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問急急忙忙跑進城去打聽賀蘭然的時候,身為傷病患者的賀蘭然的待遇顯然要比她好得多——身邊就有個咋咋呼呼的小丫頭,有什么問題直接問她就好了。
自從上次和楚問見過一面之后,賀蘭然因為身體虛弱又昏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清晨了。
賀蘭然睜開眼睛看看四周,沒有什么意外的發(fā)現(xiàn)之前被楚問吩咐照顧她那丫頭小魚就在房間里。當然,此刻這懶丫頭和她們第一次見面時的狀態(tài)一樣,正坐在圓桌邊,支著腦袋打瞌睡呢。
有些無力的坐起身來,賀蘭然靠著床頭休息了一下便打算起身倒杯水喝。誰知剛一動便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讓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另一邊打瞌睡的丫頭小魚倒是個警醒的,大概平時偷懶時練出來的,只是一點兒風吹草動她便驚醒了。抬頭四顧,小魚眨巴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很快發(fā)現(xiàn)了聲源。
賀蘭然的狀態(tài)不太好,她的傷原本算不得特別重,但奈何被楚問發(fā)現(xiàn)得太晚了,有些失血過多。這幾天里大夫給她開了不少補氣血的湯藥,楚問也都讓人熬了給她喝了,可是這身體還是虛弱得緊,硬是讓她從一個人人敬畏的大將軍,變成了一個虛弱無力的嬌小姐。
此刻小魚眼里的賀蘭然便是如此的,所以她連忙起身沖過去扶住了賀蘭然。當然,她還是沒有把人扶起來,而是扶回床上重新躺好了,順帶附送碎碎念:“姑娘誒,你這身體還虛著呢,要好好躺著休養(yǎng)才是,這么急著起來干嘛?。俊?br/>
從記事起就沒受過這種待遇。賀蘭然在戰(zhàn)場上受過比這還重的傷,但從來都是醒過來就算好,該做的事一樣都不能少。她已經(jīng)習慣了那樣的生活,這樣被人當做瓷娃娃一般的對待她還真有點兒受不了。
掙扎著從新坐起,賀蘭然帶著些無奈的虛弱笑笑:“我這都躺了好幾天了,渾身的骨頭肌肉都僵硬了,實在難受得緊。況且我的傷也不是很重,哪里需要一直臥床休養(yǎng)啊?!?br/>
小魚卻是個叫真的,眼睛一瞪,就是不肯放她起身:“好了,姑娘,你有什么事就吩咐我做好了。如果你再亂動扯到了傷口,我家公子怪罪下來,倒霉的可是我這個小丫鬟啊?!?br/>
聽她提起楚問,賀蘭然的眸子閃了閃,也不再堅持起身了,只是笑道:“那好,我聽你家公子叫你小魚姑娘是吧?能麻煩你幫我倒杯水嗎?”
“喝水?。啃∈聝憾?,我馬上去,你別亂動了。還有,姑娘你叫我小魚就好?!币贿呎f著,小魚已經(jīng)去桌上倒了杯茶過來,然后小心的喂給賀蘭然喝了。
被人照顧得有些別扭,不過終于還是喝了水緩解了嘴里的干渴。賀蘭然抬頭笑道:“多謝小魚了?!闭f完頓了頓,又笑道:“對了,昨日匆忙,我也沒來得及和你家公子道謝,不知你家公子今日可在?”
隨手把茶杯放到一邊,小魚一點兒也沒懷疑賀蘭然的話,很自然的接道:“哦,我家公子今日回城了,不在這里。如果姑娘有什么事的話可以給我說,我讓人去城里送信?!?br/>
回城?莫非這里不是江州城?!賀蘭然眸子微微一動,不動聲色的繼續(xù)笑道:“這樣啊,我也沒什么急事,不過是想多謝你家公子的救命之恩罷了,也不好勞你家公子專程回來。不如還是等哪天她回來了,我再當面道謝吧。”說完似乎猶豫了一下,又加了句:“對了,小魚,你剛才說到回城,這里不是江州嗎?”
關(guān)于賀蘭然的身份,楚問顯然是小心封鎖過了,丫頭小魚并不知道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姑娘當日可是穿著一身盔甲被救回來的。
聽了賀蘭然的話,小魚老實道:“這里是江州啊。不過這里是楚家在江州城西郊的莊子,并不在城里而已。平時公子她們都很少過來的,那天公子去打獵救下姑娘,大概是這邊比較近吧,公子才帶了姑娘你過來?!闭f完后還極其八卦的問了句:“對了,姑娘,你怎么會在這荒郊野外的受了傷???”
她的身份肯定是瞞不過這家主子了,但也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所以賀蘭然笑笑:“沒什么稀奇的,我在城外不小心遇到山賊了,所以受了傷,好在遇到你家公子相救才撿回一條命。對了,昨日匆忙,我還沒問過你家公子名諱呢,小魚能告訴我嗎?”
顯然,在現(xiàn)今這混亂的世道里遇個山賊什么的,那是再正常不過了,小魚一點兒也沒有懷疑。聽賀蘭然這么一說,她便將此事輕輕放過了,只笑瞇了眼道:“哦,我家公子啊……她叫楚問,是江州首富楚家的獨子。”
賀蘭然點點頭,正準備在找話題問更多的消息,結(jié)果還沒等她開口呢,小魚便已經(jīng)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家公子今年不過弱冠,長得英俊瀟灑不說,楚家八成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了,而且還打理得蒸蒸日上,可了不起呢。外面那些說她是江州第一紈绔子弟的家伙,其實都是嫉妒我家公子,這才到處說她壞話的?!?br/>
“……”姑娘,你這是在露你家公子的底嗎?
雖然只是匆匆見過一面,但初次見面,對方就仗著對她的救命之恩沒臉沒皮的調(diào)戲她的樣子,實在無法讓賀蘭然對她產(chǎn)生什么好感。在賀蘭然心中,楚問即使不能用紈绔子弟來形容,但人品也絕對是有問題的。
賀蘭然在心里暗自腹誹了一下,小魚卻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說著她家公子如何的了不起。當然,那些話聽在賀蘭然的耳朵里,也就純粹是一個小丫頭對自家還算英俊的年輕公子的美好憧憬罷了??尚哦炔桓卟徽f,更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當此時,楚問抬步踏入了房間。一開口就能氣得人半死:“喲,未來娘子,這么快就開始打聽為夫的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