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鳳驚羽那冷然的眸子里面,閃過一抹嗜血的殺機。
他雙足輕輕一點,縱身便躍出了十幾米高。
他的輕功出神入化,以至于那些利箭都沒能追上他,直接撲了個空。
緊接著,又是新的一波追殺。
絕大部分的弓箭手和侍衛(wèi)都被鳳驚羽引開了。
還剩下一少部分在人群中揮舞著大刀,砍殺百姓,已然是殺紅了眼。
而就在這個時候,攙扶著太后她們躲在一處安全角落的洛云溪突然發(fā)現(xiàn):
剛才一直站在鳳天擎身邊的宋國梁,這個時候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的摸到了一處不顯眼的角落。
他的臉上帶著奸詐的表情,目光卻從頭到尾都洛在鳳驚羽的身上。
廣袖里面,似乎有一道寒光一閃而過。
洛云溪皺著眉頭,突然感覺到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升了起來。
她拎起裙擺,準(zhǔn)備循著墻根處摸過去。
可她才剛剛站起來,一旁的茜公主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去干什么?”
洛云溪扭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放心,我要去看看?!?br/>
茜公主緊緊的拽著洛云溪的袖口,皺起了眉頭,“你這樣亂跑,要是受傷了或者被人抓去了,到時候鳳驚羽找我們算賬怎么辦?”
洛云溪眉頭一皺,她似乎也想起了出發(fā)前,她答應(yīng)過鳳驚羽的事情。
她有些猶豫的站在原地,扭頭朝著鳳驚羽的方向看了過去。
此時此刻,鳳驚羽剛剛躲過一陣箭雨,穩(wěn)穩(wěn)地落在塔尖之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洛云溪眼尖的發(fā)現(xiàn),宋國梁抖了抖衣袖。
很快,一把類似于弓駑的東西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
那把弓弩上面,裝滿了半個手指粗細(xì)的鐵釘。
而那些鐵丁無一例外的全部對準(zhǔn)了鳳驚羽。
“該死的!”
洛云溪驚的臉色驟變。
那個無恥之徒想要偷襲鳳驚羽!
眼看著宋國梁就要出手,洛云溪一把甩開了茜公主的胳膊,冒著陣陣箭雨沖了出去。
她說過他不會成為鳳驚羽的累贅,但是,她也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鳳驚羽受傷。
“相公小心!”
洛云溪一邊狂奔,一邊大聲怒吼,想要提醒鳳驚羽。
可她卻不知道,她這聲凄厲的呼喚,卻是讓鳳驚羽驟然分了心。
鳳驚羽縱身一躍,掌心的內(nèi)力朝著那鋪天蓋地的箭雨打了過去。
后面的那群弓箭手也被這強大的內(nèi)力震的四處橫飛,躺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鳳驚羽的內(nèi)力還沒來得及收斂,一回頭,卻看到洛云溪竟然朝著宋國梁的身上撲了過去。
而那個男人手里還拿著一把弓弩對準(zhǔn)自己!
鳳驚羽眸色一沉,臉上瞬間露出了極度驚懼和不安的表情。
“云溪!”
鳳驚羽一聲怒吼,縱身一躍,便朝著洛云溪那邊沖了過去。
原本打算偷襲鳳驚羽的宋國梁,像是猜到了洛云溪會撲上來一樣。
原本對準(zhǔn)鳳驚羽的弓弩,突然調(diào)轉(zhuǎn)了槍頭,直直的指向撲過來的洛云溪。
宋國梁的一臉上,表情十分猙獰。
他原本想要偷襲鳳驚羽,然后好去鳳天擎的面前邀功。
可是洛云溪這個賤女人非要過來搗亂,那就休怪他不客氣了!
雖然鳳天擎有令,不能取洛云溪的性命,但是沒說過不可以把她整到半死不活呀?
他倒要看看,如果洛云溪在自己手上受了重傷,鳳驚羽會變成什么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宋國梁指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一扣。
一道道鐵釘,如同閃電一般,直直的朝著洛云溪的身上激射過去。
“九王爺,你不是很厲害嗎?只能算天算地算人心嗎?那你今天有沒有算到,你會失去你最心愛的女人呢?”
