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在這場徐?的殺戮中,廖或民投入了多少資金。
人們只是漸漸發(fā)現(xiàn),廖或民的保時捷沒了,勞斯萊斯沒了,最后連紅碭嶺的別墅也搬出去了。
顯然,廖或民是把所有的身家押上去,貸款參與了*ST普捷的炒作。
盡管普捷科技已業(yè)績預告上一年度將扭虧為盈,但由于廖或民深陷*ST普捷的炒作當中,體外公司根本沒有一分錢在運作。
而這些營業(yè)收入不可能全部都做成應收賬款,因此,注冊會計師拒絕出具無保留意見的財務審計報告。
最終,普捷科技因三年連續(xù)虧損,被交易所摘牌,進入退市程序。
禾潤投資旗下的基金,在第一個跌停板打開的時候,即把剩余的*ST普捷的倉位全部賣出。盡管這部分的倉位虧損嚴重,但從整個資金運作上看,總體上并未出現(xiàn)虧損。
這天,杜加正與沈婧怡討論下一年度的工作計劃,這時,杜加的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來了。
“小加,你趕緊回來,你哥今早走了?!彼卫蚓陰е耷?,憂傷地說道。
“什么?媽,你說什么?”杜加一時沒反應過來,旋即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立即又說道:“媽,你別急,我馬上回去?!?br/>
沈婧怡看著杜加的表情,知道是出了什么嚴重的事情,不由得問道:“怎么啦?”
“婧怡,我哥出事了,說人沒了。我得趕緊回去。”說著,匆匆忙忙抓起大衣,顯得有點慌亂。
聽杜加這么一說,沈婧怡心里也是為之一震。
沈婧怡很少看到杜加會為什么事而慌亂,她不由得叮囑道:“路上小心點!”
“嗯”說話之間,杜加已經(jīng)走向了電梯間。
最終,杜加訂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飛往老家省城,然后坐上動車,馬不停蹄地往家中趕。
回到家中的時候已近深夜,杜加遠遠望見家里的燈光似乎比平時昏暗了許多,門上掛著白色的長綾,門前的路燈在寒風中不停地搖晃著。
杜加一進門,就看見杜強安祥地躺在廳堂上,旁邊嫂子和侄兒已泣不成聲。那一刻杜加不自覺就悲號起來,原來一切都是事實,不是在做夢。
“哥,你這是怎么啦?有什么事情想不開的呀?”杜加哭喊地走到靈前。
宋莉娟緩緩地走到杜加面前,杜加情不自禁地趴在宋莉娟肩膀上,帶著哭腔叫了聲,“媽”。
“這是你哥生前留下的一封信,你看吧?!闭f著,宋莉娟默然地站在那里,兩眼出神地望著前方。
杜加淚眼朦朧,顫抖地接過信。只見信上寫著:“……我無法面對這個事實,我決定走了,我對不起這個家。希望小澤好好學習,不要學我,長大做個有出息的人。小加要照顧好爸媽……”
信中詳細地講述了,自己怎么從杜加那里得知炒作*ST普捷的消息,以及怎樣一步步將所有的錢拿去購買股票,以及如何誆騙父母,推遲買房的事。
杜加腦子再次“嗡”了一下,加上一整天的勞累,差點就暈倒在地,好在宋莉娟在旁一下子扶住了他。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杜加一直擔心自己家人介入股市這種是非之地,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時疏忽,竟然釀成如此大錯。
這些年杜加不斷接濟家中,可以說杜強虧掉的那些錢幾乎都是杜加給的。
他們是不知道杜加目前有多少身家,這些虧掉的錢,在杜加那里猶如九牛一毛。如果杜強知道了,或許他還不至于走到這一步。但是,一切都晚了。
當晚,杜加叫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他今晚要為哥哥守靈。
杜加坐在杜強身旁,喃喃自語地一直在說話,時而流淚,時而又朝著杜強說了些什么。
說著說著,杜加就想起小時候,自己常常跟在大哥身后,去田間除草,去河邊摸魚,以及跟人吵架時,大哥護著他的情形,不由得淚如泉涌。
宋莉娟遠遠地看向這邊,不住地搖頭嘆息,她真害怕杜加會出什么事?她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兒子了。
那一夜,杜加在朦朧中夢到了杜強對他說:“小加,不要為我傷心。我這人志大才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命,或許這就是我的命,你要好好照顧這個家?!?br/>
