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將超越吾師】
這番話,清晰的傳入全長安城中所有修士的耳朵里。
不少人都已目瞪口呆。
超越他的師父?
他師父是誰?
乃是近五百年來,第一位飛升白玉京的仙人!
李慕白此生,有很多綽號。
例如:詩仙、劍仙、謫仙等。
為何都與仙有關?
因為人家有飛升白玉京的能力。
孟川卻說,超越他的師父?
想成為繼李慕白之后的另一位飛升者?
這可能嗎?
根本就不可能。
諸葛靜遠,當世大儒,也是李劍仙的徒弟,即使在學宮中,人家都是大佬級別的人物。
可是也從未說過,超越李慕白的話來。
今日孟川擁有的一切,不正是李慕白給的嗎?
還想超越他?
癡心妄想!
他們很多人,都不太清楚孟川這一年來所經(jīng)歷的事情。
只是覺著,他就是運氣好,不知什么地方被李慕白看中了,然后收為嫡傳弟子。
若是沒有李慕白,只怕孟川早已泯與眾人。
他們從來都不去過問,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快速崛起的。
就連他本人,也常對人說只是運氣好而已。
因為,不懂他,不了解他的人,他不屑多言。
此刻。
第五十層臺階之前。
孟川傲然矗立身軀。
拂袖一揮,大河劍意從天而降。
“非是五品以上不可跨入第五十層臺階。而是在沒有足夠高的修為之前,很難打開通去往第五十層臺階的通道,故而有種似可阻隔天地的封禁攔在身前。當年吾師,應該是有可能跨入第五十層臺階,但是他為何止步于第四十九層,我不知。但我,要試試,否則,會不甘心?!?br/>
似在喃喃自語,也似在告訴他人的孟川,于瞬息之間,氣勢徹底彌漫出來,大河劍意,轟然擊落在第五十道臺階之上。
世間諸多修行體系,談到儒修,都少不了說上一句,儒修不擅攻伐。
但是,實際上。
在華夏朝期間,儒修是出了名的能打。
那時的儒教中人,出門在外,基本不講規(guī)矩,全憑一雙拳頭說話。
曾有儒家先賢,在年少之時,就能搬著一座大山,滅敵滿門,出手即是殺招,根本毫不留情。
也曾有儒家高人,在年邁之時,氣血衰敗之際,還敢跟高出自己一個境界的武夫硬碰硬,最終雙方同歸于盡。
在那個時候,諸子百家,誰敢說儒家不能打?
即便是武夫又能如何?
那個時候的武夫,還沒有儒修能打!
現(xiàn)在這天下人,之所以能夠坐下來,好好聽儒生講道理,就是因為在上古年代,儒修將所有不喜歡聽道理的修士都打了一個遍。
可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慢慢的,武夫、煉氣士、佛門中人,都開始冷嘲熱諷儒修不擅長打架了。
實則,最早開始的那批儒修,可是先通過拳頭把別人打服,再去跟別人講道理的。
在那個時刻,這座天下,還不叫浩然天下。
是無數(shù)最早一批的儒修,活生生用拳頭為后世儒生打下了這座天下。
導致世俗王朝,皆用外儒內(nèi)法的方式治國。
時至如今,法家中人,也開始祭拜至圣先師了。
于是,儒家,便成了三教百家之首。
而被至圣先師以大修為衍化的書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用蠻力去登山的。
孟川能夠發(fā)現(xiàn)并且察覺,李慕白肯定也知曉。
后者當時的修為,僅次于五品境儒修。
可以說無限接近于五品境了,至于為何沒有登第五十層臺階,對前者來說,是個謎。
他可不信,李慕白是沒有能力登第五十層臺階。
不過,眼下,他沒有時間考慮這些。
大河劍意之后,尾隨而來的,乃是兩袖青龍。
全京城的修士,都在注視著這一幕。
僅憑蠻力登山,以前也有過,只是這樣受到的阻力,也會遞增。
事先陳子云之所以能將學海顯化出來登山,是想借助學海抗住部分壓力,使自己能夠邁出登上臺階的步伐。
可是孟川呢?
這是貨真價實的,在憑借蠻力登山!
不愧是李大劍仙的嫡傳弟子。
邇來窮人杰,慕白之于頂!
如今。
李慕白終于有了一位,可以比肩,或者是...
超越他的人了?
還是他的弟子?
這可能嗎?
很多人在心里打了一個問號。
在前一刻,他們還毫不猶豫的質(zhì)疑孟川。
不過現(xiàn)在...
當看到兩袖青龍居然撼動了第五十層的臺階之后,他們這個想法,便開始動搖了。
【不留行】與【暮成雪】,兩柄后天靈寶的飛劍,似如大河劍意般,從天而墜,不斷轟擊著第五十層臺階之上的禁錮。
因為這兩柄靈劍,只是算作兵刃,所以并不視為孟川作弊。
畢竟,使用靈劍的人是他。
可是,用存儲著武道強者全力一擊的符箓?cè)スド?,是行不通的?br/>
因為符箓中記錄的能力,并不屬于登山者。
通俗來說,用靈寶沒有關系,畢竟靈寶屬于他自己。
哪怕是用先天靈寶和至寶都沒事,五品以下的人,難以發(fā)揮靈寶和至寶的威力,五品以上的儒修,基本都是人中龍鳳了,僅憑境界就可登山,何須再用寶物?
