剔了。

    去哪兒玩兒并不重要，居塵一直在沉思，到了目的地，他都沒怎么把注意力放在欣賞風景上，而是繼續(xù)發(fā)呆凝思。這被老同學稱為“浪費美好人生”。

    今天可真巧，大學寢室的四個叔都在紅棉市，經(jīng)過成功同學大聲吶喊之后，都跑過來聚會，另外一個常住紅棉市，還有一個剛好來紅棉市出差。

    從來沒參加同學會之類的居塵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曾經(jīng)的室友們，不由得有些觸動——大家都滄海桑田了啊。

    成功，成了一個成功的生意人。

    田青文，IT公司的中層干部，年薪50萬。

    張杰，IT培訓學校講師，年薪也是好幾十萬。

    假如居塵仍然是副教授的話，也不過是敬陪末席，因為他才年薪30萬，就算轉(zhuǎn)正了加幾萬，也不是這些精英的對手。

    不用說，他們都在一線城市買了房，可謂有車有房有姑娘。

    通報完近況之后，最成功的人士成功叔安慰居塵道：“塵哥雖然收入一般般，可是人家正經(jīng)在Science發(fā)表論文大作，也是我們四兄弟的驕傲啊，我們應(yīng)該給他鼓掌加油?！?br/>
    幾個哥們兒和他們的女眷一起啪啪啪，氣氛頓時尷尬。

    為了讓氣氛更尷尬，以毒攻毒，居塵把實話說了：“其實，我已經(jīng)不是理工大的老師了……被開除了?！?br/>
    氣氛頓時凝固了幾秒鐘。

    對居塵的論文最在意的田青文問：“怎么回事？”

    居塵：“可能在大學里得罪了人，被陷害制造違禁品，然后判了半年，現(xiàn)在本來應(yīng)該在監(jiān)獄里服刑，有組織把我給搞出來了，出來了要低調(diào)，所以，兄弟們，千萬不要在社交網(wǎng)站上透露關(guān)于我的一星半點，了解？”

    兄弟們和女人們?nèi)糇×恕?br/>
    張杰：“塵哥的經(jīng)歷好傳奇……”

    居塵嘆了口氣：“自從發(fā)表了論文之后，獲得了老師資格，我本來以為我的生活看到了曙光……”

    說到曙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來，隱隱感覺到跟剛才那個普朗克常數(shù)有關(guān)，忽然就停止了交談。

    兄弟們當然不知道居塵已經(jīng)魂游天外，成功繼續(xù)安慰：“反正你已經(jīng)證明了自己的才華，將來說不定還有機會，理工大學不行換一個，中國大學不行去外國，外國還好，新鮮，你不像出去體驗一下？”

    田青文：“去國外不好，我去澳洲工作過兩年，語言不同，不是說交流有困難，而是深入交流不行，畢竟是新移民，除非打定主意讓下一代融入當?shù)?，否則就只能當旅游?！?br/>
    終于想通了，居塵松了口氣，狀態(tài)前所未有的好，微笑道：“不錯，只能去旅游，永遠的中國心，不是說家國情懷，特么天生在這片土地上混熟了，呆著自在。孩子們放出去也不好，他們混成了外國人，都感覺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成功：“塵哥還單身呢吧？不找一個？要不要我介紹？我老婆是模特經(jīng)紀公司的大姐頭，資源豐富！”

    居塵：“不客氣，我也有自己的……對象?！?br/>
    成功取笑道：“得了，我到你前陣子還落魄到去送外賣了，有個屁對象??！真的，別跟哥們兒客氣?！?br/>
    居塵看他老婆那艷俗的氣質(zhì)，感覺什么模特公司也白搭，自然要繼續(xù)拒絕：“我喜歡的類型你們介紹不了啊。”

    田青文：“我們塵哥可能需要靈魂伴侶，模特不符合他的世界觀，嘿嘿?！?br/>
    居塵：“也不一定，我可以找個樣板給你們看看，我看看她現(xiàn)在有沒有時間。”

    他給伊萬卡打電話，伊萬卡很高興：“哎呀，塵哥呢！我以為我那1000萬不翼而飛了呢！”

    居塵：“我跟老同學聚會呢，他們要給我介紹女朋友，我說要像你這樣的，哈哈，你能不能來亮個相？給他們見識一下我的眼光，如果有空的話?！?br/>
    伊萬卡嘿嘿一笑，很高興地答應(yīng)了：“說地點，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