杜加一激靈,大叫一聲“哥”,就醒了過來。
這時,東方已經(jīng)漸漸露出了魚肚白。
接下去兩天,杜加一反常態(tài),高價請來專業(yè)的喪葬團隊,來操辦出殯、下葬事宜,并請來高僧法師超度杜強的亡魂。仿佛只有這樣做,才能彌補他心中的一點點愧疚。
一切操持妥當之后,杜加拿出一份份厚禮,囑托親戚、近鄰幫忙照顧一家老小,并單獨給嫂子一筆錢,說是將來留給小澤讀書之用。
幾天下來,杜加明顯瘦了一圈,但是,他覺得他再怎么操勞,也難以彌補自己心中遺憾之萬一。
一切安排妥當之后,杜加起身返回夏港。
回到夏港的時候,是沈婧怡開車去機場接了他。當沈婧怡第一眼看到杜加時,不由得嚇了一跳,幾天不見,杜加形容消瘦,臉色暗淡無光。
更重要的一點是,杜加的心態(tài)似乎出了點問題,他已經(jīng)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溫文爾雅、恬淡超脫的杜加了,而是眼里藏著一股戾氣。
當?shù)弥偶蛹抑性庥龅囊磺泻?,沈婧怡不由得欷嘆不已。
只聽得杜加緩緩說道:“真是想不到普捷后面還有暗莊,我一定要將這個兇手揪出來,以告慰我哥在天之靈?!?br/>
“這個你可要想好了,你可不要做出什么過激行為?!鄙蜴衡H為憂慮地說道。
杜加沒有說什么,他現(xiàn)在心里似乎充滿著仇恨。
見杜加沒有說話,沈婧怡不由得又道:“那個人做得是過了點,但我們不要急于一時,我們慢慢找找線索?!?br/>
沈婧怡這樣說,顯然是想讓杜加緩一緩情緒,她擔心杜加一時想不開,會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
為了緩和下氣氛,沈婧怡突然裝作輕松地道:“等下直接去你家,今晚我給你做飯,嘗一下我的手藝。”
不一會兒,車子下了機場高速,往寰海雅苑駛去。到了寰海雅苑,沈婧怡直接將車開進了地下車庫,然后坐上電梯直達杜加家中。
看著裝修豪華的房間里,并沒有什么人氣和油煙味,沈婧怡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想象著,自己要是能成為著家里的女主人,一定會令這個家生氣不少。想著想著,沈婧怡不由得就呆呆地出神了。
看到沈婧怡在發(fā)呆,杜加不由得說道:“要不咱們出去吃吧?冰箱里也沒什么菜?!?br/>
“哦,沒事。你休息下,我出去買。”說著,沈婧怡找了個購物袋,二話不說就出門買菜去了。
沈婧怡似乎很享受這種家庭主婦式的生活,她覺得只要經(jīng)常有這樣的機會,久而久之自己真的就有可能成為這個家庭的主婦了。
這段時間,沈婧怡不斷地在訓練廚藝。她記得有位名人說過,“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沈婧怡的母親也不知自己女兒是怎么了?一貫嬌生慣養(yǎng)的女兒,開始喜歡做起家務來了。
沈婧怡經(jīng)常搶著幫她母親炒菜,她母親感覺自己女兒終于長大了,懂得孝順父母了。而只有沈老爺子,心里似乎明白了點什么,但他并沒有去點破。
到了菜市場,沈婧怡把能看到的菜全買了個遍,她把一部分菜堆進了冰箱,似乎想著經(jīng)常能有空過來給杜加煮煮飯什么的。
剩下的菜,沈婧怡就把它做成了四菜一湯。沈婧怡不愧是冰雪聰明,現(xiàn)在炒出來的菜有板有眼,連這幾日根本沒什么胃口的杜加,也吃得津津有味。
看著菜似乎還合杜加的胃口,沈婧怡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
沈婧怡心細,見杜加這幾天可能火氣比較大,特意買了瓶啤酒,給自己和杜加各倒了一杯。再配上沈婧怡炒的菜,倆人吃起來就更有意境了。
知道杜加心情欠佳,沈婧怡總是不時地說些寬慰的話。有美人作伴,又不時地夾菜、寬慰,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會被融化,杜加漸漸話也就多起來了。
飯后,沈婧怡陪杜加看了會兒電視,似乎在等著杜加會不會邀請她留下來,但是,杜加似乎并沒有這份心思。
看著杜加還是像個木頭人一般,沈婧怡心里不免有點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