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的非常細(xì)的蘿卜絲撒上粉芡,又蒸又凍的,就像經(jīng)過脫水處理一樣,增加蘿卜絲的韌性和彈性,而蘿卜的辛辣味兒全沒了,只剩高湯的味了?!彼午攘丝谧詠硭?,笑問花香,“你猜這蘿卜絲切的得有多細(xì)?”
“三、四毫米?”花香夾起一根蘿卜絲,迎著窗外的光線看,粉芡包裹中的蘿卜絲晶瑩透明。
“剛切出來的時候,一毫米左右,一個縫被子的針鼻兒里,穿進去十幾根都不成問題。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拍了粉芡,蒸、凍后出來的?!彼午χf,“燕菜最考驗的就是廚師的刀工?!?br/>
“真歷害。這那是菜品,是藝術(shù)品!”花香都不忍心得動箸了。
“孔夫子云:食不厭精,膾不厭細(xì)?!彼午f道,“不論再怎么精細(xì),最終還是‘食’?!?br/>
“食!”花香夾了一大筷子,又酸又辣的燕菜讓花香食欲大開。
酸的原因,是放了大量的都西縣黑醋,香酸無比;辣卻不是因為菜里很少的都北縣辣椒,而是太多的潶坔胡椒。
辣椒和胡椒都辣,但辣的感覺不一樣。前者辣口辣心,霸道且充滿侵略性,搶盡主菜的風(fēng)頭;后者辣口不辣心,溫柔且保守,甘當(dāng)主菜默默的陪襯。
“這個能吃嗎?”花香看著半沉湯中的黃牡丹問?
“可以。這也是用蘿卜雕的。應(yīng)該加了食用色素,才變得嬌黃好看?!彼午v解釋道,“老板也是下了功夫。在潶坔一般飯店都用雞蛋薄餅,一個個卷起來擺成花的形狀,花蕊用碎胡蘿卜沫替代。”
潶坔燕菜也叫假燕窩,除了細(xì)如發(fā)絲的蘿卜絲充當(dāng)燕窩外,還有其他各色的配菜,同樣切成絲,圍著中心堆放。
“那這是什么?”花香指著褐色中帶白色的絲。
“香菇切的絲,旁邊的是火腿絲,黃色是雞蛋絲,紅色是胡蘿卜絲,乳白色是雞肉絲……”宋琦一一介紹說,“古時候,宮庭燕菜里配的是魷魚絲、海參絲、牛肉絲等高級貨,傳到民間就隨意了,就地取材,有啥放啥,只要顏色花花綠綠的就行。”
“味道怎么樣?”老板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花艷菜香,燕窩爽滑,湯鮮味美,酸辣香郁,好吃?!被ㄏ悴涣呖洫劇?br/>
“小姑娘是本地人吧?依本地口味,有什么建議?”老板誠懇地問。
“非常好,真的沒什么建議,因為沒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老板?!被ㄏ阈χf。
“老板,坐下聊。”宋琦拉了張凳子過來。
“好?!边@次老板沒有推辭,打橫坐定,問花香:“我聽說金都這邊的人,鐘愛酸辣,但不喜歡吃胡椒的辣?是不是這樣?”
“不是,老板。”花香笑了,“我們也愛吃胡椒的辣味,好多菜里都放有胡椒。干板魚就因為用胡椒腌過,炸完又放很多辣椒面和黑胡椒面,才特別好吃的?!?br/>
“那就好?!崩习遛D(zhuǎn)而對宋琦說,“我剛開店準(zhǔn)備用潶坔水席為主打菜品,水席是以胡椒為主,我怕這兒的人吃不慣,所以現(xiàn)在一直猶豫著。炒些大眾化的家常菜,這幾天生意一直不怎么好。想找人問問,也沒合適的人能問,正好遇見你小老鄉(xiāng)了?!?br/>
“水席在金都應(yīng)該很有市場吧?”宋琦想了想說,“過兩天我?guī)讉€本地人和咱潶山的人來,老板弄些地道的潶坔水席,讓他們嘗嘗,他們吃后肯定會大力宣傳的。”
“那多謝小哥了。”老板笑開了花。
“對了,老板,咋想起來來金都開店了?”宋琦問。
“我原來在潶坔府中區(qū)的一家國營飯店里干廚師,年初各省的億帥到店里考察、招廚,我便用水席手藝報了名,也通過了考試。本來是去耳夾億帥的水席廳工作,誰知道耳夾億帥的水席并入潶山億帥了。”老板見宋琦、花香二人很和善,便拉起了家常,“我不想回去,就跟著億帥的招商團來了西州。到金都的億帥國際去應(yīng)聘,結(jié)果沒考上。它那兒只招咱潶坔做牛肉湯的師傅,沒辦法,我只得打算回去?!?br/>
“那怎么又在這兒開店了呢?”花香問。
“億帥國際的老板見我除了牛肉湯不會弄,其他潶坔飯菜做得都不錯,便借給我一筆錢,讓我在金都開個潶坔飯店,這個店就是億帥老板的人盤下來的。”
“是金總嗎?”花香問。
“對。你也聽說過她?”老板不覺得意外,金都誰人不知金總。
“是億帥國際很精干漂亮的金玫總經(jīng)理嗎?”宋琦問。
“對對對,你們都認(rèn)識?”這次老板感覺很意外了,人前背后直呼金總大名的人,他都沒見過。
“金總就是……”花香的話剛開頭,就被宋琦的一聲咳嗽打斷。
“老板,你做的燕菜還有吧?”宋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