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其貌不揚的葉強竟然是歐陽東的經(jīng)紀(jì)人，胡暢立刻便改變了主意，她原本只是計劃借著一次結(jié)伴旅行的機會，向歐陽東推銷富景山莊的別墅，現(xiàn)在看來，葉強買房的可能性明顯要大得多――他剛才問了許多問題，從周圍環(huán)境到樓盤的銷售情況，從水電氣電話電纜的接入，再到物業(yè)管理收費標(biāo)準(zhǔn)這種看上去微不足道實際上卻與顧客息息相關(guān)的事情。只有那些真正的客戶才會不厭其煩地追問這些哩。吃飯時胡暢很開心，她已經(jīng)看見她的銷售提成在向她招手了，同時她也有些擔(dān)憂，過往的經(jīng)驗告訴她，一個潛在的客戶并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客戶，所以她還得做些必要的準(zhǔn)備。她開始在腦海里構(gòu)思，期望找到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來確定這筆買賣。她決定，一會吃罷飯就和那個與她要好的同事一道，邀約歐陽東和葉強去那家她們常去的歌城唱唱歌，也籍此機會更好地籠絡(luò)住這兩個可能的客戶。
她一直留意著幾張桌子之外的葉強和歐陽東。看得出來，葉強在那張圓桌邊很有人緣，包括歐陽東在內(nèi)的幾個年青人對他都很尊敬，順煙的頭牌明星杜淵海，還專門跑到葉強身邊來敬酒哩。胡暢不禁愈加驚訝，能讓眼睛都長到頭頂?shù)亩艤Y海敬酒，這個滿額頭細密皺紋又聳肩瘸腿的男人竟然有這樣大的能耐？
就在她想在順煙俱樂部里找個熟人打聽下葉強時，她忽然看見葉強握著電話站起來，在那張飯桌上陪酒的一個順煙官員也站了起來，兩個人就交頭接耳地說了兩句話，就一前一后地出去了。隔了一會兒，那個官員回來了，葉強卻再也沒露面。
宴會結(jié)束的時候歐陽東叫住她：“葉老師臨時有事去了莆陽，他讓我轉(zhuǎn)告你，明天他肯定來不了?！?br/>
“那，”胡暢好不容易才掩飾下失望的神情，她故作輕松地說道，“你還去嗎？”
歐陽東搖搖頭，說：“下次再說吧。”
我們已經(jīng)能夠猜到，那個令售樓小姐非常失望的電話內(nèi)容一定很重要，不然他不會在宴會中途就離開，事情也一定很緊急，不然他也不會請順煙俱樂部幫忙找來一部小車。到底是什么電話讓他如此匆忙哩？
電話是方贊昊從莆陽打來的，有一件對莆陽陶然很棘手的事情非得葉強這個經(jīng)紀(jì)人親自跑一趟，因為這事確實很麻煩，而且在電話里也實在是說不清楚。
就在葉強揣著一腦門子問號趕往莆陽時，陶然基地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燈火輝煌香煙繚繞，俱樂部里三個老總副總，還有家在莆陽的教練組成員，通通讓方贊昊給召集到這里，一起來討論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今天下午，一家國內(nèi)馳名的汽車生產(chǎn)商主動找到陶然俱樂部，愿意出一大筆資金買下球隊的胸前廣告?！敖衲晔前税倨呤f。假如咱們能進前十名，他們就加一百三十萬，要是咱們進了前六，在一千萬的基礎(chǔ)上還有三百萬……”這位我們好長時間沒碰面的總經(jīng)理手指輕輕地拍打著寫字臺，滿臉膛興奮的紅光，激動地說道，“不僅是今年，只要咱們明年還留在甲a，他們就繼續(xù)和咱們合作，廣告費還是這個價碼！”他到現(xiàn)在都還不能相信陶然這樣的小俱樂部會有這樣的好運氣，乖乖，那可是一年九百萬的贊助費哩，雖然這和北京上海這些大地方的俱樂部比較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這可是人家親自找上門來的，少了中間人那一成的介紹費，光這一條陶然就能節(jié)約多少錢？況且這汽車制造商財大氣粗說話爽快，一張口就說要贊助兩年，嘖嘖，這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事呀！
