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可愛接受來自爺爺?shù)呐稹?.cop>蘇臨本來就頭疼, 被嚇了一跳之后又撞上了玻璃窗, 而鹿老中醫(yī)的吼聲堪稱振聾發(fā)聵。

    總而言之, 用頭暈?zāi)垦硇稳菟F(xiàn)在的狀況，是完沒任何問題的。

    而當他看著鹿老中醫(yī)從外面進來、鹿園園掙開他的手蹦走、頭上傳來疼痛感的那瞬間。

    一個詞突然就這么蹦到蘇臨的腦子里。

    水逆。

    他最近這星期, 實在是點兒背過頭了吧？

    沒等他再往下想, 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怎么回事兒啊？”

    蘇臨看向門口。

    是個老奶奶，發(fā)色和鹿老中醫(yī)簡直像是情侶款，雪白雪白, 看上去一根黑頭發(fā)都沒有。

    她走路有點慢，邊走邊問：“都干嘛呢這是？什么事兒??？”

    鹿爺爺生氣的表情僵了一下, 瞬間緩和了大半, 但臉色依然是臭的, “你問你孫女?！?br/>
    鹿園園看到奶奶的一瞬間就回過神來。

    她對著老兩口眨了眨眼：“爺爺, 我剛剛……在給他遞紙巾啊?！?br/>
    說著, 抬起左手的一包紙，展開右手剛抽出來的一張紙巾, “你看呀。”

    鹿爺爺心中冷笑。

    但是他依然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對著鹿園園和顏悅色道：“園園, 先跟你奶奶出去, 她買了你愛吃的水果, 爺爺給你同學扎針, 你一個小女孩兒, 別看了。”

    鹿園園看著爺爺信了自己的話, 立馬放心下來。又覺得可能看著別人針灸的確不太禮貌，她對蘇臨擺了一下手，“學長，那我就出去了。”

    走出兩步，還回頭補充道：“你加油呀?！?br/>
    蘇臨：“……”

    還能怎樣，他只好點頭。

    等門被帶上之后，鹿爺爺?shù)哪標查g就變回了最開始生氣的樣子。

    蘇臨嘆為觀止：“……”

    他沉著臉走到臺子邊，重新打開剛才合上的裝著銀針的盒子，開始用酒精棉重新消毒。

    居然什么話都沒說。

    鹿老中醫(yī)做完一切，一抬頭，就看見坐著的蘇臨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本來生得就好，沒有任何皺紋的皮膚又透出年輕人獨有的氣息。

    一下子就想到剛才在門口看到的畫面。

    ……看著更煩了。

    “看啥！趴下！”

    “……”

    蘇臨翻了個身，推拿臺最前端是專門設(shè)計的放置頭部的地方，他臉朝下趴好。

    隨即，感受到了老人手指上的繭粗礪的觸感，在在他后脖頸和后腦處來回摁壓。

    頭頂傳來厚實的聲音。

    “這兒什么感覺?！?br/>
    他猶豫了幾秒，如實道：“……疼?！?br/>
    老中醫(yī)換了個地方，“這兒呢？”

    “……也疼?！?br/>
    “嗯?！?br/>
    “……”

    一聲“嗯”之后，再沒動靜。

    蘇臨聽著老中醫(yī)的問話，再次回想起那個“老中醫(yī)讓人安心”的說法。

    還真是有道理。

    簡簡單單幾句話，聽在耳里，他手心一片干燥，比起最開始的緊張，心里也很平靜。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剛才發(fā)生的事比針灸可怕的多的原因。

    “疼就說?！?br/>
    鹿老中醫(yī)的聲音再次傳來。

    蘇臨剛想點頭——

    “反正我還是照常扎?！?br/>
    “……”

    “………”

    -

    鹿園園出了隔間，就開始幫奶奶洗水果，洗好之后，祖孫倆一起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園園，”奶奶手指了一下里面的那間屋子，“里面的，是你上次說的同學呀？”

