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凌塵還處于昏迷狀態(tài)。王清云守護在身旁,不敢輕舉妄動,等待醫(yī)師前來處理。
一眾導師將兩人圍在身前,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大家表情各異,心中各有打算。但他們畢竟不是主事之人,得等到學院高層有人發(fā)話,事情才算有個完整的解決辦法。
在這等待的時間里,三名醫(yī)者上前,將凌塵小心的從土坑里抬起來,開始檢查凌塵的身體狀況。
“大夫,怎么樣?”
看到醫(yī)者的動作略有停頓,王清云趕忙趁著這個間隙詢問了一番凌塵的情況。
“無礙?!?br/>
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個字,王清云的心也算是定了下來??赡軙泄钦鄄羵活惖那闆r,但這些傷痛在他們看來,對一個修行者而言的確是無礙的。
如水波一般的靈力包裹住凌塵身體各受傷部位,只見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但這種辦法只能醫(yī)治皮外傷,治標不治本。真正的養(yǎng)護,還需要自身。
算是簡單的包扎了一下傷口后,三位醫(yī)者就離開去救治其他人了。
“多謝三位大夫?!迸R行前,王清云道謝行了一禮。
正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出現了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此人身著小冠白袍,飾以素色絲絳,為東圣學院統(tǒng)一制式。
胸前繡有四條金云紋,正在學院?;罩希槐澈箫椧增探鹞遄瘕?,昂首若舉,勢欲騰飛。雖只是看似單調的白袍穿著,卻是最能體現其身份地位的象征。
在四大院里,服飾是最簡單,也是最容易識別身份的裝飾。只因其獨到的風格以及精心的做工,也成為了世間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服飾。
“見過副院長。”一眾人見到老者,趕忙讓開一條通路,連連行禮。
老者微微點點頭,算是就此回應了。來到了二人跟前,老者站定。
“王清云?”老者用疑惑的口氣念出了王清云的名字。
“正是晚輩?!蓖跚逶期s忙站定身形,朝著老者行了一個大禮。
老者再度點點頭,“這是文彥導師,你隨他去辦理相關手續(xù)即可?!?br/>
說罷,一旁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朝著王清云拱了拱手。王清云見狀又趕忙回了一禮。
“院長,那...凌塵...?”王清云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應該怎么說才好。
“我們自有商議,你先下去吧?!崩险咻p微擺了一下衣袖,便示意王清云退下。
這時,另一邊的文彥導師也同時指路道:“這邊?!?br/>
王清云遲疑不決,看了看導師的方向,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凌塵。突然,他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院長,剛才的異象您可能也看見了。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要比我強上千百倍。我相信這次的事故也絕對只是個意外,肯定與凌塵無關;您再多考慮考慮?!?br/>
看著王清云那稚嫩臉龐上一臉認真且焦急的神情,老者頓了頓,道:“這次事故造成的損失,我們也就不追究了。”
聞言,王清云忍不住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卻又將心給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此人性情乖戾,不適我東圣學院教育之本。”說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凌塵,接著道:“等他醒來后,便讓他自行離去吧?!?br/>
王清云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難道擁有這樣的天資,也還是不被待見嗎?若凌塵真的就此離去,那他又該何去何從?
身軀有些顫動,呼吸也有些亂了節(jié)奏。他似是在思考應該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讓這位副院長改變主意。
突然,他猛的站起來,一個箭步沖到了之前的檢事處。在檢事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抓過了他的乾坤袋和凌塵的儲物戒。
“院長您看,這是我去年四院正考的參賽證明。”王清云從乾坤袋里拿出自己的參賽證明遞給副院長。
副院長疑惑的接過這張紙,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下。
“萬源學院?嘶...”老者捋了捋胡須,做思索狀。
王清云的動作沒有停下,直接運氣將凌塵的儲物戒破開,頓時各種物品灑落一地。
一口大鍋隨著地板滾出去很遠,還有許多像肉干、獸皮、果子、各種木制的碗筷、木盆...應有盡有;零零散散,邋邋遢遢。
但此時王清云也管不得這些了,在這堆東西里面四處搜尋。最終在一處布包里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他叫凌塵,同樣來自萬源學院。這是他的參賽證明,以及我們隊伍的晉級憑證?!蓖跚逶剖置δ_亂的將兩頁紙張整理好,遞到副院長面前。
“我們是去年三月底,在桐新學院通過學院初試的十三支隊伍中的一支。然后因為傳送陣發(fā)生意外,流落到了一片原始叢林。”
“我們二人,在那里生存了一年才得以逃出生天;直到昨天才通過傳送陣來到臨陽城?!?br/>
說罷,王清云朝著老者重重的叩了一個頭。
“懇請院長給凌塵一次機會!”
