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水師的快船,一般來說一艘船只可載十人??墒且驗樾枰藛T不停的下水打撈沉船中的物事,一艘船除了船工之外,便只能再坐四人。
饒是水師的兵丁不停的下水,可是一天的時間,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每次從水底上來,最多就是帶上來一些瑣碎的物事。
有的是葉家人帶上船的隨身物件。
有的是茶壺茶碗一類的物事。
雖說這些物事不一定有用,可是水師的人卻是來者不拒,只要是從水底撈上來的,不管是什么,都在岸邊放好。
看到狄仁杰皺了皺眉,水師校尉忍不住說道:“怎么,狄參軍有什么指教?”
“校尉客氣了,指教自然是不敢當(dāng)。只不過狄某有一個提議,想跟校尉商量一下?!?br/>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狄仁杰客客氣氣的商量,水師校尉就算不滿,可也不能當(dāng)場發(fā)作。畢竟,他也知道狄仁杰是蘇鵬面前的紅人。
“狄參軍請說?!?br/>
“之前我了解過,葉家的這一艘船除了貨物之外,還有葉家的三十一人。我問過了葉家的人,他們在行船之時,都會帶著許許多多自己的物事。
所以我想,校尉能否將這片地再擴(kuò)大一些,或者是另外尋個地方,也好能將打撈出來的物事,分門別類的放置。一來,便于查探。二來,以后若是需要交還葉家的時候,也方便些。”
說起來,分門別類的擺放各種物事,是每個衙門都有的規(guī)矩。便是水師船廠,也是一樣。
但是他們在打撈沉船的時候,確實是沒有想過這一點。
對他們來說,只有把東西撈起來就是了,那還考慮后面的事情。
校尉雖然考慮的多些,可是他考慮的無非就是趕緊把東西撈完,趕緊的確認(rèn)沉船的原因,也好在蘇鵬那里邀功。
狄仁杰所說的分門別類的擺放,雖然是有道理,可是卻也給他們帶來了更大的工作量。
許是看出來校尉的猶豫,狄仁杰接著說道:“校尉若是覺得人手不夠,我可以把衙門的人安排過來幾人,幫著校尉一起分擔(dān)?!?br/>
想了想,校尉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說道:“此處正是岸邊,若是在這里擺放的太多,我怕有些不妥。之前我在四處走動的時候,看到那邊有一處空曠的地方,而且四周并無住家,想來應(yīng)該是更合適些。”
狄仁杰自然沒有什么意見,只是問起是否需要自己安排人過來。
說起來,水師的人是不少。可是今次帶來汾河上的,也只有區(qū)區(qū)二十幾人。校尉雖然有心想要回絕,可是看到自己手下一個個都累得不像樣子,還是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狄仁杰當(dāng)即吩咐下去,黃宏那邊只留下了四個人,剩下的人全都過來幫忙把東西移到校尉所說的空曠的地方。
地方確實不錯,離岸邊不過十幾丈的距離。玩吧
小蘇帶著十幾個人,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水師用了一天的時間才從河中撈起來的物事盡數(shù)挪了過去。
“要不要再搭一個棚子?”小蘇看了看天色,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這一次的事情,顯然不是一天兩天都能結(jié)束的。遠(yuǎn)的不說,單說水師官兵打撈物事的事情,照他們現(xiàn)在的進(jìn)度,最起碼還要個三天五天才能結(jié)束。有個棚子,水師的人也好在打撈的間隙有個休息的地方。
而且,到目前為止,三十一人,一人也沒有發(fā)現(xiàn)。那些人在發(fā)現(xiàn)之后,同樣也需要一個安放地方。
雖然可以把他們都帶回義莊安頓,可是就在這里讓宋勉檢驗,似乎是個更好的選擇。
略一斟酌,狄仁杰便點了點頭,囑咐小蘇簡簡單單的搭個棚子,能讓人休息,能擋雨的,也就是了。
小蘇說干就干,當(dāng)即帶人砍樹。待得傍晚時分,一個只有屋頂,四面漏風(fēng)、地上鋪滿茅草的棚子,便已然立了起來。
那一個個濕漉漉的水師的兵丁,有了一個干爽的休息的地方,心里都有些感激。
可是水師校尉,卻有不同的看法。
雖然當(dāng)著狄仁杰的面,他卻沒有說什么??墒撬诎哆吺冀K不進(jìn)棚子,便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狄仁杰本想過去勸一勸他,不過他剛剛從棚子里出來,就看到黃宏回來。
見到有棚子可以休息,黃宏二話不說,整個人直接就扔在草地上,躺了片刻,這才裝模作樣的想起來要給狄仁杰行禮。
“行了,你在這歇著吧,我去找劉校尉說一說,喊他過來休息休息?!?br/>
一聽這話,黃宏一個翻身站了起來,一把拉住狄仁杰,小聲的說道:“參軍,還是別去了吧。那個校尉,矯情的很……昨天夜里,我?guī)е值軅冊诎哆呇彩赝辏貋硇菹⒌臅r候看到他還在那里指揮著他們下水。
本來我還以為他是休息了一陣起來才接著忙活的。哪知道那些水師的兵丁休息過,這位校尉卻是從來沒休息過。
自打過來之后,他就沒有離開過那個岸邊,一直守在那里……”
劉校尉的盡責(zé),讓狄仁杰甚是欽佩??墒?,人不是機(jī)器,少不得要休息。
狄仁杰想了一會,在水師兵丁進(jìn)行再一次的換班的時候,他便跟在眾人的身后,一路走到了岸邊。
看著一個個疲累不堪的年輕人,狄仁杰忍不住嘆了一口,有些不忍的說道:“校尉,若不然讓他們多休息一會兒吧。你看他們身上都泡起了水皺,若是再這么下去,我怕他們的身體受不住?!?br/>
劉校尉何嘗不知道??墒谴驮谙旅妫惶煲灰沟臅r間,仍是沒有找到一具尸體,這讓他怎么開口讓手下人休息。
手下人不能放松的休息,他自然也不能休息,只能在岸邊看著他們,守著他們。萬一有個什么事情,他也好立即處置。
“狄參軍自去休息,此事我自有打算,就不勞狄參軍費心了?!焙偷胰式苷f了一句之后,劉校尉便站起了身,一步跨到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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