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尉默默替米寶兒和豆寶兒心疼,然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即使米寶兒和豆寶兒再喜歡他,他和他們仍是兩姓,是兩家人。
不知道是不是蘊尉運氣太好,這日去秋府,他連據常常在外忙碌生意的秋老二也見到了。簡單總結就是油頭粉面。模樣倒也不賴,與秋寒嶼有三四分相似,可他沒有秋寒嶼的英氣,愣是多出三分粉脂味。
擦身而過的時候,蘊尉聞到了濃濃的粉脂味,這絕對不是蹭在身上能有的味道。蘊尉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幾眼,這幾眼卻引起了秋老二的注意,低聲吩咐他身邊的人“去查查跟老三在一起的人是誰?!?br/>
蘊尉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剛剛逃脫狼嘴,又被別人惦記上了,與米寶兒見過之后,趁著天沒黑匆匆回家。接下來兩天他把最近寫的文章都整理了一遍,選了幾篇自認為還不錯的帶著,去了老學正家。
老學正見到蘊尉到來頗覺意外。人走茶涼是官場不變的慣例,他沒想到自己離開了竟然還有學子登門。
蘊尉明自己的來意,當然他沒傻到把新學正跟弟弟的對話出來,只是謝謝老學正替他在新學正面前好話,還有讓老學正幫忙看看文章。
老學正故鄉(xiāng)已經沒有親人,子女都在縣婚嫁,所以告老之后就直接在縣住了下來,閑時教導教導孫子,蘊尉能來他也是高興的。收了文章匆匆看了兩眼,“嗯,還不錯,但是比起你原的水平還是差遠了,你先擱在這兒,老夫仔細給你看看,過兩日你再過來?!?br/>
這真是意外之喜,蘊尉原以為老學正能約略指點兩句就算好了,只要知道自己比原身差了多少就好,沒想到老學正竟然愿意仔細指點他。蘊尉慎重地到了謝,整個冬日,他就在做文章隔五六日去縣城請老學正給看看,待到開春歲考的時候,蘊尉在他自己意外,別人都不意外的情況下得了縣學子的第一名。
這樣的進步讓蘊尉對老學正更為感激,他曾提出拜老學正為師,卻被老學正拒絕了?!坝^你的文章,老夫便知你定不會是池中之物,你須知師生也是將來你立足的重要依仗,定不能隨隨便便就認個師傅回去?!?br/>
老學正這是全部都在為蘊尉打算了,將來蘊尉如果真的入朝為官,拜朝中權臣為師當然比拜個鄉(xiāng)下致仕的老頭要有用的多。
蘊尉心中感激更勝,當下跪下給老學正磕了三個頭,“老師一心為君清,君清無以為報,只是從今日起,老師都是君清心底認定的師父,即使將來君清真的拜了其他師父,也定不忘老師的教導之恩?!?br/>
“你是個重情義的孩子,老夫沒看錯人”老學正心下也是歡喜,“只是,你如今的文章雖然不錯,但今年的秋闈卻也不是十拿九穩(wěn),你還須繼續(xù)用功,不能懈怠”
蘊尉領命,卻不再像去歲冬日來的那樣勤快了,往往隔上十天半個月才到縣城來一次。不是蘊尉懈怠,不好學了,而是春暖花開,該為生計發(fā)愁了。
蘊尉名下的土地都被原身的父母佃了出去,因為約定了佃五年,如今剛剛兩年,蘊尉不打算毀約依舊佃了出去。剩下的不多,因為蘊尉住在王家村耕種不便,雇了人打理,只要三不五時去看看就好。
王家村主要靠打魚為生,各家的地都不多,都是各家自己在山上開一二分地,種點土豆、地瓜、苞米啥的。
春日里山上多是婦人和半大的孩子在勞作,青壯的男子都結了伴出海去打魚了。
開春的蝦子挑選干凈,磨成蝦醬,不管是蒸是炒味道都鮮美的很。尤其下飯,就連蘊尉都能就著雞蛋炒的蝦醬吃一大碗面條。
谷雨前后正是吃鲅魚的季節(jié)??亢5牡胤讲蝗焙X?,但是到了這谷雨前后,基家家戶戶都會選一條新鮮的鲅魚,即使不為自家吃也要送給老丈人。
蘊尉聽王姜氏起她娘家姜戈莊有一家連著生了七個女兒,后來七個女兒都嫁了人,作為老丈人的當家漢子就在墻上釘了七個釘子,然后坐等女婿上門送鲅魚。這鲅魚的個頭直接決定了這一年女婿在丈人家的地位。
為了趕上這個季節(jié)多掙些銀錢,王鐵根又重新跟船下海了。蘊尉知道的時候王鐵根已經跟人家好了,不管蘊尉怎么反對都無用了?!暗?,我都了幾次了,家用我來想辦法,您老都幾年沒有下海了,現在又去湊什么熱鬧呢”
