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談判
寂靜無聲。
勤政殿內(nèi)一時間落針可聞。
沈云素在等慕問天先開口,慕問天卻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沈云素的存在,轉(zhuǎn)而開始看起了奏折來。
沈云素開始還十分緊繃的身子卻是慢慢放松了下來,這一番折騰她早就已經(jīng)有些疲憊了,加上是與慕問天兩個人對抗,身子早就十分疲累了。這樣一放松下來,竟然隱約有了睡意。
她輕輕掐著自己的手臂,不讓自己睡過去。只慢慢得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勤政殿,上一世她來的次數(shù)并不少,甚至于為了討得慕天熵的歡心,她總是變著花樣得來這里。偶爾送湯,偶爾送些其他東西。
可今日,她再來看這一切,卻覺得恍如隔世。
雖然,本就是另一世。
困意橫生。
沈云素只覺得眼皮有千鈞重1;148471591054062,仿佛整個人都突然放松了下來,這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無比玄妙了起來。只是她努力掐著自己的手臂,讓疼痛蔓延開去,這才沒有立即睡過去,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堅持多久。
可她也知道,若是現(xiàn)在睡過去了,那么事情的發(fā)展就真的由不得自己掌控了。
“太子爺,您不能進去,您真的不能進去?!?br/>
突然外間的吵鬧聲將沈云素最后的一絲睡意都趕走了,只剩下外面的吵鬧聲。
是慕天南。
心中也不知為何,突然涌出了一絲安寧和感動。似乎自己每一次出事兒,最先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都是慕天南,而不管發(fā)生任何事情,只要慕天南出現(xiàn),他總是能夠搞定。
今日,她再聽到慕天南的聲音只覺得無比安心。
“果然來了,朕的好兒子!”慕天南冷冷說完一句,看著沈云素的目光陡然變得不善起來,看得沈云素十分心驚,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慕問天的一念之間。
此時沈云素看到了慕天南擺在明面上的奏折,那奏折上的東西讓沈云素心驚膽顫。再抬頭看著慕問天的時候,卻只見他一臉莫名的笑意。
沈云素陡然完全明白了,單是這樣還是不能讓慕問天滿意,他必須要送走自己。讓自己遠離慕天南,讓慕天南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靠近自己的理由,他在等自己,等著自己說出他想要的結(jié)果。
天子謀,重在謀心。
想到慕天南,再看慕問天,沈云素只覺得膽戰(zhàn)心驚。也不只是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沈云素只覺得慕問天看自己的眼神都帶了一絲問詢。
那種問詢不是真的想要問詢沈云素的選擇,而是問詢沈云素點頭還是不點頭。
半晌,外邊的德勝已經(jīng)快要攔不住慕天南。慕問天卻索性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他擺明了是要慕天南在自己和沈云素之間做選擇,若是慕天南選擇了沈云素,那么整個天下也就與慕天南無緣,慕問天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存在;可如果慕天南選擇了他,那么他會讓沈云素死的心甘情愿。
這一招,果然夠狠毒。
沈云素在心中將前后的事情串聯(lián)起來一想,卻覺得心驚無比。之前若是自己稍有不注意,就真的成為了慕問天為慕天南鋪路中的一環(huán)。
“云素愿在西戎一事上為皇上分憂?!?br/>
“哦?”
慕問天聽到沈云素的這句話,卻是有些詫異。他已經(jīng)見識到了沈云素的倔強,卻是沒有想到沈云素竟然這么早就開始妥協(xié)了,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只是沈云素的想法卻是最為簡單,她不能再讓慕天南為了自己妥協(xié)了。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她已經(jīng)知道了,慕天南其實志不在皇位,而在整個天下。
沈云素想到慕天南的樣子,卻覺得已經(jīng)有了笑意。
“云素自然不是怕了,只是云素與皇上有一樣的想法?!?br/>
當慕天南不顧一切出現(xiàn)在勤政殿前面的時候,沈云素的腦中有了另外一個想法,自己這一世只為復(fù)仇而來,那還不如在復(fù)仇之中多加一項,輔佐慕天南登上那個位置。
她不是良將謀臣,卻愿意為了他多花一份心思。
“倒是可惜了。”慕問天輕聲說完之后看著沈云素,“那待會兒該怎么說,可有了?”
“民女明白?!鄙蛟扑乩渎曊f完這句話之后,轉(zhuǎn)身看著大殿門口,伴隨著吱呀一聲,勤政殿厚重的大門應(yīng)聲被推開,慕天南溫潤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陽光中。
午后的陽光從外面傾瀉進來,落在慕天南的身上,灰塵在陽光中飛舞中。
“你沒事兒吧?”
