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于地,《天梁赤霄錄》中的圖案在腦海里急速閃過。魔羅手中生澀變換出一個個古怪姿勢,胸膛起伏間與呼吸形成完美的韻律。若有若無的白氣順著口鼻呼吸的旋律進入體內(nèi),不似斗氣冒出的白霧那般凌厲寒冷,猶如暖陽初照,一路溫潤著經(jīng)脈和骨絡(luò)。
就倆字,舒服!魔羅幾乎愜意地叫出聲來。不由自主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動作,加大呼吸頻率,恨不得將天地間所有的元素都轉(zhuǎn)化過來,占為己用。體內(nèi),一股股氣流急旋而下,經(jīng)脈舒張還未完全,而后更粗壯的氣緊跟而來,迅速占領(lǐng)脈絡(luò),急吼吼前進沖刺。
呼!
魔羅突然嘴巴大張,一道寒流直沖其上,面前透明的空氣幾塊藍sè突兀顯出,“叮咚“聲起,竟是將空氣中無形水汽凝凍成霜,掉落一片。他雙眼猛然睜開,一絲氤氳白氣從他瞳孔中飄過,那張放松的臉上瞬露痛苦之sè,蒼白一片。如同坐在一座冰塊做成的蒸爐里,云煙霧氣裊裊升起。肌肉噼啪暴動,冷汗還未完全冒出頭,便已被寒氣凍結(jié)成冰。片刻后,以魔羅所坐之地為中心,方圓三米內(nèi)皆凝成冰層,而魔羅本人好似一尊端坐的冰雕,一擊即可讓他破碎。
“魔羅!”維托坐在魔羅旁邊,第一時間受到寒氣沖擊,驚叫出聲,而后貌似想到了什么,沖向那一處暗淡之地:“喬休爾大人!”
第二層是靜修之地,針落可聞,魔羅的異象瞬間驚醒無數(shù)沉浸在修煉中的人,就算有少數(shù)過度深入其中,經(jīng)過維托這么一叫,想不醒都難。罵罵咧咧的聲音頓時響成一片,而后又在魔羅漫延的寒氣中硬是把未說出的話給吞了下去。
這家伙,確定不是走錯了樓層!
“不要叫喊!”
清風(fēng)拂過,送過來四個字,維托正yu奔跑的身體似乎撞在某種無形的壁障之上,被輕輕彈回原地。再抬眼時,身前已然多了一片yin影。
“喬休爾大人,你快幫幫魔羅吧!再這樣下去,他都快要被凍成冰塊了!”維托一見那人樣貌,急切之sè由心而發(fā),連連請求。
喬休爾緊鎖的眉間依稀可見些許吃驚,雖沒有維托那樣明顯,但也足以說明他對這種情況顯然完全沒有預(yù)料到。
他這微小的動作并沒有被他人注意。在旁人眼中,只見他輕踏冰層,穩(wěn)穩(wěn)走到魔羅跟前,右手突然迸發(fā)出一陣淡綠sè光芒,星點略微濃重的綠sè跳躍其中,這綠sè賦予了它們生命,讓它們以微末然而龐大的盎然生機舞動于此。綠光還在閃耀,喬休爾已經(jīng)把手覆蓋在魔羅頭上。
嗤!
綠光好像受到什么刺激,光芒大甚,中心處一白sè圓球緩緩升起,自下而上,形成道道綠sè氣浪,層層疊疊鋪散而出,直直打在薄冰上,無視它一瞬間突起的反抗,徑自壓下。如同受到高溫灼燒,薄冰在綠sè光芒的鎮(zhèn)壓下急速消融,短短幾秒,便已了無蹤影,只剩下殘余的水跡證明過它的存在。
薄冰一消失,喬休爾眉頭稍展,手上綠光隨即收斂,蓬勃朝氣,柔和溫順,仿佛剛才的濃重沖勁完全不曾出現(xiàn)一般,汩汩注入魔羅體內(nèi)。隨著這股鮮活能量的入住,魔羅慘白的臉sè逐漸恢復(fù)如初,甚至透露出幾分紅潤,趨于平穩(wěn)的呼吸聲里,他的瞳孔略微轉(zhuǎn)動兩下,神志回復(fù)清明。
像剛剛經(jīng)歷了什么劇烈運動,渾身上下酸痛不已,豈一個累字說得。清醒的一刻,魔羅身上所有支撐的骨絡(luò)似乎全被抽走,提不起丁點力氣,癱倒在地。
他腦子里只模模糊糊記得,粗壯的氣流粗暴涌入經(jīng)脈,橫沖直撞,將還未舒張開來的脈絡(luò)撐到極限,幾yu破裂,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現(xiàn)在還能感覺到。接下來的事遠遠超出了他的控制,經(jīng)脈深處爆發(fā)出驚天寒意,好比有了自己的意識,在他體內(nèi)一路奔襲,一路冰封,到最后,視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直到忽然出現(xiàn)的暖流,夾雜著生機與活力,將死灰的蒼茫融化。
無意識地看著暗黑的頂棚,魔羅現(xiàn)在還緩不過氣來。喬休爾的臉突兀地出現(xiàn),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難道想一步登天?”喬休爾冷笑:“第一次修煉居然一次xing攝入那么龐大的斗氣,那可是學(xué)徒三階公認的修煉標準,想撐死你自己嗎!要不是你體內(nèi)斗氣特殊,自動護主,冰封住你全部的經(jīng)脈,你現(xiàn)在早就是一個廢人了!”