但是符箓不一樣。
這屬于嚴重舞弊。
就相當于考試時,有人提前將答案告訴你了。
此時的孟川,萬眾矚目。
他知道,僅僅憑靠兩袖青龍的劍意,還是很難打開通向第五十層臺階的通道。
于是,意念一動,浩然氣實話,居然組成了一柄劍。
天穹之上的虛影皺眉道:“以浩然氣凝聚成劍,繼續(xù)使出兩袖青龍?浩然氣不像后天靈寶持久,若是一擊不成,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只怕稍縱即逝。”
他是在提醒孟川,既然決定要繼續(xù)沖刺,那就應該保存實力,不要浪費體內(nèi)的絲毫浩然氣。
除非,有一擊斃命的能力。
否則,還是要通過兩柄后天靈劍持續(xù)磨損第五十層臺階的禁錮,待其削弱,在使出渾身氣力,全力一擊,或可功成。
兩袖青龍的劍招的確很強,不過其劍意,也可粗淺理解為是殺敵之意,卻稍縱即逝。
因為李慕白在創(chuàng)作此劍招的時候,就是希望以最快的時間解決掉敵人。
所以,若非兩柄后天靈寶級別的長劍加持,只怕兩袖青龍早已后繼乏力。
孟川抬頭看向天幕中似可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面色平淡道:“多謝師叔好意提醒,師侄近日以來,痛定思痛,在兩袖青龍與琴道,還有諸多武學功法的基礎之上,創(chuàng)出一式劍招,不知師叔可否指點一二?”
“此劍招可有名諱?”那道身影緩緩開口。
獨自創(chuàng)出劍招?
他可是儒修??!
儒修不像武夫!
后者若是創(chuàng)造個一招半式,不是什么難事。
但前者不同!
儒修主要走的路子,還是善養(yǎng)胸中浩然之氣。
浩然氣這東西,可以細拆分為文氣與正氣,所以此氣又叫做文正之氣。
可不是什么靈氣!
極難用功法神通操持。
所以,李慕白當年創(chuàng)出適合儒修修煉的劍招,可謂是破天荒的舉措。
即使是在上古時代,儒道劍修也少的可憐!
現(xiàn)在孟川卻說創(chuàng)造出一式劍招,誰敢信?
他才只是七品儒修啊!
要不要這么變態(tài)?
所有人今日為孟川可謂幾經(jīng)震撼,議論不止:
“即使是在兩袖青龍的基礎上開辟出來儒道劍招,也不易??!”
“是啊,此子若是真創(chuàng)出了劍招,未免也太過妖孽了些!”
“老朽曾聽幾位早已作古的前輩說過,當年李慕白在七品齊身境的時候,做出了比創(chuàng)造劍招更為變態(tài)的事情?!?br/>
“什么事?”
“儒道、煉氣士、武夫,三者同修,且有一身金剛體魄,橫推當世年輕一輩!老朽記得,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李慕白,才走了一條無敵路,他是真的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蓋世強者。當年,就連學宮都不敢保他?!?br/>
“孟川也不賴了,只是不知他這一式劍招,究竟叫什么名字?”
...
孟川雙指合攏,比作劍指,朗聲笑道:“此劍招,名曰十步殺一人!”
轉(zhuǎn)眼間。
禮樂之聲響起,十步之內(nèi),肅殺之意充盈。
有兵戈鐵馬在四周徘徊。
有無數(shù)劍氣縈繞不絕。
“星河,現(xiàn)!”
“神圖,現(xiàn)!”
孟川大喝一聲。
他知道,僅僅憑借十步殺一人,很難做到轟開第五十層臺階的禁錮。
所以。
他并不打算留手。
傾囊而出。
一條橫掛天際的璀璨星河,陡然間凝聚成形。
無數(shù)星辰之力,全部化作道道光柱,似龍鳳飛翔,盤旋在神圖四周。
“去!”
孟川一字落下。
神圖與星河砸向第五十層臺階。
天空中的那道偉岸虛影,從一開始的淡定、到疑惑、到期待,再到現(xiàn)如今的震撼,全部是因為孟川一人。
星河!
“你居然凝聚了星河!”
虛影忍不住開口。
孟川并未出聲回應。
他這是第一次祭出神圖。
消耗心神太大。
七品齊身境,只能勉強使用神圖。
不愧是先天至寶!
轟——
一聲巨響猛地響起。
頃刻間,山體搖晃,似要天崩地裂。
但是,這種異象,只在呼吸之間,便就消散。
書山!
天下文人心中至高之山!
哪怕一品儒修的全力一擊,也很難毀去其根基。
所以,孟川以現(xiàn)在的戰(zhàn)力,對書山根本就造不成任何傷害!
不過,也足以傲視群雄!
神圖與星辰之力,將前往五十層臺階通道,撕開了一個小到不能小的口子。
就是趁現(xiàn)在!
十步殺一人!
禮樂、兵戈、劍氣、肅殺之意,全部凝于一身。
剎那間。
一道道殘影浮現(xiàn)。
直至。
劍指落下。
殘影歸一。
孟川強行將第通往五十層臺階的禁錮撕開,步入其中,可是那道臺階,并不穩(wěn)定,似乎要將他驅(qū)逐出去,好在以自身顫抖的方式告訴對方,他不屬于這里!
臺階顫抖的越來越快,幅度也越來越大。
他無法站穩(wěn)。
不留行與暮成雪握在手中,被他插入臺階當中,隨后握緊雙劍,半跪在地,想要以此穩(wěn)固身形。
“鎮(zhèn)!”
孟川緊緊皺著眉頭。
神圖不停抖動,散發(fā)著余暉。
星辰之力,化作細小的光柱,在盡量控制著臺階四方。
最終。
囚字印落下。
這道充滿著壓迫感的臺階,終是沒了任何動靜。
書山所有修士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紛紛陷入震撼與驚訝當中。
直至,這種不敢置信的心態(tài),蔓延到了貢院、皇城、長安城的每一處角落。
孟川。
創(chuàng)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