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走進景仁宮的時候,皇后正赤腳在大殿屋頂上手舞足蹈的揮舞著煙火棒。底下的宮女太監(jiān)都手忙腳亂的亂做一團,勸皇后下來,避免摔傷?;屎髤s不理會眾人的勸告,自顧自的玩耍,發(fā)出一串串清脆的如同銀鈴般的笑聲。她倒是玩的很開心,卻一點都沒看我的來訪。
直到吳良輔第三次通報了“皇上駕到”,眾人才發(fā)現朕站在他們的身后。皇后看到我有些驚訝,她咯咯笑笑:“皇上,你來啦?!闭砼老聛淼乃齾s一腳踩空了磚瓦,眼看就要結結實實的摔到地面上了,我急忙上前接她。幸運的是我接住了她,不幸的是‘咔嚓’一聲,我直覺得筋骨和肌肉被拉傷了,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我的神經,以至于皇后從我懷里跳下去,我依然保持著抱她的姿勢,不敢動。
“皇上,你怎么了?”皇后好奇的戳戳我的胳膊,瞬間繃不住的我疼得呲牙咧嘴。“別動我,我好像筋骨錯位了,快幫朕宣太醫(yī)?!被屎舐犃?,一臉驚慌,趕忙吩咐人去請?zhí)t(yī),吳良輔也跟著去了。
“皇上,臣妾先扶你進屋歇著吧。”看著她伸過來攙扶我的手,我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晚上不好好在寢殿呆著,跑房頂上去做什么?還玩煙火棒,萬一宮里走水了怎么辦?你一個女子,一點女子該有的端莊都沒有?!币驗槭直鄣奶弁从行└C火的我忍不住的數落開她。
“皇上,臣妾不小心連累你受傷是臣妾的不對,可是誰規(guī)定做為女子就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那該多無趣呀。再說從前的花木蘭,穆桂英可都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英雄,若是都像你這么想,哪還會有花木蘭替父從軍,穆桂英替夫掛帥的佳話了?”她一向都是這樣,行為乖張,嘴還特別犟,你說一句,她能頂上一百句。我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她才訕訕的閉了嘴。我從頭到腳瞅她一遍,覺得真是托生反了。不過她的性格倒真像她穿的這一身大紅色的旗裝,熱情奔放。說到底,我還真沒見過她穿除紅色以外其他顏色的衣服了。她插了一頭的珠翠金釵也不嫌重,雖然生得濃眉大眼,粉妝玉琢一般,但這般艷俗的裝扮真是大煞風景。
“朕問你,你的煙火棒哪里來的?不知道宮中禁止私放煙火嗎?”
“皇上,你都好久沒來陪瓊華了,我在這宮里又沒有朋友,也沒有什么好玩可以打發(fā)時光的事情,所以才命人找來了煙火棒?!被屎蟀涯樢话?,好像是在怪我冷落她了。
“你宮里誰這么大膽,俺宮中律法應杖責五十?!蔽覜]接她話茬的意思,想著故意嚇唬嚇唬她,沒想到她卻真急了。
“沒人,你要想打人就打我吧,只要你舍得?!彼餍园巡弊右谎觯桓币曀廊鐨w的表情,也不怕閃了脖子,又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篤定我不舍得打她?!澳愕故菒巯??!蔽沂钦娴哪盟龥]辦法,只有哭笑不得的無奈。
正和皇后聊著,太醫(yī)來了,太醫(yī)看過以后,只說是肌肉拉傷,只要近日手臂不過度用力,讓人按摩按摩將養(yǎng)幾日也就好了?;屎舐犃藚s不放心,非要太醫(yī)開了補養(yǎng)身體的要才肯放行,太醫(yī)無奈下幫朕開了兩幅靜神的藥膳。這晚,太醫(yī)走后,皇后以受傷不便行動為我按摩為由勸我留下,我這次并沒有推脫,第一次和皇后躺在同一張床上共枕而眠。
我突然也不那么討厭皇后了,她雖然常常不講道理,把宮里弄的烏煙瘴氣,但至少真誠、熱情、天真、善良。
第二天,我正在乾清宮忙著朝務,皇后為了我就她受傷的事情心懷愧疚與感動便親自燉湯燉藥送給我。當她看到桌上放著的選秀的圣旨后,小臉便一陣白一陣紅,她氣呼呼的問我:“瓊華剛進宮一年,皇上就忍不住要喜新厭舊了嗎?還廣選秀女,娶進宮那么多女子,你一個個寵的過來嗎?”
“自古男人就三妻四妾,更何況朕可是九五至尊的皇帝,自然要后宮佳麗三千才匹配的上朕的身份嘛。”說著我拍拍她的后腦勺,卻被她的發(fā)飾扎到了手,我呲呵一聲,皇后卻白我一眼,用腳重重踩我一腳后,撂下一句“活該”趾高氣昂的走了,留我一個痛的跳腳。我忍不住低罵一聲“潑婦”。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我入宮的日子。夫人和老爺,不,應該說是我的阿瑪額娘還有玉沁姐姐全家上下帶家丁丫鬟三十多口人都出來送我?!皼鱿Γ浿雽m以后不論是否入選,不要嶄露鋒芒,低調做事,”囑咐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放心不下,惹得我忍不住落淚。最后宮里來的嬤嬤爽說時辰不早了,我才拜別阿瑪額娘和玉沁姐姐坐上了轎輦。唯有費揚古弟弟跟他舅舅在外游歷不在場,說起來已經有幾月未見,不知道以后是否還有機會再見到面。
不知在轎子里顛簸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惡心的吐出來的時候轎子停了下來。嬤嬤撩開車上的窗簾,扶著我下了轎子。我放眼望去,紫禁城果然如傳聞一般,氣勢恢宏。從打開的宮門里望過去,宮殿樓宇連綿不斷,陽光射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來的光線更加璀璨。走過白色的磚石砌的道路,我到了儲秀。一路上巍峨聳立的宮殿,讓我覺得自己甚是渺小,皇家的威嚴果然厲害。
我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秀女集聚在院子里了。環(huán)肥燕瘦各有千秋,每個人都穿著浮光流彩的錦衣,旗頭也都煞費心思裝扮的花里胡哨,卻在我眼前晃的讓我有些頭暈。
“涼夕,”有人拍了我一下肩膀,我轉身一看是個秀女,長得端莊清秀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你是……”
“我是靜姝呀,佟靜姝!”一聽到他的名字,我便想起來了,她的確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佟靜姝。當年他爹爹時常帶著她到我家玩耍,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除了褪去稚嫩幼氣,眉眼容貌倒是沒怎么變化。
“原來是靜姝姐姐”,我向她福了下身行了個禮后,看到他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個秀女,長的伶俐。
“涼夕,你怎么會在這……”佟靜姝突然問道。
“姐姐說笑了,我自然是來參加選秀的?!蔽倚睦锩腿痪酒饋?,就怕泄露什么,致董鄂家不幸,便連忙打斷她。“我叫董鄂·涼夕,不知這位姐姐如何稱呼?”我上前一步拉著佟靜姝身旁秀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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