“爹還沒老到不中用,不然人家也不會同意帶上我這把老骨頭,這次下海也不用我做力氣活,只是這么些年在海上討生活總有些經驗,去替他們輩兒們掌掌船?!?br/>
王鐵根可以這樣,但蘊尉不樂意這樣聽,他知道他只不想二老受苦,王鐵根夫婦是不會放在心上的?!暗氵@樣不是讓鄰里鄉(xiāng)親的戳我脊梁骨么,我一個秀才,吃穿要娘伺候,花用要老爹來掙,以后我咋在村里行走”
“管他們作甚,俺樂意掙錢給俺兒花,與他們何干”王鐵根在蘊尉的教導下對村子里的流言蜚語已經免疫了
“爹”蘊尉無奈了,“我不管,這次你答應人家了,咱們不好毀約,沒有下一次,沒有下一次不然,不然我就不在這兒住了,我回去住我的破房子去”
王姜氏一聽兒子要走,立馬不樂意了,“你這死老頭子,兒子心疼你,你就你再不去了唄”
王鐵根覺得憋屈,當初明明跟媳婦商議過的,怎么兒子一瞪眼媳婦就叛變了呢“成成成,我再不去了,不過,這跟人家好了是一季”
蘊尉覺得自己要暈倒了,“一季是多久一個月還是倆月”
“春季,過了清明就出?!蓖蹊F根眼看兒子要背過氣兒去,“都是近海,安全的很,沒有風浪的”
“就咱村兒那幾條破船,還想去遠?!碧N尉聲音拔高?!斑€想拖回條鯨魚來不成”
“鯨魚是啥魚”王鐵根雖然當了一輩子漁民,但也只在近海捕過魚認識鲅魚、刀魚、黃花魚等等還真沒見過鯨魚是啥魚。
“
一種很大很大的魚”蘊尉無力地胡亂解釋?!暗悴灰D移話題。這活兒咱不接了,我去,成不”
“不行的,”這會兒王姜氏終于想起來自己該跟相公在一條戰(zhàn)線上,“那個,定錢已經收了”
“多少錢,咱十倍還回去”蘊尉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的聲音。
“根嬸兒根叔在家不”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漢子,各自不高,黝黑結實。
“是三兒啊快來”王鐵根熱情地出門招呼。王姜氏悄悄告訴蘊尉來人是這次出海的船老大,來明天出海的事兒。
蘊尉臉色鐵青,爹娘竟然瞞了他這么久,要不是明天要出海,估計還是不會告訴他。他靜靜地聽著王鐵根跟王三兒明天祭海的準備。等二人告一段落,蘊尉才出聲“三哥,弟弟有個事兒想求三哥”王三兒跟王鐵根沒出五服,所以蘊尉話比較親近。
王三兒是個爽朗的漢子,聞言哈哈大笑,“咱們兄弟啥求不求的,外道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根叔,這回兒去也就是讓根叔給掌掌眼,不做力氣活的?!?br/>
“那謝謝三哥了,我想求三哥另外一個事兒,村子里的船老大我不熟,能不能請三哥幫忙,以后我爹要出海,都別應他”蘊尉一臉嚴肅。
王三兒終于發(fā)覺了蘊尉臉色不太對,“那個,那個”王三兒看看王鐵根和王姜氏的臉色,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爹年紀大了,養(yǎng)個干兒是為了享福的,我不能讓他再為我出海討生活。”蘊尉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來他想先考中舉人再發(fā)展事業(yè)是不太可能了,必須要先想個賺錢的法兒。
王三兒愣了一下,隨即明悟,“根叔,根嬸兒好福氣,收了個孝順的干兒,二老以后擎等著享福吧行,這事兒,哥哥應下了,必跟每個船老大都到”
送走了王三兒,蘊尉幫著王姜氏開始收拾王鐵根明日出海的東西。第二天天還不亮,蘊尉就背著包袱將王鐵根送到海邊。同樣出海的漢子看到父子倆都發(fā)出善意的調侃,王鐵根樂呵呵地應了,“回吧,今日不走遠傍晚就回來了。”
王鐵根常年在海上討生活,沒什么需要蘊尉囑咐的,蘊尉點點頭,傍晚時分不等漁船歸來就等在海邊,看到老爹安然無恙的下了船才松了口氣。
這日的收獲不很好,只捕了些雜魚,船上的人興致都不太高,只有王鐵根看到兒子來接自己回家,樂的合不攏嘴。
因為雜魚不值錢,船員們將捕來的雜魚分了分。王鐵根因為沒出什么力,主動挑了最差的一份,除了一些雜魚,還有一些的白色毛蝦。添加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