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屁股與堅硬的地面親密接觸的瞬間,羅杰忍不住皺緊眉頭痛呼出聲。
雙手撐地,一邊盡量讓屁股離開地面,痛得“嘶……”地吸了一口涼氣,一邊想抬起頭要搞清楚是誰狠狠地推了自己一把,這時一個囂張的聲音傳進(jìn)了耳朵。
“小鬼,你的位置讓給我好了。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應(yīng)該回家去,或是去孤兒院?!?br/>
“又是你!”羅杰認(rèn)出他來了,上次也是他誣蔑羅杰“插隊”。
這是個“色彩鮮明”的男人,個子很矮,以羅杰的瘦小身高也能齊到他的胸部。從臉上可以清晰看出他的年齡,大概三十多歲,因為,他的油頭粉面形象和別人的邋遢襤褸有著非常明顯的區(qū)別。頭發(fā)被梳理地十分整齊,油黑光亮,臉上也看起來白凈整潔的,胡須被修理地一絲不茍,穿著花花綠綠、明顯不合身的衣服,甚至他還噴著濃味刺鼻的劣質(zhì)香水??梢姡茏⒅刈约旱男蜗?。
“這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我為什么要給你?”羅杰無比憤怒地朝他吼道。自那天早上與“五小魔王”發(fā)生沖突之后,羅杰就知道:有時候忍讓退卻,是無用的。顯然,他明白,今天一旦他忍讓退卻了,以后就沒有排隊進(jìn)入收容所的可能了,即使排在一百以內(nèi),也只是便宜了別人。他清晰記得,那天他被說成“插隊”,所有人眼中射向他的狼一樣的目光。
羅杰騰地一下爬起來,雙眼射出刺目的銳利光芒,盯著小個子男人。這時的他仿佛感覺心中正有一團(tuán)熊熊烈火在燃燒一樣,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色漲紅,血管里的血液燙得像是要蒸發(fā)掉一樣,身體在微微顫抖著,雙手緊握著拳頭,關(guān)節(jié)發(fā)白,青筋凸起。
小個子男人瞬間覺得自己被一頭猛獸盯上了,眼中露出駭然神色,條件反射般地退后了一步。退的這一步,使得他撞到了原先排在羅杰前面的那個十分高大的人身上。
那人轉(zhuǎn)過頭,肥大的手一把抓住小個子男人的后頸就扔了出去,眼神兇狠道:“軟棍,你這混蛋離我遠(yuǎn)點(diǎn)?!?br/>
“哎喲……誰——”被叫做“軟棍”的小個子男人一回頭,看見是一個滿臉橫肉的高大胖子目光兇狠地瞪著他,立即把要出口的臟話生生憋了回去,眼珠一轉(zhuǎn),隨即臉上露出諂媚地笑容討好道:“這位大哥,真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撞到你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等我收拾了這個小子,進(jìn)了收容所,我愿意把我餐盤里的肉都給你吃?!?br/>
那個高大胖子裂開了嘴,展露出幾顆大黃牙,看了看羅杰,又看了看軟棍,然后才滿意地把頭轉(zhuǎn)了回去。顯然,他知道羅杰與軟棍之間是怎么回事。
羅杰聽到這兩人這么輕巧地瓜分了本屬于自己的晚餐,頓時呆在了那里。
“嘿嘿嘿……小子,今天這個位置注定是我的了,你還是——滾蛋吧。哈哈哈……”應(yīng)付完高大胖子,軟棍隨即換上了一副盛氣凌人、志得意滿的神色,對著羅杰冷笑不已。