伴隨著宋國梁張狂的大笑聲,尖銳的鐵釘避開洛云溪身上的致命處朝著她身上打過去!
“云溪!”
此刻的鳳驚羽完全顧不得,四面八方激射而來的箭雨,瘋了似得朝著洛云溪那邊撲過去!
一直守在太后身邊的茜公主也是心急如焚。
她親眼目睹鳳天擎殺了自己的母妃,此時此刻滿腔的憤怒,已經(jīng)無法控制。
她只希望鳳驚羽的后援大軍能夠及時趕來,將鳳天擎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就地斬殺。
而一直守在茜公主和太后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將他們從皇宮里接出來,一路保護的樊叔。
他不但要時刻防備著有士兵沖上來傷害太后,還要不時的朝著身后張望著:
霓飛飛不是早就跟沈慕白的軍隊會合了嗎?
可是為什么他們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現(xiàn)?
難道是,北晉的大軍突然反水了?
就在樊叔焦灼難安的時候,鳳天擎手下的侍衛(wèi)已經(jīng)開始對景陽城的百姓開始進行大屠殺。
聽著耳邊聲嘶力竭的慘叫聲,樊叔和太后他們一行人的臉色變得異常難堪。
樊叔他們要保護太后一行人,所以根本沒辦法抽身去幫那些百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砍倒在地。
若是霓飛飛的援軍還不過來的話,鳳天擎手下的侍衛(wèi)恐怕當(dāng)真要血洗景陽城了。
與此同時,就在鳳驚羽將要碰到洛云溪的那一刻……
從弓弩里面射出來的鐵釘,卻先一步穿透了洛云溪的身體。
“叮叮叮!”
那弓弩力道之大,讓鐵釘在穿過洛云溪身體之后,重重地彈到了地面上。
“啊啊!”
身上傳來的劇痛,讓洛云溪痛呼出聲。
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抽干。
她整個人只覺得兩眼發(fā)黑,軟軟的朝著后面栽了過去。
鮮血從她身下緩緩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裙。
看到這一幕,鳳驚羽只覺得心神俱裂,仿佛自己的心臟被人活生生的剖開撕裂,痛到快要窒息。
“云溪!”
鳳驚羽跟瘋了似的撲到了洛云溪的身邊,一把將她抱進自己的懷中。
此時此刻,因為身體百骸傳來的劇痛,讓洛云溪下意識的蜷縮著身體。
身上傳來的巨大痛楚,讓她俏麗的小臉變得慘白一片,額頭上全部都是細(xì)細(xì)密密的汗水。
鳳驚羽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抱著洛云溪的雙臂上,已經(jīng)沾滿了粘乎乎的鮮血。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掌。
上面被鮮血沾染,紅的刺目。
鳳驚羽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涼到了零度,他的腦袋里面一片空白。
胸腔里面的心臟仿佛被人用手用力的攥住,然后拼命撕扯,痛不欲生。
“云溪,云溪……”
看著滿身是血的洛云溪,鳳驚羽雙手發(fā)顫。
他想用力的抱著她,可是卻又怕不小心弄疼她。
“相公……好疼啊……”
洛云溪再也不復(fù)平日里的驕傲和倔強。
此時此刻,她就如同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痛苦的蜷縮著身體,沾滿鮮血的雙手輕輕抬起,觸碰著鳳驚羽的臉頰:
“相公……你,你沒事就好……”
洛云溪強忍著身上傳來的劇痛,聲音虛弱的快要聽不見。
“我沒事……我沒事……”
向來都是天地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九王爺,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紅了眼眶。
他雙唇發(fā)顫,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洛云溪嘴角勉強扯出來的一抹晦澀的弧度:
“相公,我好困啊……”
鳳驚羽還沒來得及將不可以說出口,就瞧見洛云溪雙眸一合,直接暈了過去。
那因為痛苦而蜷縮起來的身體突然放松,鮮血在2淡紫色的衣裙上綻放開來,如同一朵朵曼陀羅。
因為失血過多,肌膚開始變得慘白,幾欲透明。
那樣子就好像隨時隨地都會消失一樣。
看到懷里的小人兒變成這般模樣,鳳驚羽的周身仿佛已經(jīng)被地獄紅蓮般的怒火給點燃。
就像是對待真正最珍貴的寶貝,他輕輕地將洛云溪放在地上,然后緩緩的站了起來。
此刻的鳳驚羽,周身仿佛卷著阿鼻地獄般的嗜血殺機,死亡般的氣息從他身上開始擴散。
他那陰沉沉的樣子,叫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九王爺怎么樣??失去最心愛女人的感覺怎么樣?你不是自詡阿波羅戰(zhàn)神嗎?”