魔羅心驚,在維托的攙扶下強行坐起,慌忙問道:“那我現(xiàn)在經(jīng)脈怎么樣?還能修復(fù)好嗎?對我以后修煉會有影響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出,魔羅這次是真怕了。他不怕疼痛,不怕死亡,就怕像廢人一樣活在世上,和從前的魔羅一樣,在他人的冷言惡語中生活。雖然聽喬休爾的話不像是有事,但魔羅依舊不放心,早知道會是這個結(jié)果,他絕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哼!這次也算是你運氣,經(jīng)脈還沒破裂,不然任誰都救不了你。我已經(jīng)幫你把經(jīng)脈大概梳理了一遍,多余斗氣清除出去,之后你去買幾劑魔藥,休息一段時間便可恢復(fù)。”
聽到這里,魔羅終于松了一口氣,真誠地向喬休爾鞠了一躬:“謝謝您,喬休爾大人!”即使喬休爾沒有言明,魔羅心里明白,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就算被冰封住脈絡(luò),時間一久,等待他的依然是死路一條。
看出魔羅話語發(fā)自內(nèi)心,喬休爾面sè稍緩,但語氣依然不是很好。
“此處是清靜之地,念在你是初犯,這次就算了,要是還有下次,那么以后我不希望在這里繼續(xù)看到你的身影,明白了嗎?”
“是?!?br/>
喬休爾不等魔羅回答就轉(zhuǎn)身離開。在他眼里,魔羅回不回答,怎樣回答都與他無關(guān),他的話不是在商討,它就是命令!就算魔羅是異屬xing斗氣者,還不成氣候,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因為,能夠鎮(zhèn)守演武廳的,都是正式職業(yè)者。僅這一點,喬休爾就有藐視他人的資本!
其他被異象吸引過來的學(xué)徒們都隨喬休爾的離開而回歸原位,他們沒有那么大的膽子挑戰(zhàn)喬休爾的威嚴。
魔羅原地端坐,休息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站立起來就是一個踉蹌,倒退幾步,被維托一把扶住。無奈之下,他只能讓維托送自己去。
魔藥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一方面可以令重傷的人起死回生,另一方面也可以讓活生生的人即刻死亡。往大了說,它能掌控生死,往小了說,它能提升自身。簡而話之,魔藥兼具三種功能,分為三類。第一,療傷之用;第二,殺人之用;第三,提升實力。
有此奇效,制作魔藥的材料絕不會簡單。各級魔核,奇花異草,甚至還有各個魔獸的身體部位,個個珍貴無比。再加上魔藥制作的低成功率,致使魔藥稀少,價格很高。
長天部落里魔藥鋪設(shè)立在偏僻一隅,人跡稀少。魔羅踏進藥店的頭一秒,便覺一股奇怪的味道直沖鼻腔,刺激難聞,比之前世中藥鋪的味道不知要古怪多少,兩人均是被嗆得打了幾個噴嚏。
半捂口鼻,兩人強忍住味道走入屋內(nèi)。屋里空蕩蕩不見人影,狹小的店鋪里只有一個空無一物的柜臺立在一角,柜臺后有一扇半開的門,屋里彌漫的味道正來源于此,而且更加濃厚。
走到柜臺旁站立,里屋地面依稀可見人影閃動。
“有人嗎?”維托雙手在柜臺上一拍,抄著他的大嗓門兒就往門內(nèi)喊。
屋內(nèi)乒乓亂響,安靜過后,一個滿臉胡須、黑灰遍布的邋遢中年男子怒氣沖沖地從門內(nèi)跑出,手上還抓著一把奇怪的坩堝,鍋面赫然破了一個大洞。見到兩人,抄起坩堝摔在了柜面上。
“小兔崽子,誰讓你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