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二十多人便人手一本記事本一支筆,來到了會議室。
霍總是個身材相對臃腫一些的男人,不過看起來倒是很有氣場,派頭十足,官場氣息很濃。
當所有人坐下后,他來了個開場白:“今天,我們先歡迎一下我們報社的兩名新成員,凌遠峯和杜亞飛。來,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br/>
凌遠峯站起來:“霍總好、林總好,各位前輩好,我叫凌遠峯,畢業(yè)于三江大學,文學院新聞專業(yè),擅長攝影和攝像,平日里則喜歡寫寫東西,正好大概都是能夠為我們報社做出些許微薄貢獻的東西,以后請大家多多關(guān)照。”
霍總道:“謙虛了,謙虛了,你寫的東西我看過,很適合我們報社的風格。坐,坐,不要太拘謹。”
凌遠峯依言坐了下來。
霍總繼續(xù)道:“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凌遠峯道:“沒了?!?br/>
霍總道:“遠峯,惜字如金這一點可不行哦。”
凌遠峯道:“霍總放心,如果有采訪任務(wù)的話,我的提問會全方位無死角地滾滾而出?!?br/>
霍總呵呵笑了笑:“那樣便好。亞飛,你也做個自我介紹吧?!?br/>
另一名和凌遠峯同時招進來的杜亞飛聽到后站了起來:“大家好,我叫杜亞飛,畢業(yè)于江南市舞蹈學院,曾經(jīng)獲得過全國大學生健美‘操’比賽冠軍?!?br/>
他這一介紹,下面稍稍‘騷’動了一下:“喲,真沒想到,我們報社還來了個冠軍?!?br/>
其中一個報社成員學著古人搖頭晃腦起來:“蜂腰猿背,鶴勢螂形,好身材,好身材?!?br/>
霍總道:“對,說得沒錯。凌遠峯和杜亞飛將會成我們報社的生力軍。一個學有專長,科班出身,專攻采訪;另一個呢,相貌堂堂,極具親和力,則要公關(guān)外聯(lián)。你們兩人應(yīng)該知道自己要做哪一塊兒吧。”
“哈哈哈哈……”報社里的人笑了起來。
杜亞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霍總道:“這個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如今不是消費男‘色’的時代嗎?韓國男團橫掃亞洲,靠得就是那張臉和那身材,我們廣告這一塊兒除了人脈關(guān)系,臉面也很重要,尤其是現(xiàn)在馬上要到江南市婚博會了,宣傳部副部長那關(guān)還沒過,小杜,今天下午,你便跟我去跑一趟,咱們這位副部長雖是個‘女’強人,但是特別喜歡‘花’美男,有你去,事半功倍?!?br/>
就這樣,凌遠峯開始了在機關(guān)報的工作,對于這份工作,他是非常滿足的,因為,這就意味著,他能夠按月領(lǐng)到足夠在江南市活下去的薪水。
在機關(guān)報,工作是非常輕松的,報紙大部分排版的文章、圖片都是可以從網(wǎng)上下載下來的,只要你會復制、粘貼就行,因為它是省一級的機關(guān)報,要分發(fā)到全省各市各縣的,所以根本就不用愁銷量的問題,而只有一個版面是需要做專題訪問報道的。
這就是凌遠峯主要負責的工作。
能夠看得出來,林總在著力栽培凌遠峯這個后進的新人,像專訪,每周是要進行一次的,基本上,除了第一個星期有林總帶領(lǐng),從第二周開始,凌遠峯便全權(quán)負責,林總定下選題,凌遠峯去跑,一天后,‘交’稿、定稿,‘交’付后期。
當他看到自己所寫的文章、所拍攝的照片一點點變成報紙上的豆腐塊,成為發(fā)行量在幾十萬份報紙的首頁,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他覺得,他已經(jīng)在按部就班朝著自己預定的未來前進。
可是,就在他在報社工作將近兩個月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林總逐漸忙了起來,經(jīng)常要出差,而只要他一不在,他送審的稿子便特別難通過。
因為審稿子的,換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姓馮的主任。
“啪……”馮主任將凌遠峯送審的打印稿往桌子上一拍,一臉的不屑。
“凌遠峯,你這次出去采訪事先沒有做功課嗎?”他的話語里,充滿了質(zhì)疑。
“回馮主任的話,事先做功課這是作為采訪記者的基本素養(yǎng),我時刻都記得?!?br/>
“你的意思你做足了功課?那為什么我完全看不到我想要的東西,難道你就是拿這些東西去糊‘弄’我們的受眾嗎?”
“請問馮主任,這篇專訪有哪里沒有顧及到?我經(jīng)驗不足,煩勞馮主任給指點指點。”
無論頤指氣使的男人如何大聲嚷嚷,凌遠峯的臉上始終保持著‘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謙遜且謙卑著,或者說,厚著臉皮拍著馬屁。
馮主任雙手抱著腦袋,極度夸張道:“MYGOD!這都要問我,你在大學里都學了些什么?如果連這個不懂,我們報社招你來干什么?回去動動腦子,好好想一想,都給我大動,整篇改了?!?br/>
“整篇全改了?”凌遠峯呆住了,這句重復的話他幾乎沒有經(jīng)過大腦,脫口而出。
當他說出這句話后,他知道,要糟糕。
果不其然,馮主任瞪大了雙眼,質(zhì)問道:“難道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聽得懂,聽得懂?!?br/>
“那還傻呆呆在這里杵著干什么?趕緊給改了?!?br/>
“哦?!迸踔量嗖稍L了兩天,熬了一個通宵的專題稿,在別人眼里一文不值,心里已經(jīng)開始泛酸。
在凌遠峯轉(zhuǎn)身的時候,他聽到了那個男人呲之以鼻:“什么垃圾都往這里送,再回去好好練練吧?!?br/>
聽到這話,凌遠峯氣血上涌,他這想一把把手里面攥得滿是褶皺的稿子甩到馮主任那張令人厭惡的嘴臉上,但是他忍住了,因為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只不過,忍氣吞聲并不能真正解決凌遠峯當下的處境。
這個男人對凌遠峯的刁難一次比一次來得猛烈,一些刁鉆的問題和一些難堪的言語指責,即使再后知后覺,凌遠峯也能看清,這不是剛就業(yè)的他因為經(jīng)驗不夠豐富碰到的業(yè)務(wù)問題,而是,這個男人就是針對他而來的。
但是,這個男人為什么要針對凌遠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