辦公室里亂了。人們立刻就這條具有爆炸性的新聞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陶然現(xiàn)在的工作重心就是保級，如何在甲a聯(lián)賽里站穩(wěn)腳跟才是眼下的頭等大事，至于俱樂部的市場開發(fā)，這事既沒提到議事日程上也沒人去抓，哪怕有本省本地區(qū)的企業(yè)主動上門咨詢下賽季的廣告價格，通常也就是招待一兩頓好茶飯然后便打發(fā)他們走人――負責(zé)公關(guān)和外聯(lián)的副總根本就沒拍板的權(quán)力，能拍扳的方贊昊卻又三天兩頭不在莆陽……所以直到現(xiàn)在陶然也就談妥了體育場里幾面不關(guān)痛癢的廣告牌，賣掉了明年主場球票上的小廣告，至于球隊冠名權(quán)、球衣的胸前背后連臂膀這些大宗生意，一個也沒談成。不過他們也不著急，真到了沒辦法的時候，俱樂部背后的陶然酒業(yè)集團能眼看著這事不給個說法？
現(xiàn)在好了，錢自己就送上門來了，一年至少九百萬啊，這可不是小數(shù)字！省城順煙的胸前廣告賣給一家電器商，一年還不到一千萬哩，要知道，他們在今年聯(lián)賽里可是進了前八名的！
“這可不僅僅是九百萬的事，”精明的常務(wù)副總臉上都快樂開了花，“胸前廣告是九百萬，那么水漲船高，背后的廣告還能少了去？那么胳膊上的廣告哩，要不咱們也學(xué)學(xué)人家廣州新寶，干脆連球褲上的廣告一起賣！”
他這話立刻讓人們覺得之前那幾筆生意虧了本。
人人都在熱情地討論這事的好處，袁仲智卻是一肚子的火氣。他上午才從南寧飛回省城，就在基地的食堂里湊合著吃了頓午飯，又和兩個助理教練商量著怎么把他們心儀好久的一個后衛(wèi)從甘肅白云給挖過來，好容易回到家，剛端起碗就被方贊昊一個電話拉來開會。開會也就罷了，偏偏還是討論與他這個主教練八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廣告！疲勞，饑餓，還有在廣西漓江俱樂部受的那些閑氣，現(xiàn)在都集中到一塊兒，他直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不住就給大家澆了一瓢冷水：“我怎么就覺得這事透著股不可琢磨的勁兒哩？這家公司怎么就會找上咱們的？天上真的會掉餡餅嗎？”
他這一連三個問題的確讓人們那高漲的熱情平息下來。
是啊，能拍出這個價的贊助商走到哪里都會受歡迎，他們都掏出一千萬了，再多掏幾個就能把他們的名字和重慶展望或者上海紅太陽這些甲a豪門拴在一起……這個時候，他們不可能還在乎這幾個錢吧？就算他們只想拿出九百萬，陜西瑞慶祥、四川天府和省城順煙，這些都是老牌甲a勁旅啊，哪一家的腿不比莆陽陶然的腰粗，這幫賣汽車的能不知道這一點，就眼巴巴地把好處送給莆陽陶然？
“那些賣車的又不是傻子，怎么能這樣呢？”方贊昊笑呵呵地為大家解開心中的謎團?！八麄冋疑显蹅?，是因為咱們是唯一一家沒賣掉胸前廣告的甲a球隊了，說白了，他們是實在沒法了……”
重慶展望史無前例的十連勝把人們對聯(lián)賽的關(guān)注點燃了，哪怕是國家隊在外圍賽上折戟，也沒能熄滅人們對足球的熱情，更不要說聯(lián)賽末尾那段進口大片里也沒法形容的冠軍爭奪戰(zhàn)了――揭開聯(lián)賽新的一頁且紅火了一個賽季的重慶展望，在冠軍即將到手之際突然崩潰，把冠軍獎杯拱手讓出；追在重慶人背后攆了半個賽季的上海紅太陽竟然絕處逢生，完成了他們總經(jīng)理口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還有北京長城和山東大東海，賽季初他們的奪冠口號喊得震天響，最后卻只能爭奪聯(lián)賽第三；昔日的足壇霸主大連長風(fēng)兵敗如山倒，差點淪落去踢甲b……聯(lián)賽里這一樁樁一幕幕的故事，宛如想象力豐富的劇作家筆下的精美故事般徐徐展開，又象最精彩斑斕的畫卷般教人入神入迷，人們的目光追隨著那些星光燦爛的球星，他們的逸聞趣事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媒體聚焦那些在運動場上奔跑的身影，用圖像和文字把一場又一場比賽重現(xiàn)給讀者。巨大的社會效益也吸引來眾多的商家，精明的商人們絕對不可能放過這萬眾矚目的體育項目，于是，每一家甲a俱樂部都成為商人眼中的香餑餑，從收購俱樂部到球隊冠名，從胸前廣告到場地廣告，每個能夠吸引眼球的地方都成為爭奪的對象……