宋國梁手里拿著弓弩,張狂的大笑,“就算你再怎么厲害,那又怎樣?還不是要親眼看著最心愛的女人死在我的手里?”
能讓鳳驚羽在自己面前露出這種表情,宋國梁覺得自己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
他高高的舉起手里的弓弩,猖狂的大笑。
不過,他的笑聲卻在鳳驚羽轉(zhuǎn)過身來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四目相對,他的視線接觸到了鳳驚羽眼底的嗜殺和冷意。
這種如同地獄閻羅殿里帶出來的死亡氣息,太過于嗜血陰鷙。
鳳驚羽的眼神里,仿佛淬上了全世界最頂級的劇毒,只要目光所及的地方,寸草不生。
宋國梁被這種極大的威壓逼得下意識的往后退。
腦子里正在叫囂著要逃跑,可全身的血液就仿佛凝固住了,雙腿根本就不聽使喚。
宋國梁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手里的弓弩再次舉了起來,對準(zhǔn)了鳳驚羽。
當(dāng)他再次故伎重施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連自己的手都開始不聽使喚。
“卡住了?竟然在這個時候卡住了?”
宋國梁拼命的搗弄著手里的弓弩,想要讓它恢復(fù)正常。
可是鳳驚羽越逼越近,嚇得他渾身發(fā)抖,手里的弓弩也跟著掉落在地。
鳳驚羽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他的心臟上,讓他憋屈窒息。
宋國梁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被扼住了喉嚨,根本沒辦法發(fā)出聲音。
他憋足了一口氣,最后,幾乎是用變了調(diào)的聲音,大聲嘶吼:
“來人!來人??!快點殺了他,殺了他!”
宋國梁的吼叫,倒是起了一些作用。
原本四散在周圍的侍衛(wèi),聽到他的聲音之后,立馬調(diào)轉(zhuǎn)槍頭,朝著鳳驚羽那邊沖了過去。
只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近鳳驚羽的身,就瞧見他突然周身一震。
一陣強大的內(nèi)力迸射出來。
“啊啊啊??!”
在一片聲嘶力竭的慘叫之后,那些侍衛(wèi)瞬間被撕碎。
肢體橫飛,鮮血噴濺。
那些被撕碎的侍衛(wèi)身上的鮮血,有些噴濺到了宋國梁的身上,甚至還有被內(nèi)力切斷的腦袋滾到了他的腳邊。
宋國梁只是一個謀士,根本就不懂武功,也從來沒有上過戰(zhàn)場。
他什么時候見過這種血腥而暴力的場景?
如今,低頭,看著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還有滾落在腳邊的頭顱,他頓時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想要逃跑都邁不開腳步。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絕望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鳳驚羽,拼命的往后爬。
可是,不管他怎樣努力,根本沒辦法逃脫鳳驚羽那陰鷙的眼神。
“救命?。 ?br/>
極度的驚恐,讓宋國梁嘶吼出聲。
他一個轉(zhuǎn)身,幾乎是手腳并用的在地上爬,想要從鳳驚羽的視線之中逃開。
可是,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爬出兩步,突然感覺到身后傳來了破風(fēng)的聲音。
緊接著,胸口一涼。
隨之而來的便是錐心刺骨的劇痛。
胸前似乎有什么溫?zé)岬囊后w噴濺而出。
宋國梁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去,竟然發(fā)現(xiàn)有一只手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已然是被自己的鮮血染紅!