    “嗯?！甭箞@園一邊吃著草莓，一邊說：“他是大我一屆的學長?！?br/>
    奶奶敏銳地捕捉到關(guān)鍵詞，“他大你一屆，那你們怎么認識的？”

    “我們有一門一起上的課，就這么認識啦。”

    “哦……”

    等電視劇里奶奶最愛的女配角的癌癥去世，鹿園園陪著她一起罵男主瞎眼的時候，她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

    離她出來已經(jīng)過去了半小時。

    里屋還是沒任何動靜。

    她想了一下，似乎之前爺爺有針灸的患者，他施針之后，一般都會出來透透氣什么的，不會從頭到尾一直呆在里面。

    她忍不住拿出手機，調(diào)出微信界面，趁著奶奶不注意，一個字一個字地給他發(fā)消息。

    ：學長，你還好嗎？

    她已經(jīng)做好了等幾分鐘的準備，沒想到那邊秒回。..cop>：挺好的，快結(jié)束了

    ：水果好吃嗎

    “……”

    鹿園園看了眼自己手上還抓著的碩大鮮艷新鮮的半個草莓。

    她想了一下，拍了張照片給他發(fā)過去。

    ：[圖片]

    ：好吃^o^～

    那邊突然沒了動靜。

    鹿園園以為是他不方便用手機了，把自己的手機鎖了屏，接著吃草莓，陪奶奶看電視。

    ……

    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疼。

    鹿爺爺雖然嘴上說的話令人膽戰(zhàn)心驚，但下針極快，扎得也不深，他幾乎只能感受到針在皮膚上的一丁點刺痛，緊接著，是不知道被戳到了什么的酥麻感。

    ……有點神奇。

    鹿老中醫(yī)一共下了五針，扎完之后并沒有結(jié)束，蘇臨感到他似乎在輕輕轉(zhuǎn)動已經(jīng)扎進去的針。

    依然不是很疼，可是……

    “麻不麻？”

    蘇臨立刻答：“麻?！?br/>
    太麻了。

    “麻就對了，感覺到麻，是因為刺激到穴位了，我給你扎了大椎、風池……”

    鹿老中醫(yī)邊轉(zhuǎn)針，邊因為職業(yè)的關(guān)系，習慣性地就開始給患者解釋每個穴位的用處。

    講完之后，他突然意識到。

    這不是他普通的患者啊。

    這是走他孫女兒后門進來的患者。

    不光走后門兒，還拉他孫女兒小手。

    鹿老中醫(yī)忽然就不說話了。

    蘇臨正聽地起勁，就差問一句“然后呢”。

    就聽見頭頂傳來重重一聲：

    “哼！”

    “………”蘇臨一句話沒說。

    他覺得，現(xiàn)在的他連呼吸都是錯的。

    鹿老中醫(yī)沒再說話之后，就坐在旁邊的桌子前，不知道在看什么，時不時地走過來捻一下針。

    蘇臨趴在臺子上，手機屏幕上是剛才收到的照片。

    半個草莓，紅艷艷的果肉，看著很誘人，但他的注意力完集中在草莓的邊緣。

    能看出兩瓣牙印，小小的，彎彎的。

    “……”

    他他媽是瘋了吧。

    連個牙印，都覺得可愛？？？

    蘇臨微閉了一下眼，再次睜開。

    長按圖片——[保存到手機本地]

    余光看到鹿爺爺站起來，他立刻鎖上手機屏幕。隨后感受到后頸上傳來觸感。

    鹿老中醫(yī)一手拿著酒精棉，壓著針連接皮膚的地方，往下最后壓了壓，刺激穴位，才拔針。

    蘇臨翻了個身坐起來，拖鞋還沒沾地，就聽老中醫(yī)終于再次開了口。

    “你能喝中藥嗎？”

    蘇臨愣了一下。

    他其實，連西藥也很少喝。但是腦子里不自覺地想起最開始，鹿爺爺說的“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針灸嫌痛，藥嫌苦”的時候，那一臉帶著點鄙夷的意味深長。