“他們反應(yīng)慢了，咱們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他們沒的挑！”方贊昊笑著說道，“咱們卻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碑?dāng)然后一句只是他的戲言，一年九百萬的胸前廣告費收入是他做夢也沒想到的事情。
“就沒別的條件了？”又是袁仲智在和方總唱對臺戲。
“沒什么特別的，他們就要求一條，希望咱們能引進一兩名有名氣有實力又有市場號召力的球員，最好是當(dāng)紅國腳……”
袁仲智連著兩瓢冷水也沒方贊昊這句話更能讓人們冷靜下來。
不單是當(dāng)紅國腳，還要有名氣有實力有市場號召力，而且還要一到兩名，這還叫“沒什么特別的”？！就眼前的陶然，別說是當(dāng)紅國腳，就是招攬那些在甲a里小有名氣的實力派球員，也得先允諾下一連串的豐厚條件，就象袁仲智前趟去東北見的那個后衛(wèi)，明明已經(jīng)是個過氣球星，卻還把自己當(dāng)回事，臉一揚嘴一張，開口就是兩百萬：簽字費一百萬，年薪還得一百萬……幸好他現(xiàn)在不是國腳了，不然還不知道他能顯擺成什么模樣。
偌大的辦公室一下便安靜得能聽見煙絲燃燒時發(fā)出的細微聲響。
已經(jīng)從青年隊升做球隊助理教練的彭山皺著眉頭說道：“這事怕不好辦哩……今年在榜上的國腳就四個：四川天府的楊晉泉、重慶展望的歐陽東，還有青島鳳凰的左義，遼寧正冠的劉之斌。左義在國家隊連替補都不是，他肯定不是咱們要的人；劉之斌是左前衛(wèi)，這倒是咱們眼下需要的球員，可他在國家隊也不是主力，和‘當(dāng)紅球星’肯定搭不上邊?！彼蛱蝌嚾蛔兊糜行└蓾淖齑?，停了停才說道，“那就剩楊晉泉和歐陽東了。他倆倒是符合條件，又都是今年聯(lián)賽金球獎的候選人，名氣實力號召力一樣都不少，可他們能來咱們陶然？”
小廟容不下大佛，所有人心頭都掠過同樣一句話。
“同時引進他們倆人肯定不可能，我們只能在二者之間挑一個。假如我們真得做這種事的話，”彭山看看方贊昊又瞧瞧袁仲智，把屋子里的人挨個瞅一遍，才說道，“那我們寧可要歐陽東?！?br/>
方贊昊問：“為什么是他而不是楊晉泉？”
彭山的理由也很簡單：“歐陽東是本省籍球員，又是從咱們陶然出去的，球迷更容易認同他，至今還有不少球迷愛念叨兩年前的‘莆陽鐵騎’，這就證明他肯定有市場號召力。”
不但是球迷，在座的人中有好幾位都想起了兩年前那支旋風(fēng)般橫掃甲b的球隊，不禁都有些唏噓感慨。哎，當(dāng)初要是能留下歐陽東，要是幾個好外援不教人挖墻角，要是……興許陶然早就是甲a了！
旁邊有人給常務(wù)副總遞過一支煙，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因為惱怒順煙不仗義的做法而有點忘形，噓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緩和一下，這才說道：“引進歐陽東倒不是為了報復(fù)順煙，而是因為他的實力和名頭，這對咱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在和順煙的競爭上，咱們也能挽回點劣勢――歐陽東可不是順煙那個眼睛都長到腦門上的杜淵海能比的……”
副總的這一番話引起了大家的附和，好幾個人都按捺不住對他們的鄰居說了幾句壞話，尤其是領(lǐng)隊提起今年聯(lián)賽中段陶然大面積傷病時，順煙寧可讓他們使不上的隊員呆在俱樂部領(lǐng)份閑工資，也不把他們租借給陶然時，屋子里登時是一片罵娘聲。
方贊昊太滿意現(xiàn)在的情形了。他想說的話都教常務(wù)副總給說了。他也中意歐陽東，打電話催著葉強趕緊來莆陽，就是為了把這事和葉強說清楚，也想問問葉強以及歐陽東有沒有這個回家的意向。但是袁仲智悶著頭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煙，這讓他有點不自在，再怎么說，這種引進球員的事也要讓袁仲智這個主教練說上兩句。
“老袁，你看哩，咱們是選歐陽東好，還是選楊晉泉？”
袁仲智陰沉著臉半晌沒說話，直到辦公室里逐漸安靜下來，他才斯條慢理地說道：“都不好?！?br/>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都不好”是個什么意思？難道以歐陽東或者楊晉泉的水準(zhǔn)，還不能在陶然占個主力位置？