掌心還握著自己正在持續(xù)跳動的心臟……
宋國梁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突然感覺到穿透自己左胸的,那只手收了回去。
“嗖!”
宋國梁不敢置信的瞪圓雙目,艱難的扭頭朝著后面看了過去。
只見自己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正在鳳驚羽的掌心攥著。
他右臂一震,掌心的那顆心臟突然碎裂。
這驚恐的一幕,把宋國梁的膽都嚇破了。
“噗!”
他猛得嘔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在極度驚恐和劇烈疼痛的折磨之下,直直的往后栽了過去。
那張臉因為極度驚恐而變得猙獰扭曲,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永遠(yuǎn)的停止了呼吸!
“該死的!”
一直就站在祭祀臺上的鳳天擎,將剛才這一幕收入眼底。
他的眼中,瞬間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宋國梁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他聯(lián)絡(luò)西韓的唯一方式。
如今,鳳驚羽殺了他,無疑就是卸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簡直不可饒??!
“鳳驚羽,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最初的震怒,在片刻之后變成了詭異而陰鷙的低笑。
鳳天擎站在祭祀臺上,絕望的看著四散而逃的百姓。
他突然有一種大限將至的錯覺。
明明前一秒他還在做著一統(tǒng)天乾大陸的美夢!
可現(xiàn)在,他所有的努力仿佛都在鳳驚羽的步步緊逼之下轟然倒塌。
狗皇帝當(dāng)初將他趕到封地,讓他承受了這么多年的屈辱。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能翻身,卻被鳳驚羽將這一切都給毀了。
他好恨哪!
為什么他的父親不疼愛他?
母親和妹妹也要背叛他?
如今,就連鳳驚羽也要對他緊緊相逼?
整個東陵都對不起他!
“哈哈哈,你們欠我的,我要你們百萬倍的還給我!”
陰鷙的低笑從他喉嚨深處迸射出來。
鳳天擎突然站了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個火折子。
然后,輕輕一扯。
火折子里面的藏著的火藥頓時被點燃,五彩斑斕的煙火瞬間沖上了天空,然后炸裂開去!
“砰!”
清脆的聲響之后,整個景陽城的各個角落像是聽到了號召,分別都有同樣的煙花炸開,遙相呼應(yīng)。
此時,一直在景陽城東西南北四個大門外進攻的北晉大軍,也被這詭異的一幕給驚到了。
在那一連串的巨響之后,幾乎整個景陽城都開始變得動蕩不安起來。
沈慕白扭頭看向身邊的霓飛飛:“發(fā)生什么事了?”
霓飛飛也是一頭霧水,他縱身一躍,跳上了城墻。
不過片刻之后,他又躍了下來,一臉焦灼的出現(xiàn)在了沈慕白的身邊:“不好,皇宮那邊好像被襲擊了!”
霓飛飛連忙從懷中掏出銀哨,運足了內(nèi)力,吹出了警報。
守在西南北三個門的戚風(fēng),閔玉堂等一行人在接到霓飛飛的暗號之后,神經(jīng)瞬間緊繃起來。
將這一切都處理完畢之后,霓飛飛轉(zhuǎn)身朝著身后的士兵,大聲喊道:
“大家趕緊行動起來,馬上沖進景陽城。這一次,平定叛亂有功者,將賞賜萬頃良田!”
一時間,那些士兵們在聽到霓飛飛的話之后,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
沈慕白和霓飛飛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縱身投入了戰(zhàn)場。
雖然他們這一次進駐景陽城,城內(nèi)有人接應(yīng),但是鳳天擎也不是沒有后招。
他與西韓勾結(jié)起來。
在霓飛飛他們進攻景陽城的時候,竟然有不少的西韓士兵,從后面突圍上來伏擊他們。
前有攔路虎,后有追兵,所以霓飛飛和沈慕白他們才會耽擱了進駐景陽的時間。
如今霓飛飛很擔(dān)心鳳驚羽他們的安危。
而且,戚風(fēng)他們負(fù)責(zé)攻陷其他幾個門,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只要一想到鳳驚羽,他們可能會身陷險境,沈慕白和霓飛飛的臉色都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