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虞硚大概一輩子不會忘記了。
一位心腦血管權威專家,在蓉城醫(yī)院院長親自陪同下,來到了虞太太的手術室。
被沈萱叫醒的虞硚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目送著換上手術服的霍家聲教授,走進那扇電動門后。
一切發(fā)生得不可思議。
天剛放亮,虞太太被人從手術室里推出來,直接去了重癥監(jiān)護室。
家屬不被允許進去,虞硚只能站在門外,趁著醫(yī)生們過來查房,隔著打開的門縫,往里瞅上一眼。
重癥監(jiān)護室里擺了好幾張病床,全是插管的病人,虞硚根本找不出媽媽在哪,心里滿是焦急,卻又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到底……人還活著。
沒一會,醫(yī)生們查房結束,紛紛走了出來。
虞硚和沈萱正要往旁邊讓,有人看向她們,問:“哪位是虞硚小姐?”
說話的,正是那位將虞太太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霍教授。
“霍教授,我就是?!庇莩~走了過去,完全沒回過神,對方居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手術還算成功。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無法避免會有一些后遺癥?!闭碌目谡趾竺妫且粡埲逖艤睾偷拿嫒?。
虞硚剛放下的心,立刻又懸起來。
“病人到底能恢復到什么程度,更多地取決于后期治療,我一定會跟進,”霍教授似乎看出了虞硚的緊張,鼓勵道:“事在人為,咱們一塊努力,讓你媽媽恢復到最好的狀態(tài)?!?br/>
沈萱忍不住問了一句:“阿姨正在等配型,她后面能不能做移植?”
“剛才會診,我們也討論過這個問題。從臨床上說,只要病人各項指標控制得好,完全可以做骨髓移植手術。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被艚淌诨卮?。
虞硚呆呆地看著霍教授,經歷過絕望的人,才會明白希望有多可貴。
多開心的事啊,可她現(xiàn)在真想哭,為什么媽媽要經歷這樣的折磨?
“謝謝您!”虞硚抽噎著道。
“沒事了,放輕松!”霍教授安慰虞硚,“遠之難得開一次口,我自然會盡力?!?br/>
“是蕭遠之請到您的?”沈萱一臉驚訝,脫口問了出來。
虞硚也怔了一下,然而霍教授只是笑了笑,并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不過,快要離開之前,霍教授似乎想起什么,又走了回來,對虞硚道:“臨來之前,遠之媽媽讓我跟你說。有什么需要,盡管告訴她和遠之。遠之堅持要和你訂婚,蕭家人都在反對,只有雨眠相信兒子的眼光。對她來說,再沒有什么,比看著遠之和自己喜歡的女孩組建家庭,更讓人欣慰的事?!?br/>
等著醫(yī)生們全部離開,沈萱拉了拉虞硚:“你們不是假訂婚嗎,這都見家長了,怎么越來越真???”
“37床家屬,過來辦手續(xù)!”有護士遠遠地叫了一聲。
正在發(fā)愣的虞硚搖了搖頭,趕緊朝護士站走去。
幾天之后——
蕭遠之的辦公室,虞硚已經在里面坐了好一會。
手術結束后,虞硚給蕭遠之打電話,想要表達謝意。可蕭遠之似乎很不耐煩,沒說幾句就掛斷了。
隔天,虞硚突然明白過來,蕭遠之幫她不是一次兩次,光在電話里道謝的確不妥。人家不太高興,肯定是覺得她不懂禮數(shù)
沈萱的建議,虞硚要不就送個禮物,要不請人家吃飯。二者選其一,虞硚決定還是吃飯。蕭遠之那么有錢,她送的禮物,人家未必瞧得上。
昨天虞太太終于平安轉回普通病房,虞硚到底鼓起勇氣,向蕭遠之發(fā)出邀請。當然,她還叫上了沈萱同邵陽,一來人家都幫過她,二來,單獨和蕭遠之吃飯,不知道為什么,讓人覺得有點尷尬。
蕭遠之沒有拒絕,下午還派司機來接她。
然后,車就開到了蕭氏大廈。
虞硚原以為,只是在樓下等著,沒想到蕭遠之的秘書特意等在外面,把虞硚帶進了這間辦公室。
門一響,蕭遠之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虞硚,便坐到了辦公桌后。
“我還有點事?!笔掃h之看著電腦說了一句。
“沒關系,”虞硚忙回道,“邵陽說他在開庭,也會晚一點到。”
蕭遠之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隨后便聚精會神投入了工作。虞硚拿著手機,貌似認真在看,卻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為什么,從蕭遠之進來,她就莫名開始緊張。
“一會跟我去爺爺辦公室,”蕭遠之忽地開了口,“關于訂婚的事。”
虞硚猛一抬頭,她幾乎忘了,好像按原計劃,訂婚就在這一兩天。
然后,馬上要去見蕭老先生……
早知道還有這一遭,虞硚打死不會上蕭遠之的車。
蕭遠之又道:“訂婚改在下月底,理由是你母親手術。回頭爺爺問起,你就說是我們商量好的?!?br/>
虞硚哦了一聲,沈萱說得沒錯,有些事情好像……越來越真了。
抬眼瞧向蕭遠之,虞硚突然想起霍教授那天所說的話。
“我媽要去醫(yī)院探望,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算了!”蕭遠之又丟來一句。
雖然虞硚很想拒絕,可現(xiàn)在,她沒法像以前那么理直氣壯了。
不過,虞硚到底沒忍住問:“你媽媽見過我嗎?”
虞硚想不起來,在哪遇到過那位蕭太太。
“我媽姓秦?!笔掃h之頭也不抬地道。
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