聽到軟棍囂張無比的笑聲,羅杰心中的怒火之焰,“蓬”地一竄老高……
“啊……”羅杰終于爆發(fā)了,怒吼一聲,然后,揮舞起拳頭,他向軟棍撲了過去。
軟棍也被這一聲吼叫嚇了一跳,匆忙退后一步,同時手忙腳亂地踢出一腳……
“砰……”羅杰的身體飛了回去,落在了地上。
可伶的羅杰身材實在是太瘦小了,恰好撞到了這一腳上,很不幸地被這一腳踢飛一米遠(yuǎn)。重重地摔到了在地上,全身生疼不已,特別是被踢中的前胸,但是他依然爬了起來,通紅的眼睛盯著軟棍,再次撲了過去。
“啊……”
“砰……”
他有些艱難地爬起,又撲了上去。
“啊……”
結(jié)果可想而知,羅杰“砰”地被踢飛。
羅杰的手腳太短,還沒夠到軟棍的身體就被踢中,更何況第一次之后軟棍已經(jīng)有了防備。
被第三次踢飛了之后,羅杰雙手撐著地面,用了好久才爬了起來,表情痛苦地捂著胸口,身體顫抖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只是似乎有著火焰燃燒的通紅雙眼一直在死死盯著軟棍。
“哎呀,剛才嚇?biāo)牢伊恕!痹谲浌靼l(fā)現(xiàn)自己能夠克制住羅杰,頓時放松了起來,用手理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整理一下要從領(lǐng)口滑下去的大號襯衫,對著羅杰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小子,叫你滾蛋,你偏不聽,非要送上來挨揍。怎么,這么看著我,要不咱們繼續(xù)玩玩?”
這一次,羅杰沒有再撲了上去。雖然怒火要完全燃燒掉他的理智,但是還好胸口和全身的痛楚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尚還保留著一絲清醒的神智,知道再次撲上去也是一樣的結(jié)果。
可是,他不甘心啊!
然而,不甘心又能如何?除了憤怒,他還能做什么?
他憤怒自己的弱小,憤怒自己的矮小身材,憤怒自己的年齡,憤怒……
“小孩,你還是回去吧?”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入羅杰耳中,打斷了急速燃燒他腦子的怒火。
羅杰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是隊伍中一位穿著比較整潔的灰色工作裝的中年大媽。
“唉,回去吧!你會被他打死的!”大媽眼中露出一絲不忍。
是啊,不甘心又能怎樣?難道要被他活活打死?
“現(xiàn)在弱小,沒什么?只有活著,才有機(jī)會報仇?!鄙钗豢跉?,羅杰壓抑住令他要窒息的怒火,如是想道。
“喂,臭女人,我和這小子之間的事你最好別插手,不然,我讓你知道我軟棍的厲害?!避浌髦钢心甏髬尨舐暫浅?。
“軟棍”這名字不知道是誰給他起的,還真不是白叫的,遇見更軟的,抽得比誰都狠,遇見更硬的,就耷拉了。
“還是暫時離開吧,別連累了那位善良的大媽。哼!軟棍,你給我等著?!绷_杰心里勸告著自己。
朝中年大媽投去一個示意“放心”實則難看無比的微笑,掃視一下四周震驚、冷漠、戲謔、面無表情的面孔,再狠狠地盯了軟棍一眼,羅杰轉(zhuǎn)身,步履蹣跚地離去。
小渠邊的石頭上,羅杰雙手僵硬地脫去胸前印幾個鞋痕的上衣,露著一大片淤青的前胸。。
“嘶……”痛!徹骨入髓的痛!