    “……能喝。”

    鹿爺爺?shù)臇|西都收拾完了，聞言，看了他一眼。

    “那先給你熬三天的，你跟園園不是同學嗎，明天讓她給你帶去。”

    蘇臨一愣，“那……麻煩您了?！?br/>
    說完之后，被白了一眼。

    “……”

    幾秒后。

    老中醫(yī)接著說：“你知道的吧，針灸要分療程的?！?br/>
    “……？”

    老中醫(yī)皺眉教育：“你以為一次就能好了？今天扎完立馬就痊愈了？我是神醫(yī)？”

    “………”

    老中醫(yī)拍板定釘：“你算時間，不能一周來一次，太久了，每次針灸中間最好隔三天，大概要四次，你頭就不會再疼了?！?br/>
    “…………”

    -

    鹿老中醫(yī)用洗手液洗了手，出了衛(wèi)生間，家里沒了鹿園園的身影，就看到老伴兒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打電話，笑瞇瞇的，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

    “……啊沒事兒，你去吧去吧，多吃一會兒，不著急啊。”

    “沒事兒哎呀！你爺爺那兒我給他說。”

    “嗯哪，好嘞，拜拜啊。”

    ……

    鹿老中醫(yī)滿頭疑問，他走過去坐她旁邊，“……你給我說啥？”

    “園園呀，”鹿奶奶一臉興奮，“園園帶著她同學去吃飯啦?！?br/>
    “……”

    “誒，你別說，她帶來內(nèi)同學，大小伙子，我看著比老李家的孫子還好，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

    鹿老中醫(yī)聽不下去了。

    他不想聽。..cop>他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走，去給你說的內(nèi)大小伙子抓藥了?！?br/>
    因為常年在家里給人看病，所以家里有房間專門放藥，并且配有藥柜，按照類別分，清晰了然。

    他早就出了藥方，遞給老伴的時候，她還在念念不忘，“你說你年輕的時候啥樣兒，有沒有那么好看來著？我都忘了……”

    “………？”

    這真的過分了。

    站在藥房里，鹿老中醫(yī)一邊和顏悅色地應(yīng)道：“嗯，好像沒有吧，但也差不了太多，不然你咋能跟了我?！?br/>
    一邊，從標著和的柜子里取藥。

    二兩，劃掉。

    改成四兩。

    多加了一倍的分量。

    -

    —“我請你吃飯吧。”

    —“你介紹我來你爺爺家看病，我請你吃頓飯，可以吧?！?br/>
    “……”

    鹿園園送蘇臨下樓的時候，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說。

    其實，這也不算什么大事。

    她剛想說算了吧這不算什么的，蘇臨再次開口。

    “我不熟悉這附近?！?br/>
    他不再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透出一種渴望。

    鹿園園出神了一剎那。

    她覺得，自己特別想喝奶茶的那時候，一定也是這樣的眼神。

    “我現(xiàn)在很餓……”不知道是不是她聽錯了，他偏冷的聲音里，甚至帶了點委屈：“就當你陪我吃？”

    “……”

    兩人是下午去的爺爺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飯點了，他說他餓了，應(yīng)該是真餓了。

    鹿園園剛才自己吃了很多大草莓，沒有任何饑餓感，聽到他這樣說……她突然有種自己背叛了革命戰(zhàn)友的感覺。

    而且……他還被爺爺給扎了。

    明明之前那么害怕，也還是扎了。

    越想越可憐，鹿園園沒再猶豫，點了點頭，“那你等我，跟我奶奶說一聲晚上出去吃呀。”

    “好?！?br/>
    蘇臨看著小姑娘掏出手機，撥號接通后，一本正經(jīng)地和那邊報備，“奶奶，我要帶我學長去吃飯，你和爺爺不要做我的飯啦?！?br/>
    “……”

