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掩日的話,花音瞇縫起雙眼靠近掩日:“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并不難猜。你當初會對斷水青睞有加,只怕就是在算計這一天。你無法轉生,想要重獲新生就必須找到寄生體,直到在她體內完成肉身的重組,能夠‘破殼而出’!”
“看來真是沒有靈界法師所不知道的事?!被ㄒ粜χ笸碎_些距離,“難怪,你們注定要被天地遺棄,被封鎖在時空夾縫之中,直至覆滅!”
“我……說,你們能不能……待會敘舊……我快……”
發(fā)覺白薇的話語因為接近窒息而變得斷續(xù),掩日忙暗中施法,放出閃電,將“巨蟒”從中部斷開。
奇怪的是,對于他的動作,花音并未反抗,反而順著他的動作,自動放開他,向后退去。
白薇喘息著,看向眼前被掩日稱作“女媧”的蛇形水流,對方也用探究的眼神回望著她。四目相接那一霎,白薇心底像是被什么東西猛烈撞擊,有些叫她說不清的感情從心底蔓延至頭腦里。
“女媧?!”白薇低聲自語。
“為什么,”花音的嘴里發(fā)出的是掩日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女媧終于撤下偽裝,恢復了以前的聲音,“為什么你沒有成為西月?”
在她的構想中,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這大概就是人算不如天算!”掩日冷冷道,“就如你算計斷水,卻沒有料到,這一世,她的身體會因為人魚的詛咒而慢慢發(fā)生改變,只怕這樣的改變使你無法在她體內正常生長。我說的對嗎?”
“也對也不對!”女媧回應道,“因為她身體的變化,我的生長受到了些許干擾,但是還不至于不能生長,只是生長的速度放緩而已?!?br/>
“倒是你,”女媧重又看向白薇,“你的變化讓我驚訝。為什么,你會和我們……”
話到此處,她卻突然住口。也不知是礙于掩日在場不便說明,還是別有原因。
“你到底有何事,該不會是專程來打招呼的吧?”
掩日對她只出口一半的話并無興趣。只是有些想不通,她明明隱藏的極好,為何會突然自行暴露?
女媧只是拿眼瞧著白薇,那神情叫白薇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很好,你這樣反倒是好事!”女媧自顧自道。
將她護于身后,掩日回望她:“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眼見女媧似要趨步上前,卻忽然側過頭去,像是產生了某種感應,隨即停步:“我得回去了。西月,我們還會見面的!”
話音未落,水流如電影中倒放的畫面般瞬間退回浴室,一滴都沒有剩下!
“我,我怎么覺得她不懷好意!”白薇轉過頭看向掩日。
“她要是有好意,你才該覺得奇怪?!逼坛聊?,他繼續(xù)道,“以后,你得多加小心了。”
門鎖在此時傳出鑰匙轉動的聲音,而后,是高桂芝的說話聲:“家里出什么事了?”
“媽……”
剛出聲回應,突然回想起兩人間那場激烈的對話,白薇將后面的話吞了回去。老媽一直希望她是西月,但現(xiàn)在,她依舊是她不需要的白薇,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掩日伸手輕拍她的背部。
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白薇對他笑了笑,心里卻仍是不安。
高桂芝走了進來,見兩人頗為狼狽,再看房里一片狼藉,略微猜到發(fā)生了什么事:“難道又是魔界的人?”
誰也沒有回答她。白薇是因為難以面對,掩日則是懶得解釋。
把他們的沉默當做默認的高桂芝嘆了口氣:“哎,老這樣,也不嫌煩!”四下查看,發(fā)現(xiàn)又是白薇的床被劈成碎片,“阿薇,你又得換床啦!明天自己去挑吧。”
說著,也不理會兩人的反應,轉身欲走,身后卻傳來掩日的提問:“真剛劍在哪兒?”
“怎么突然問起真剛劍?”高桂芝頓住腳步,轉身重新面對掩日。
“有人在你家感應到了它的存在?!?br/>
見高桂芝的目光停留在白薇身上,掩日辯解道。
知道裝傻充愣是過不了關的,高桂芝索性認了下來:“它被我封印了。怎么,你想得到真剛劍?”
“它不屬于你!”
“它也不是你的!”高桂芝立刻反駁,接著,語氣急轉直下,“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掩日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如果,你能幫我進入魔界,殺了群魔,我可以把真剛劍交給你?!?br/>
“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妄想。”掩日對她的話嗤之以鼻,“毀滅魔界這種事,就算是當年的全能之神也辦不到。何況于我!”
“那就沒得談了。”
眼看她又要離開,掩日突然理順了頭緒:“難怪你要阿薇替你收集神劍,你想讓她鑄出圣劍毀了魔界?!”
這個野心也太虛幻了點!
“他們可以滅我全族,我如何不能滅了他們!”
掩日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笑著搖頭:“太可笑了吧!即使讓你得到了圣劍,你覺得你有能力駕馭它嗎!”
“很可笑嗎?”高桂芝厲聲道,“就算我駕馭不了它,我手里還有西月不是嗎!”
聽到她的回答,掩日止住笑,注視著對方:“這就是你封印她記憶的原因!你要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為你報仇!”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仇原本就是為她而起,理應由她來做個了結!”
“媽,”白薇再也不能沉默下去,“很抱歉,我努力的想要還你個西月,結果還是失敗了。我仍然是白薇,是對你來說毫無用處的白薇。”
驚異的盯視著她,高桂芝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清醒了?”
為什么她會和掩日問出同樣的問題?自己有不清醒過嗎?
“看來是真的清醒了?!鼻埔姲邹钡姆磻?,高桂芝道,“你不用覺得抱歉。你成不了西月,是因為我的封印并沒有解除。而且,在我的目的達到之前,我都不會解除封印?!?br/>
說完,挑釁的看向掩日。
奇怪的是,掩日竟沒有如她所想的出言反駁或是因惱羞成怒而出手。
他只是轉頭觀察著白薇。白薇低垂著頭,因為母親的話而努力隱忍傷痛的神色并未逃過他的眼睛。他默默的伸手攬住她的肩頭,想借此將自己的安慰傳達給她,嘴里卻沒有絲毫退讓:“我既然知道真剛劍在你手里,就一定不會放過!你,可得當心了!”
“掩日……”聽完他的話,白薇抬頭,想出言勸止他不要與母親起沖突,轉念間,又想到自己并沒有這樣的立場。
說到底,她不也是他們沖突的一部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