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羨的府上。
本王在客廳里等了很久,快要等出肝火來,正打算自己去她的廂房把她拎出來,可她身邊那個叫秦疏桐的女管事一直阻攔,跪下求我道:“殿下,我家大人昨日喝醉了酒,回到府上便狂吐不止,折騰到很晚才好不容易躺下睡著,她睡眠一向很淺,近來又常做噩夢,故特意囑咐過我們,她睡著的時候不許別人打擾。所以求殿下體諒?!?br/>
“她回來后狂吐不止,折騰到很晚?她酒量這般不濟?”本王有些驚訝。
“大人說喝酒誤事,已經(jīng)戒酒很多年了,實在遇到躲不過去的情況也只是淺嘗輒止,昨日應當是被心懷不軌的人纏住,脫身不了,不得已才喝了這么多?!?br/>
“心懷不軌?”我搖了搖扇子看著她,一臉平靜,“昨日是本王請她喝的酒。”
她眉心一蹙,不求饒不哭鬧,迅速低頭認錯:“小人說錯話了,請殿下責罰?!?br/>
秦不羨把她身邊的人調(diào)教得可真好。
“你先去把你家秦大人叫起來再說,她心愛的姑娘出了事,你現(xiàn)在喚醒她,她還能趕去給那個姑娘料理后事?!蔽也[著眼睛,溫和叮囑道。
半個時辰后,在前廳坐得快長出蘑菇來的本王,終于等來了秦不羨。
她這廂倒開始慌張起來了,衣裳都未穿戴整齊就跑到我面前,開口的時候聲音也不穩(wěn),像是還沒有醒酒:“東里枝……她出什么事了?”
本王也沒有閑心跟她插科打諢:“她自作主張沉了水,皇上說你有辦法,命我?guī)氵^去。”
我二人在這件事上顯現(xiàn)出難得的默契,彼此都不再多說廢話,跑到府外跳上馬車便奔了皇宮去。
此時的寢宮比之凌晨時分更加雜亂,各種聲音紛紛擾擾,擾得人心也慌慌神也惶惶。
秦不羨隨我從跪在殿中的幾十個太醫(yī)身邊擠過去,她這心理素質(zhì)著實弱,看到那個被吊綁著、皮開肉綻的茶衣,腳下當即一軟,若不是我扶她一把,她便能直接栽倒了。
我低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轉(zhuǎn)向了衛(wèi)添懷中生死未知的東里枝,也發(fā)現(xiàn)她玉白的額頭上已然布滿了汗。
衛(wèi)添也看到了她,臉上終于浮出一些欣喜的表情來,低頭對東里枝道:“你看,你一直很喜歡的秦不羨也來了,你若再不回朕的話,朕便也把她綁起來,跟茶衣一塊打?!?br/>
我略一驚訝,低頭看了秦不羨一眼,小聲問道:“皇上要你來,說的你有辦法,便是這種辦法?”
可這他娘親的算個什么辦法?
聽到這句話后的本王,抬起寬大的衣袖不動聲色地擋在秦不羨面前,若不是秦不羨她自己撇開衣袖走到我前面去,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此時此刻,我想違逆圣命,也不想讓她過去,被當做激醒東里枝的工具。
她向前的腳步極其堅定。
我下意識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回來,不敢出聲驚擾衛(wèi)添,便壓低了聲音皺著眉頭恨鐵不成鋼地阻攔道:“你便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送死?”
秦不羨并未抬頭看我,反而神色平靜,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在我震驚的目光中地走到衛(wèi)添面前,未曾回頭。
“皇上,”她跪在衛(wèi)添面前,目光毫無躲閃,“微臣略懂些醫(yī)術,但是,微臣看病不能有不相干的人在場,這里只需要您和東里姑娘,其他人能不能先請出去?”
我眼眶瞪得生疼。
可聽到這句話的衛(wèi)添,重燃希望,所有太醫(yī)都束手無策,現(xiàn)今秦不羨說她有辦法了,當即聽了秦不羨的話,屏退所有人,甚至派了羽林衛(wèi)將這些人都趕到寢宮十丈之外。
本王便在這些人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