    “你不要擔心我呀，沒事的?！?br/>
    她明知道電話那端的人看不見，依然每應(yīng)下一句話就點一下頭，連著長發(fā)也跟著晃，像某種小動物。

    很乖的那種。

    他別過臉，用手背抵在唇邊，無聲彎起唇角。

    “好啦學長！”鹿園園走到，或者說，是蹦到他面前，“我們走吧?！?br/>
    蘇臨跟著她出了小區(qū)，她一路上提了很多建議，最后又被她自己一一否決。

    他忍不住說：“挑你喜歡的。”

    小姑娘想了會兒，轉(zhuǎn)頭認真道：“我都行。”

    “……”

    吃飯選地點時最怕的三個詞：

    都行、隨便、你決定。

    蘇臨本來針灸過后覺得自己比起剛來的時候簡直神清氣爽太多了，現(xiàn)在卻因為吃的再次犯愁。

    兩人極慢地走在小區(qū)附近的人行道上，鹿園園忽然停住了腳步

    “學長，”她看著馬路對面的某個點，“我們?nèi)ズ戎喟??！?br/>
    粥？

    清清淡淡的，不會難喝到哪去。

    他是沒什么所謂。

    “好啊?！彼稹?br/>
    蘇臨跟在她身后走到斑馬線，等紅燈的時候，隨意問道：“你喜歡喝粥？”

    她轉(zhuǎn)頭，想了想，“還好吧，我不討厭。”

    “那怎么忽然想到了這個。”

    明明幾分鐘前還說自己“都行?！?br/>
    她的大眼睛忽然彎起來，聲音軟軟的，“因為我剛想到學長你在生病啊?！?br/>
    “……”

    “生病，就要喝粥的?！彼荒樥J真地補充。

    蘇臨怔住。

    說話的功夫，紅燈已經(jīng)過去。

    “學長你干嘛呢！”綠燈的時候，鹿園園抬步要走，卻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站著沒動。

    不光沒動，還直勾勾地盯著她。

    “綠燈了呀！”她心里著急，一下子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走呀學長！”

    蘇臨回過神來，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又小又白的手上。

    她手的溫度比他的胳膊要高一點，他還記得下午那時候的觸感，現(xiàn)在和那時一樣，貼在他胳膊上軟軟滑滑的。

    過完馬路，到了安的地方，鹿園園馬上就松開了手，動作萬分自然。

    她站定回身，對上身后人的眼：“學長，你怎么能在過馬路的時候發(fā)呆呢！”

    “……”

    “那樣很危險的?。∥覀冋驹谀抢锏奈恢?，之前我奶奶告訴我，有一個女孩子就是等紅燈的時候玩手機，沒注意看車，然后她的衣服被一輛摩托車刮到，就……”

    “就……”鹿園園想到奶奶說的這個故事結(jié)局，實在是太慘了，她不是很想提起。

    “就……”

    她想來想去，干脆用一句話總結(jié)。

    “就好慘?。。。　?br/>
    “……”

    她看到蘇臨的面上有了一絲變化。

    “反正就是，”她硬著頭皮往下說，“學長你以后不要這樣了呀……”

    “……”

    蘇臨愣了幾秒。

    耳邊回響起剛才她那聲“就很慘啊”，配上她故作嚴肅想要嚇唬他，教育他的樣子。

    他突然忍不住開始笑。

    沒笑出聲，但是是連眼淚都快出來的那種程度。哈哈

    余光瞄到她似乎往前走了兩步，蘇臨微微直起身，垂眸。

    她和在爺爺家的時候一樣，在他手邊，近在咫尺。

    鹿園園正仰起臉看他，眼睛瞪得溜圓，不知道為什么，眉目間疑惑又帶著點羞惱，嘴唇不自覺地微微撅起。

    蘇臨沒忍住，伸手摸上她的發(fā)頂。

    觸感和他想的差不多，干燥的毛茸茸，發(fā)絲軟軟的。

    他微微用力地揉了揉。

    隨后就感到手下的腦袋頓時僵住了。

    她的臉頰上呈出粉色，從雙靨一直蔓延到耳朵根，整個人都變得粉嫩嫩的。

    鹿園園張了張嘴。

    蘇臨以為她要說什么。

    結(jié)果——她突然毫無預(yù)兆地蹲了下去。

    雙手捂著耳朵，低著頭，看起來小小的一團。

    “……？”