這還只是一個脫衣服的動作而已,當(dāng)時腦子里只剩下怒火,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傷。
忍受著劇痛,一邊用手輕輕揉散淤青,一邊在腦子里回想著當(dāng)時的情況。
“當(dāng)時,完全是被怒火燒壞了腦子,什么都不顧了,才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是修煉精神力的時間太短,無法控制情緒啊。這次不能就這么算了……”
“其實他的身材也瘦小,并不是很高壯,但是他是大人,還是比我要高大得多。光靠身體,我不是他的對手……但是我可以借助其他的東西,來對付他……對了,如果趁他沒發(fā)現(xiàn),偷襲他,把握大一點(diǎn)……嗯,要去準(zhǔn)備一下,找點(diǎn)趁手的東西?!?br/>
第二天,大概三點(diǎn)多,羅杰又出現(xiàn)在了溪渠路上。今天他不是來排隊的,他是要來向軟棍收點(diǎn)利息的。
他準(zhǔn)備了三樣武器:一塊稱手的堅硬石頭,一根短鐵棍,一條三尺長荊棘藤。石頭和短鐵棍比較好找,此刻正放在書包中,而荊棘藤則是羅杰跑到記憶中一個比較遠(yuǎn)的公園,費(fèi)盡九牛二虎之力折來的,因為沒法放書包里,只能一路提在手里。
“先等著他一路跑來,體力不濟(jì),再趁他不備用石頭來敲他后腦勺,然后用荊棘藤來抽他,讓他手腳長也夠不到自己,只能挨抽。短鐵棍是后備手段,即使夠不到他身體,也能打他的手腳。”這是羅杰的作戰(zhàn)計劃。
在遠(yuǎn)遠(yuǎn)地可以看到收容所的地方蹲點(diǎn)守候不久,發(fā)現(xiàn)軟棍果然向隊伍狂奔而去,一樣的騷包打扮,十分顯眼,好像生怕別人的目光會漏過他。
“嘿嘿嘿……”看著軟棍的背影,冷笑幾聲,羅杰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貌似今天軟棍來得比較早,排在了一百以內(nèi),他一邊得意地笑,一邊雙手撐膝蓋彎腰喘氣。
這時,一個黑影從他腦后后襲來,他下意識一側(cè)腦袋,于是肩膀代替腦袋挨了一下,身體也被砸得失了平衡,倒在地上。
“真可惜,沒有砸到腦袋?!绷_杰一邊惋惜,一邊揚(yáng)起手中的荊棘藤,狠狠地抽了下去。
“哎呦!是誰?是你這小混蛋……嗷——”話還沒有說完,一條像長蛇一樣的荊棘藤鞭影落了下來。
霎時,軟棍的褲子被荊棘藤撕開,留下了幾道血痕。
又是一道鞭影……
軟棍爬起來就跑,可是剛剛才跑過來的,體力近乎透支,根本跑不快。
羅杰追在后面抽,越抽越帶勁,越愁越解氣。
不一會兒,軟棍全身沒有一件完好的衣服,連內(nèi)褲都被抽中了幾下,全身一點(diǎn)點(diǎn)的血絲滲出,血不多,但是十分嚇人。
不過這兩人,一跑一追,從隊尾到隊頭,使得眾人紛紛躲避,倒是影響到了整條隊伍,于是吸引了收容所門旁窗口里的一位中年大嬸。
羅杰在軟棍后面眼尖,看見一位胖大嬸從收容所里走出來,立即轉(zhuǎn)身跑了沒影,而軟棍則是只顧著躲閃,沒有注意到。
“軟棍,你在干什么?嗯,這么慘,平常欺負(fù)人,今天遭報應(yīng)了呀?”胖大嬸洪亮的大嗓門喊道。
“不是的——”軟棍欲哭無淚,想否認(rèn),回頭一看,早已沒有了那個“小混蛋”的蹤影,他只能朝胖大嬸露出難看的諂媚笑容。很明顯,對這位,他沒有勇氣去得罪。
灰溜溜地回到了隊尾,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位置早被別人占了,現(xiàn)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位一身滿是肌肉疙瘩的蠻橫男人。軟棍在他旁邊,剛想張口說話,結(jié)果還沒出口的話就被那男人的一個眼神嚇了回去,軟棍只能離開,這種人他可得罪不起。
想起今天的一切都是那個“小混蛋”造成的,軟棍的心里生出無邊怒火,眼神惡毒、怨恨:“我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熄滅我心中的怒火!”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