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憤地點了點頭,隨后如釋重負般大呼了一口氣,忽然變臉笑道:“大哥,您不要這樣嘛,我們也是奉命辦事,您就別計較了?!?br/>
然后他便扭過身,對著管飯的人兇道:“給這位大哥多添一碗飯,要全肉的,虧待了大哥你們統(tǒng)統(tǒng)都得下崗!”
這一笑一怒之間,簡直變換得沒有任何破綻,沒有任何間斷,就像是唱變臉戲法的老旦一般。
葉寒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變得柔和,過了半晌,一碗熱騰騰的冒著油煙的熱飯便端到了他的面前。
葉寒緩緩地拾起筷子,隨后四周掃視了一圈,見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他便假裝怒道:“看什么看,吃飯!”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唰一下回頭,將臉對著各自的飯開始悶頭吃起來。
四下里又變得很安靜,只剩下筷子敲擊碗碟和嚼食的聲音。
很明顯這整間食堂的囚犯,已經(jīng)沒有人再敢動他,就像沒有人敢動蘇文哲一樣。
葉寒忽然覺得讓別人對自己感到恐懼和尊重,心里會有一股莫名的快感。
吃完午飯后,葉寒和蘇文哲等人便被獄警押送回到牢房,沿著監(jiān)獄的過道一直向前走,葉寒又一次看見了陽光,他忽然想出去透透氣去。
就在這時,前方的拐角忽然闖出了一群樣貌怪異的牢犯。
他們一個個頭發(fā)散亂無章,顴骨高凸,面色慘淡,眼神迷離,且面龐毫無二兩肉。葉寒見獄警押送著他們走過來,便靜靜地觀察著,忽然看見他們的靈魂也飄忽不定,蠢蠢欲動,仿佛也快要脫離肉體。
這令他想到了蘇陌,雖然他們的癥狀沒有蘇陌那么嚴重,但是卻和正常人迥乎不同。
“這是怎么回事兒?”葉寒覺得好奇,喃喃自語道。
小光聽到了他的話,自作聰明地主動答道:“他們這幫人每次都等我們先吃完飯,他們才被獄警押去吃,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像是對他們區(qū)別對待一樣。”
很明顯小光的回答和葉寒想要知道的答案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葉寒皺著眉頭,與他們擦肩而過后,隱隱之中似乎聞到了一股怪味兒,他倏然頓住了腳步。
這是什么味道?這種味道好熟悉,也好奇怪。
葉寒仔細思考著,回憶著,然而卻什么也想不起來。
押送牢犯的獄警跑了過來,憤憤地命令道:“趕緊回牢房。”
葉寒這才把心收了回來,跟隨著隊伍繼續(xù)往前走去。
回到牢房中,除了小光跑到葉寒的身邊,繼續(xù)伺候著他以外,其余的牢犯又啞然無聲了,因為他們知道蘇文哲要睡覺。
蘇文哲睡覺的時候,他們是一點聲音也不敢發(fā)。
可是蘇文哲這次坐在床上,卻沒有躺下去,而是扭身盯著葉寒,嚴肅地問道:“你為什么不怕?”
葉寒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一臉蒙蔽,反問道:“怕什么?”
蘇文哲道:“我提醒過你,可是你卻不聽。黃燁分明就是個棋子,就是想逼你出手打人,獄警拿到你打人的證據(jù),上交之后你肯定會受到更多的懲罰。這就是你侮辱的那個女警察的計謀?!?br/>
葉寒也坐在了床上,一臉平淡,緩緩道:“那個小獄警不敢將證據(jù)上交。”
蘇文哲的臉色變了變,問道:“為什么?”
葉寒將嘴湊到了蘇文哲耳邊,低語道:“因為那個小獄警就是拿煙給你的那位。”
“你是怎么知道的?”蘇文哲突然失聲道。
“哎~”葉寒嘆了口氣,后腦勺抵在墻面上,悠然地說道,“你在打飯的時候,他的眼神和你的眼神對視了一會兒,他沖你微笑?!?br/>
“這能說明什么問題?”
葉寒繼續(xù)道:“他認識你,而且和你很熟,如果不認識你,他不會有那種笑容。我從他的笑容中看到了恐懼和害怕,他見到你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但是他又不敢躲,只能假裝殷勤。甚至我還看見他朝你輕輕鞠了鞠躬,堂堂一個獄警居然對一個區(qū)區(qū)的囚犯有這樣的舉動,你說奇不奇怪?”
蘇文哲忽然大笑起來,豪邁地說道:“不錯,那小子確實很膽小,隨便說兩句厲害的話就能將他唬住,而且一旦把他唬住了,他一定會老老實實地聽話?!?br/>
葉寒緩緩道:“所以我也要試試,我也要嚇一嚇他,看看是不是能達到和你同樣的效果?!?br/>
蘇文哲佩服地點點頭:“看來你成功了,以后你一日三餐一定都是豪華的盛宴?!?br/>
兩個人說到此處,又相視一笑。
其他的囚犯又是一臉蒙蔽地看著他們,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就像是一個社會學家在聽兩名醫(yī)學家之間談話,完全不在一個領(lǐng)域真是一點也聽不懂。
不久,蘇文哲便收斂了笑容,問道:“你就不怕你打死他嗎?”
葉寒搖了搖頭,道:“放心吧,我的力度把握得很準的。”
“看來你對你自己拳頭很有信心?!?br/>
葉寒看著自己的手,很自信地說道:“我對我自己當然有信心。就想你對你有信心一般?!?br/>
蘇文哲也看著自己的右手,目中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嘆息道:“可是現(xiàn)在我卻沒有太大信心了,我現(xiàn)在雖然能殺人,可是再也恢復(fù)不了以往的速度。”
葉寒望著他那只染滿血腥膚色與其他部位不同的右手,說道:“遲早有一天,你的信心會回來的?!?br/>
蘇文哲動容一笑,說道:“你給我信心,我也送你一句至理名言!”
葉寒一直在認真地聽。
“有一句話叫做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彼坏热~寒開口,又搶著道,“可后面還有一句,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br/>
他說完后,嘴角嫣然一笑,便躺了下去,繼續(xù)睡覺了。等到晚飯時分,他才會醒過來。
葉寒對他的話不予置評,因為這簡直就是真理中的真理,沒有什么可分辨的。
一個心眼小心腸又惡毒的女人,不管是君子還是小人,都萬萬不能得罪,她們的心永遠像海底的一根針,不知何時會浮出水面。
葉寒坐在床頭,又開始皺著眉頭,靜靜地想。
小光依舊在辛勤地伺候著他,葉寒從未見過哪個小子這么積極主動,如果他把這份主動用在正途上,那也不會淪落到這番田地。
他不禁摸了摸小光的平頭,像寵幸自己養(yǎng)的一只小貓崽一般。
不過,他的心中卻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開始擔憂胡靈汐和胡父,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只希望自己不在的這些時段,龍祁和林單不會去找他們的麻煩。
……
“叮鈴鈴~叮鈴鈴~”
啟靈中學放學的鈴聲響起,胡靈汐背著一個花色的書包,準備回家了。
走在去往學校大門的廣場上,胡靈汐的眼皮忽然一直在不停地亂跳,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華麗的男子閃到他的面前。
胡靈汐怔住了腳步,望著眼前這名男子,心里面暗暗驚叫一聲:“林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