    蘇臨也在她身邊蹲下，看著她白皙的之間和粉粉的耳廓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聽見她發(fā)出和蚊子哼哼一樣小的聲音。

    “學長……你干嘛呀……”

    比平時的尾音拖得更長，像是完無意識發(fā)出的呢喃，像……在對他撒嬌。

    蘇臨渾身一僵。

    他一手撥著頭發(fā)，咬了咬后槽牙，低聲罵了一句。

    我操。

    ***

    周日上午。

    吃過早飯，鹿園園照舊找了個理由提前出了門。

    其實昨晚上回來之后，她沒怎么睡好。

    以前在自己那個家里住著的時候，爸爸在客廳不管出什么動靜，她都能自動過濾掉，拼命用“快睡覺不睡明天上學沒精神”這樣的理由催眠自己，效果特別的好。

    因此，這樣的快速入睡的習慣，似乎也保持了下來。

    上了大學之后，室友們沒有不佩服她的生物鐘的，準時到從來不用鬧鐘。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嘗試過睡不著的感覺了。

    可是昨天……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反應(yīng)會那么大。

    只是因為親密接觸的話……之前，對門李爺爺家的哥哥來爺爺家玩的時候，也總是想要摸她的頭，但她都能很快地躲開。

    唉。

    看著舒甜家小區(qū)近在眼前，鹿園園甩甩頭。

    不想了，想也發(fā)生了。

    反正……就……

    摸個頭發(fā)而已。

    -

    鹿園園周日固定上午來補習，因為舒甜是走讀生，所以一個星期中間，假如她有聽不懂或者臨時的測驗需要準備，鹿園園也會在晚上來給她講。

    算起來，她來也有七八次了，越熟悉舒甜，就越喜歡她。

    “姐—姐—！”

    鹿園園剛進門，在玄關(guān)處換鞋的時候，就聽見了熟悉的、帶著朝氣、好聽的少女音。

    舒甜家很大，住在頂層，并且是復(fù)式結(jié)構(gòu)，舒甜正穿著一身粉色居家服，趴在二樓的欄桿處朝她揮手，手臂擺動的頻率飛快。

    舒甜平時也會這樣歡迎她，但今天看上去格外的急不可耐，“姐姐，你可算來了，你快上來快上來！”

    鹿園園邊上樓梯邊笑，“來了來了?！?br/>
    舒甜急急忙忙地拉著她進房間，神神秘秘地關(guān)上門，然后一下子坐在書桌前，“姐姐！”

    “怎么啦？”

    “我覺得……”舒甜似乎是憋了憋，再說出口的聲音小了很多，“我覺得有個男生喜歡我?！?br/>
    “……”鹿園園一時不知道該回什么。

    她看著面前少女滿是膠原蛋白的小臉，下頜尖尖，杏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又乖又純，笑起來像個小狐貍。

    她這樣的女孩，沒人喜歡才怪。

    “姐姐，我跟你講，這跟男生和別人不一樣……”舒甜壓低了聲音，表情依舊神秘。

    鹿園園很配合：“怎么不一樣？”

    “就是……我以前初中的時候，最喜歡看那種很板正很好看的穿校服的好學生，我覺得那樣的男生最有魅力了?！?br/>
    “然后……這個男生其實是我搬家之前的鄰居，他很照顧我的，比我大一歲，現(xiàn)在我就在他們高中讀，他……”

    “他什么？”

    舒甜想了想，忽然露出了那種很夸張的迷妹表情：“他好帥?。。。。?！”

    鹿園園：“……”