慕天南直接走到了沈云素的面前,沈云素搖了搖頭;他這才放松下來,只是轉(zhuǎn)身看著慕問天的時候卻是眼神有些冷,“父皇?!?br/>
“你可看見了,這就是朕養(yǎng)的好兒子?!?br/>
慕問天冷哼一聲,聽得出來他語氣中的不善。他看著沈云素,“是為了你來的,你可有話要說?”
“民女跪謝太子爺厚愛,只是民女已經(jīng)決定要遠嫁西戎。只怕要負了太子爺這一片厚愛之心?!?br/>
沈云素直接拜謝在了慕問天的面前,只這句話一出,整個勤政殿內(nèi)落針可聞,就連剛剛跟著進來的德勝也愣在了那里,但也只是半晌,便直接低了頭走了出去。這種事情可不是他一個宦官該知道的。
半晌,整個勤政殿內(nèi)除了三個人的呼吸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為什么?”
慕天南問這句話的時候是看著慕問天的,只冷聲問道,“為什么?”
連著兩個為什么,只見慕問天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但是很快就冷靜下來看著慕天南,“何必問我?”
慕問天將目光落在了沈云素的身上,“沈家三小姐,可有話說?”
沈云素沉默了一陣,這才繼續(xù)說道,“云素感謝太子爺?shù)暮駩?。正如云素在宮宴上所說,云素此生本沒有嫁娶之心??扇缃裎魅滞馇?,云素怎么可以眼睜睜得看著這一切呢?云素雖只是一介弱女子,但是云素卻還是愿意為了整個北周付出一切。”
她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平靜,只是眸底里掀起的波浪還是泄露了她的心情。她以為自己可以不在意的,不在意這一切,不在意慕問天的算計,可如今,她站在慕天南的面前,看著慕天南那張受傷的臉龐,她才知道,她在意。
沈云素看著慕天南,“太子爺,你可明白了?”
慕問天微微皺著眉頭看著沈云素,眼底的怒意橫生,只目前慕天南就站在她的身邊,他卻一句話都不能說。
“好,著實是沈愛卿的好女兒?!?br/>
慕問天加重了沈字,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沈云素對于沈家本就沒有任何感情,慕問天在她面前提起沈家,只是會加重她的厭惡感罷了。
“夠了!”慕天南直接跪在了慕問天的面前,“兒臣不知道父皇的打算,但是兒臣只想說,兒臣會遵照父親的意愿被南疆戍守。只是其他事情,恕兒臣不能答應(yīng)。另外,兒臣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解決,不需要父皇多此一舉?!?br/>
最后一句話便說得是沈云素了,沈云素這才驚覺,原來慕天南要去南疆是因為自己。
她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來緩解此時的氣氛,只覺得整個大殿之中猶如黑云壓城。
她本是不怕的,可如今她怕了。
慕天南的這份感情太過于沉重了,她害怕自己這一輩都還不起,不只是如此,她也害怕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來回應(yīng)慕天南的感情。
一份感情,若是沒有回應(yīng),那個付出的人便是會加重了千萬層的辛苦。她都懂的。
可眼下,她不愿意懂,恨不得自己從未出現(xiàn)在這里過。
“放肆!”只聽到慕問天冷喝了一聲,指著慕天南問道,“你可還記得你自己的身份?你這是說得什么話?”
“從今兒個,朕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給我滾!滾!滾!”
慕天南這句話,只深深得看了兩眼慕問天,隨后直接牽起已經(jīng)呆愣的沈云素就朝著大殿的門口走去。
慕問天直接將自己手中的奏折朝著慕天南的后背砸了過去。
“給朕滾!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朕的面前,朕沒有你這樣的兒子?!?br/>
走出很遠,卻依然能夠聽到慕問天的咆哮聲。
德勝推門進去,看見已經(jīng)跌坐在龍椅上的慕問天一臉的疲憊,卻是將那些奏折全部撿了起來放在了慕問天的面前。
“你說朕怎么就養(yǎng)了這么一個不孝子?”慕問天輕咳了兩聲,卻是惹得德勝一陣心驚,急忙輕輕拍打了一下他的脊背說道,“皇上息怒,說起來這太子爺卻是與皇上年輕時候十分相似的呢。這叫虎父無犬子?!?br/>
德勝的這句話到底讓慕問天順氣了一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傳令下去,擺駕棲梧宮?!?br/>
德勝想要安慰的話便吞了下去,只心中盤算著卻是要找個人去給皇后遞個信兒,否則依著皇后的性子,只怕皇上到時候該更加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