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他《三十六計》中最喜歡的是“欲擒故縱”吧,看,這不就上鉤了?
裴鳶收回手,轉(zhuǎn)過身子對著柳顏歡,抬手撿起她掉落在桌面上的松子,然后剝開放進(jìn)了自己的嘴里。
柳顏歡瞳孔縮了縮,又?jǐn)肯卵鄄€,若無其事地開始剝松子吃。
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地剝著一盤松子,各吃各的,與那邊熱鬧說話的三個人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他們兩人不在意那三人,那三人卻注意著他們。
洛氏本來就是為了氣柳顏歡才將她喊過來的,自然想看看,她見到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女子聊成一團(tuán)無視她時,她被氣得七竅生煙的模樣。
她哪里知道,上輩子的柳顏歡確實會被氣到,但這輩子,她的“真夫君”正和她一起面對面剝松子吃呢,哪里有功夫關(guān)注那兩個。
而裴茗,他原本就擔(dān)心裴鳶會對柳顏歡動感情,但兩個人毫無交流,只是吃松子,讓他松了口氣。
可是這兩個人,怎么有種說不出來的默契似的?
另一個便是洛雪了。
她自然知道洛氏想讓她嫁進(jìn)裴府,但在她看來,嫁給裴茗當(dāng)側(cè)室,還不如嫁給裴鳶做正房夫人的強(qiáng)。
而且裴鳶容貌俊美,身材高大,年紀(jì)輕輕就是武狀元。雖然是武官,卻十分儒氣,未來一定也是個儒將。
比起文質(zhì)彬彬的裴茗,她更喜歡裴鳶多一些,看著就讓人有安全感。
“二表哥,剛下值回來嗎?”洛雪小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令人察覺的討好。
“嗯?!?br/>
裴鳶冷淡的應(yīng)了一聲,令洛雪有些尷尬,她立馬擰著眉頭朝裴茗看去,眼中都是求助。
“表妹跟你說話呢,你這什么態(tài)度!”洛氏先一步開口訓(xùn)斥道。
柳顏歡微微蹙眉,裴鳶只是正常的應(yīng)聲而已,也沒說什么不該說的話,難道非要圍著洛雪轉(zhuǎn),才能算態(tài)度好?
“母親息怒?!迸狲S淡淡地吐出四個字,令洛氏噎住,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姑母息怒,二表哥有公務(wù)在外,一定是累極了才會沒有精力理會雪兒。等明日二表哥歇好了,我再去找他說話。”
“還是你貼心?!甭迨嫌掷逖┑氖指f起京城現(xiàn)在時新的玩意兒。
坐在一邊的柳顏歡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小手一張,手心里攥著的松子全都滾落到桌面上。對面的裴鳶掀起眼皮子看向她。
柳顏歡用口型道:“你、不、行。”
裴鳶挑起一邊的眉頭,眼皮上下一翻,一副“你行你上”的模樣。
柳顏歡翻了個白眼,伸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雖然她很不爽茶里茶氣的洛雪,但是她犯不著為了維護(hù)裴鳶就上去得罪人。
而且,她巴不得看裴鳶被嗆聲呢。
“表妹?!迸狲S吃完了手上的松子,伸著一只食指在小幾桌面上推來推去,將柳顏歡灑落下來的松子都匯聚到一處。
洛雪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驚喜地朝他看過去。
“舅母新喪后,家里都挺好吧?”裴鳶的話一出,全屋子的人都陷入一場冷寂之中。
雖然洛雪年年來裴府住是慣例,但是今年尤其不一樣。
一是裴茗娶了正房夫人,二是洛雪死了親娘。
按理說,她不應(yīng)該來裴府小住的。但洛氏怕她一人在家里悲傷,所以叫人將她接了過來。
而洛雪今日雖然穿的樸素,卻是粉紅的衣裙,頭上還帶著好看的紅色珊瑚簪。
與她比起來,怕是裴箋更像個守孝的女兒。
柳顏歡微微側(cè)過臉去瞧洛雪,果不其然,洛雪一雙眼睛瞬間涌出了淚水,拿著帕子捂住了臉開始期期艾艾地哭了起來。
“裴鳶!好的不說,說什么這個!”洛氏心疼不已,拉著她的手輕聲哄著。
她這副做派,怕是兩個親生女兒在她這里都比不上洛雪了。
柳顏歡喝完最后一口茶,洛氏這里的茶葉雖然是好茶,但是放的久了,喝在嘴里味道多少有些奇怪。
她起身,朝著洛氏和裴茗福了福身子,“母親,夫君,妾身身子有些不適,想回去休息了?!?br/>
裴茗正和洛氏一道哄著洛雪,也沒有心思搭理她,揮了揮手就讓她走。
她前腳才跨過門檻,就聽到裴鳶在里頭道:“表妹莫哭,舅母在天之靈一定不希望看見你這般哭哭啼啼的。你還是穿得漂漂亮亮地笑著好看?!?br/>
洛雪聞言哭得更兇了,裴鳶的意思不就是她孝期不孝,穿得花枝招展了嗎!不僅穿的艷麗,還和洛氏嬉笑一團(tuán),哪里像個有孝在身的人。
可她來的時候一門心思地想要吸引住裴家兩兄弟的注意,自然忘記了孝期不能打扮的事情。
可她今年已經(jīng)十六歲了,等孝期結(jié)束,她都要十九了!她指望不上自己的爹,只能靠自己爭取了。
裴鳶站在屋子里一副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笨拙地朝洛雪拱手:“表妹勿怪,是我提了你的傷心事。既然如此,我改日再向你謝罪。”
裴茗擺了擺手讓他也走,省的他在,惹得洛雪哭個不停。
裴鳶大步出了門,快步朝柳顏歡的方向追了過去。
柳顏歡走得不快,她知道裴鳶也會出來。果然沒走幾步,裴鳶就從后走了過來。
綠蘭和白曇兩個人面面相覷,總覺得二爺和她們小姐之間有點奇怪。
但是裴鳶只是恭恭敬敬地朝柳顏歡拱手行禮,“嫂嫂?!?br/>
已經(jīng)立了冬,外面的溫度要冷上許多,柳顏歡將半張臉縮在毛絨立領(lǐng)里。裴鳶長得高大,哪怕頷首彎腰也要讓柳顏歡抬首仰視他,這個角度令她脖子微酸。
她頭上帶的發(fā)簪實在是太沉了。
“弓著身子說話吧?!?br/>
綠蘭和白曇兩個人瞪圓了眼睛,她們小姐怎么這么對二爺說話!
沒想到裴鳶不僅沒生氣,反而乖乖地彎下身子站在柳顏歡身邊,兩個人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白曇眼觀鼻,鼻觀心,拉著綠蘭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去望風(fēng)。
“二爺好把戲,一句話就弄哭了表小姐?!?br/>
“嫂嫂若是給個機(jī)會,我也能弄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