    “你不知道！我們校園論壇上火的帖子幾乎都是和他有關(guān)的！他在我對門的時候，我覺得他是那種雖然話少，但是挺溫柔的大哥哥?！?br/>
    說完，舒甜秒變星星眼：“我沒想到啊啊??！他居然是我們學校一霸！我們一哥！我們的扛把子！打架宇宙第一厲害?。?！”

    “……”

    “姐姐你這是什么表情？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我給你看——”

    “我覺得……”鹿園園遲疑道：“你是不是說反了？”

    “嗯？”

    “你確定……不是你喜歡他？”

    鹿園園的話落音，面前少女的臉頰迅速染上緋紅， “你說什么呢姐姐！”

    “我們快來學習快來學習！”她一個轉(zhuǎn)身把自己的書包拖過來，不由分說拿起一堆書擺在桌子上，“那個，我這兒沒聽懂，你給我講講唄?！?br/>
    鹿園園：“……”

    她最后笑了笑，沒再問下去，開始給她講她手指的地方。

    ***

    除掉周六那次，蘇臨周二晚上又去了一次鹿園園的爺爺家。第二次針灸之后，折磨了他一星期的頭痛有明顯的好轉(zhuǎn)。

    除了，喝中藥變成了一天中最難的事。

    周三的法語，他提前去圖書館打好ppt，到了教室的時候，鹿園園依然比他早到。

    自從那天在一家砂鍋粥的店匆匆吃完飯，兩人就再沒見過面。他好幾次想要微信找她聊天，都以想不到話題而夭折在半路。

    終于……

    又看到了。

    蘇臨坐到她身邊的時候，她正在對這手機講話。

    他瞄了一眼，是個微信界面，應(yīng)該是在發(fā)語音。

    “……嗯嗯好呀，沒問題，那你去吧，有同學陪你嗎？”

    “那你要注意安呀，路上小心。”

    “好，后天見啦?！?br/>
    “……”

    小姑娘的聲音甜軟，她好像很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

    她好像和那邊的人……關(guān)系很好？

    他看著鹿園園退了微信，轉(zhuǎn)頭看到他的時候怔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復(fù)正常，和往常一樣打招呼：“學長早上好?！?br/>
    “……早?！?br/>
    她沒再說話。

    又過了會兒，蘇臨實在忍不住，轉(zhuǎn)頭問她：“你剛才……在發(fā)語音么？”

    “嗯？”鹿園園想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是呀是呀?！?br/>
    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反正也沒事，她順口就往下解釋：“是我家教的高一學生，本來今晚約好了要去補習，她說她臨時要去市里的籃球比賽，跟我說要改時間?！?br/>
    而且，聽舒甜的語氣，估計是上次她提過的那個男生也有在比賽。

    想到上次舒甜的花癡樣，她忍不住笑了笑。

    “學長，怎么了嗎？”

    “……嗯，沒事，就是……問問?！?br/>
    上課之后四十分鐘，到了小課間。

    這四十分鐘，蘇臨的腦子里一直在回放她的那幾句語音。

    籃球的話，應(yīng)該是男生吧。

    高中男生。家教。

    她問那個人，有沒有人陪。

    還要他注意安，路上小心。

    她的語氣……也太……

    蘇臨覺得他在腦海里回放了太多次，耳邊都開始出現(xiàn)“嗡嗡嗡”的回音了。

    他的舌頭頂了頂上顎，左手重重捏了一下鼻梁。

    “鹿園園?！?br/>
    聽到熟悉的聲音，鹿園園立馬回頭，“學長，怎么了？”

    蘇臨定定地看著她，“你……”

    他吐出一個字，就沒了下文。

    鹿園園疑惑道：“我？”

    “鹿園園?！彼纸辛艘槐樗拿?，“我打字很快的?！?br/>
    “……？”嗯？打字？

    “我教你，打字好么?！?br/>
    “………？“

    他忽然抬起一只手動了動頭發(fā)，表情有些不自然，視線也從她身上移開。

    “你……”

    “別給別人發(fā)語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