王清云沒有抬起頭,他緊咬著牙關,等待著;等待著老者的最終答復。
“老夫想起來了?!甭勓裕险哳D時豁然開朗。
“去年傳送陣破碎,一眾導師及學員共計七十八人全部不知所蹤。本以為已經全部罹難,沒想到今日竟還能見到兩人?!?br/>
經王清云這么一說,大家也都就想起來了。還有行動夠快的人,已經翻到了當年事故的檔案。
南荒域云杉郡,萬源學院:導師柳元,學員凌塵、王清云、王清雨、徐子卿、寧元茹;一眾名單赫然在列。
證明自然是很難偽造的,又有相關機構加蓋的印章,再結合檔案資料,想來王清云所述的便是事實了。
“只有你二人活下來了嗎?”老者關切的問道。
雖然時間已經間隔了快一年,而且當年勤吾衛(wèi)在邊緣搜索好幾個月也音訊全無。不得已,和平聯盟只得對外宣布全部罹難。如今再次看見還有生還者,自然十分喜悅。
“我們整支隊伍都活下來了,但是柳元導師已經殉職了?!蓖跚逶朴行┦涞牡?。但此時他明白,唯有這樣,才能吸引老者的注意,才能讓他重新衡量凌塵的價值。
“我們能活下來,全都靠了凌塵;是他一手將我們帶出來的。”王清云聲音略微提高了些許,神情也有些激動。
老者點點頭,此時的他已然有些躊躇。
不談凌塵本身的潛力,單是兩個少年能從萬古魔禁里安然走出來,便已經通過了東圣學院以往設立的學員畢業(yè)考核內容。
而且他們本就是來參加四院正考的,不過是因為意外才導致背道而馳。難道要因為和平聯盟的失誤,讓這兩位少年承擔后果嗎?
況且他們二人,憑借著自身的毅力,硬是走出了萬古魔禁。時至今日,又來到了東圣學院的門前。即使他二人都沒有通過考核,也應當將他二人收入學院之中。
只是...
王清雨自是不用說,不管是資質還是其它,都實至名歸。可是這個凌塵,便不是如此了。
“璞瑜兄,又何必如此苦惱呢?!?br/>
正說著,突然又一個爽朗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眾人紛紛驚異,皆俯身行禮道:“院長?!?br/>
不見來人,但僅一句話,便已然有了結果。
老者苦笑了一聲,將手中不知不覺抓得有些變形的紙張交還給王清云。
“今日之事,就此揭過。眾學院導師、學員,不得隨意風評?!?br/>
“王清云,按一應規(guī)章錄取。凌塵...”老者頓了頓,“錄為外院弟子,一應優(yōu)撫不予考慮,留院觀察?!?br/>
聞言,王清云終于如釋重負,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喜色。
“多謝院長!”王清云深深的行了一禮。
老者看了兩人一眼,指尖一道符文閃爍,彈進了凌塵的身體中,隨后便緩步離開。一眾導師恭送老者離開之后,也紛紛自行離去;僅留下文彥導師在一旁等候二人。
王清云趁著他們離開,趕忙開始收拾這廣場上的爛攤子。將所有凌塵的東西全部收進自己的乾坤袋之后,又找到了那枚已經壞掉的儲物戒。微微躊躇片刻,王清云將這枚儲物戒好生保管好。
回到會議室,副院長坐在木椅上,看神情似乎并不是很愉快。
之前的老者也在,但會議室里還多了另一位老者的身影。一身粗布麻衣,身材短小,顯得十分平庸。此人背對著兩位老者,看不清正臉。
“璞瑜兄,都這么大年紀了,你還是那副性子。凡事看開點,自然就不會有那么多苦惱了?!甭橐吕险咝呛堑馈?br/>
“我的院長大人!蕭族為了找那只魔龍,都快把中原挖地三尺了。要是讓他們知道就在我們學院里,那還得了?!”副院長拍了拍手,言語有些激動。
“還有第十符紋,整個聯盟都為之忌憚的東西,全都出現在了那少年身上?!币慌缘牧硪晃焕险叩?。
此人與副院長身著并無不同,看身份應該是學院的第二位副院長。
“這不是正好嗎。”麻衣老者的笑容愈發(fā)燦爛,“那孩子天賦不錯,能走到這一步也著實不易?!?br/>
“這個凌塵...?”
“凌族后人。”
麻衣老者點點頭,表示了解。
“您是想?”被稱作璞瑜的老者欲言又止。
“風險太大了呀...”另一位老者也擔憂的說道。
“我們學院不正是秉承著教書育人的思想嗎?若能讓這孩子走上正途,總好過他自甘墮落。留在學院里,才是對他,對天下來講最好的辦法?!?br/>
老者轉過身來,看似平常的語氣里,卻透露著一股看透塵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