“不是說他們的實力不濟，哪個教練不喜歡自己的球隊里有這樣的球員？但是大家想過沒有，假如咱們陶然真的引進這樣一個大牌，會有什么樣的后果？”他低著頭，也沒看別人，只是狠狠地一口一口地吸煙，“歐陽東在重慶展望一年掙多少你們知道吧？向冉和甄智晃明年的工資獎金加一塊兒，或許還沒他今年一年掙的多，這樣的球員要是在咱們陶然，你說，別的球員心里會怎樣想？人就怕攀比啊――幾年前昆明海埂集訓(xùn)時，那幫廣東隊員鬧事的事情你們難道不記得了，不就是因為幾支球隊攀比起工資收入，那幫球員才在海埂逼著俱樂部加薪嗎？……是，我承認，歐陽東是國內(nèi)最好的前腰之一，但是他的收入也是國內(nèi)最高的球員之一，咱們要是按他在重慶時的收入給他，那向冉怎么辦，甄智晃又怎么辦，還有周富通和余嘉亮他們這些為沖a立下汗馬功勞的隊員哩？水漲船高啊，只怕這漲薪的口子一開，再想煞住就不可能了。這還不是全部――知道別的球隊為什么那么難調(diào)教嗎？就因為隊員腰包鼓得太快，快得和他們的球技不成比例；球員腰包里有了錢，以前不敢想的事現(xiàn)在敢想了，以前不敢做的事敢做了，隊伍自然也就難帶了……”
“歐陽東不是那樣的人吧……”有人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袁仲智冷笑一聲：“他以前確實不是這樣的人，半年前都不是這樣的人，甚至在今年聯(lián)賽結(jié)束時也許都海不是，但是這不等于他重新回到陶然之后不是。”更重要的是，歐陽東現(xiàn)在是紅透半邊天的大牌球星，他還能象當(dāng)年那樣聽從他袁仲智的指導(dǎo)嗎？這些大牌發(fā)起脾氣來可是誰的帳都不買，比賽時不聽調(diào)遣是常事，訓(xùn)練時摔衣服走人更是家常便飯，誰敢保證歐陽東在陶然就會規(guī)規(guī)矩矩地盡一個球員應(yīng)有的本分？他袁仲智可不是余中敏……
方贊昊正想說兩句，袁仲智又自顧自地接下去。
“眼前這筆贊助是夠多，可明年咱們的目標(biāo)是保級，假如引進的隊員破壞了球隊的團結(jié)，或者滋生出一些難以預(yù)料的矛盾，最終咱們又回到甲b去，那時咱們可就哭都哭不出來……大家別忘了，兩年來咱們?yōu)榱藳_a，扔進去的錢都快有一個億了，難道扔下這筆錢，就為了在甲a里風(fēng)光那么一兩天？”
這下沒人開口了，即便是那些最急著引進歐陽東的人，也不得不在心里掂量掂量袁仲智這話的分量――要真有降級的那一天，可就不是一個億能解決的事了，過去兩年為沖a已經(jīng)花掉一個億，明年為保級陶然還得花掉六千萬，這個錢還僅僅是明年聯(lián)賽的預(yù)算……
“咱們再仔細合計合計？”原本想說服袁仲智的方贊昊，現(xiàn)在也變得遲疑起來?！耙苍S還能更好的途徑？”他實在是舍不得這筆贊助，假如這生意真能做成的話，好些現(xiàn)在沒落實的贊助合同都能連帶著受益，這也為他解決掉掉好大一塊心病――俱樂部的資金缺口至今都還有一千七百萬，他簡直不知道這錢該從哪里擠出來。
袁仲智堅決地搖搖頭。別的事都好說，這球員進出的事得他這個主教練來拿主意，再說回來，他也不愿意為了區(qū)區(qū)一個歐陽東，改變兩年多以來莆陽陶然身上深深刻上的“穩(wěn)固防守伺機反擊”的戰(zhàn)術(shù)烙印。
會議開到這里已經(jīng)陣營分明，除了記恨著順煙的常務(wù)副總，再沒人愿意站在方贊昊這一邊。九百萬的贊助的確很有誘惑力，毫無疑問歐陽東也的確有實力有名氣有市場號召力，但是同現(xiàn)實的保級任務(wù)比起來，無論是錢還是人，頓時都變得黯然失色。
作為會議的少數(shù)派，方贊昊不得不放棄這樁誘人的生意，也連帶著放棄了歐陽東。當(dāng)葉強連夜趕到莆陽，方贊昊壓根就沒提傍晚發(fā)生的這件事，他只是請葉強吃了頓頗有莆陽地方特色的宵夜，又在酒桌上說了好些感謝葉強的話――他甚至都沒在葉強面前提到歐陽東。
直到躺在陶然大酒店舒服的套房里，葉強也沒鬧明白，這方贊昊把他大老遠地從省城邀過來，就為了說那些已經(jīng)重復(fù)過好幾次的感謝話嗎？
他不禁嘆了口氣。
哎，早知道是這樣，他真不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