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狀況,頓時讓宗源心下大吃一驚。屋內上上下下仔細觀察了一番,卻不見任何線索。宗源便疾步出來四處找尋,然而半天光景仍是毫無頭緒。
而且,當初救治臨風之后,宗源一時大意,外出時將那羊皮秘卷丟在了臨風身旁,竟沒有隨身攜帶,此刻也是不翼而飛。
宗源一時間也沒了主張,想不出臨風二人究竟遇到了什么狀況。心亂之下,竟將手中酒食飯囊狠狠扔向了遠方。
待重新轉身,回到草屋之內,宗源不覺哀聲連連,干脆直接臥倒在干草之上,打算胡亂睡一覺,等等他們二人是否還能回來。
結果,宗源這一覺直睡到了日上三竿之時,仍未見有兩人的身影。坐起身來,伸一懶腰,宗源口中自語道:“我本是散漫獨行慣了,此次把書生從鬼門關救回,也算扯平了,從此不再相欠。‘誅炎人’刺殺失敗,夭伯更不可靠,但師門之仇不可不報,我且北上京城,自己尋那報仇之機!”說完,便起身灑然而去。
那么,臨風和那瘋漢劉虎究竟是去了哪里呢?這還要從宗源按照金線行脈的方法救治臨風那一刻講起。
當時,宗源依照秘籍著手醫(yī)治,除了臨風那口中的鬼封部位沒有點下,全身上下總共點了他三十五處穴位。
臨風被夭伯一掌震傷后,全身經脈盡皆封閉,體內連日淤積的濁氣自是散發(fā)不出來,血脈也是隨之堵塞不通。
待得這三十五處穴位被宗源一一點下,臨風體內頓時亂氣翻騰,陰血周作,張脈僨興之際,從那口中將這淤血穢氣噴吐了出來。
因為天黑,宗源在探完他脈象之后,并沒有發(fā)現,此后的臨風已是全身經脈慢慢鼓脹,青筋逐漸暴起,體內氣流也開始亂竄。
臨風痛苦難捱之際,竟也慢慢升起了些許意識,只感覺自己迷迷糊糊地處在漫天星幕之下。頭腦中盡是流星飛矢,直沖著自身激射而來,好像不時在自己的神庭、天池、神闕、氣海、關元等全身諸多穴位上猛烈撞擊。
一會功夫,臨風便感覺全身炙如火烤,好似快要被燒焦了一樣,難受程度不亞于撕心之痛,偏又動身不得。仿似那靈魂出竅一般,只能感覺痛意洶涌,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直直持續(xù)了多半個時辰的光景,眼前的星幕才漸漸停歇,稀稀落下。
臨風頓時“啊”地一聲喊叫出來,睜開雙目,并緩緩坐起身來。隨后,感覺自己身體雖仍是有些熱燙,但卻是通體舒泰,神思自由,更覺體內好似多了一股純陽真氣,雄渾不測,滾滾蕩蕩。
臨風并沒有過多在意自己體內的變化,側身向周邊打量,只見地上不遠處,歪歪扭扭地昏躺著一位衣衫襤褸的邋遢漢子。
臨風心下疑惑,不知道緣何自己身處此地,便站起身來,朝這漢子走過去,伸手晃了幾下他的胳膊,仍是不見醒轉。
納罕之余,臨風便伸掌在他胸口輕微拍了一下。不成想,這一掌下去,只見那漢子似是疼痛非常,輕哼一下,嘴角便見有血漬溢出,繼而緩緩睜開了雙目。
原來,臨風竟是不知,這鬼門神針的金線行脈之法,不單單能救死扶傷,更是一門修煉上乘內功的法決,有著通經活血,培養(yǎng)精元之效,其內力偏重于陽性剛猛之勁。
臨風在被夭伯全力一掌震飛之后,加之連日來的憤懣憋屈,更兼宗源一路上強行給他灌輸的真氣,體內陰氣積郁,一時間氣血斷絕,竟在體內形成了一股強烈的陰邪之氣。
待得宗源將他周身穴位,按照金線走勢點完后,不經意間,竟也打通了臨風的任督二脈和周身穴位。
金線行脈之法,本就攜帶著一股浩然的純陽之氣,待這陰陽兩氣交竄流動,相互沖撞協調,結果竟然是邪不壓正,逐漸調和成了一股沛然正氣。
只嘆這造化弄人,機緣巧合之下,臨風行善埋葬了劉母,冥冥中為自己積下了福報。在被這鬼門神針起死回生之際,竟也得到了一身旁人求之不得的純陽真氣,一時間內力精湛,直追當世絕頂高手,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臨風這一掌,雖說沒有用上多少力氣,但是體內真氣激蕩之下,瞬間隨之而涌,竟也將這劉虎震傷吐血。
劉虎被他這一掌的內力一激,偶然間竟被疼醒了過來,登時大哭,嗚嗚說道:“你打我,你是壞人,你是賭坊的壞人!”接著,便哭著跑了出去。
臨風怔怔呆住,不知所以然,待回過神來,卻見劉虎早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低頭沉思之際,忽然瞥到自己衣衫上耷拉著一物,正搖搖欲墜,拿到眼前,仔細辨別,才發(fā)現此物乃是前幾日埋葬的羊皮秘籍。
臨風驀然回想起連日來發(fā)生的種種,心內不覺大急,不知道眼下叔父范茂淳安危如何,又牽掛檀心小姐是否被太子選中為妃。
想到這里,臨風把這塊羊皮往懷內草草一揣,便急急奔出屋外,直朝著城內方向發(fā)足狂奔。然而,在這一起步一抬腳間,便感覺自己好似騰空而起一般,身體竟一步邁到了半空中。這可讓臨風大吃一驚,一時間忘了呼吸提氣,竟自又摔將了下來。
臨風掉到地上,頓時疼得齜牙咧嘴,雖是想不明白其中情由,但是感覺到自己身體確實跟從前大相徑庭。略微一停歇之后,臨風心下不再琢磨這些事情,稍微放緩腳步,注意著呼吸之間的氣息轉換,繼續(xù)朝著城中一彈一跳的跑將了起來。
來到城門前,已是破曉時分。因為是進城方向,且晨起慵懶之際,城門下的侍衛(wèi)并沒有上前盤查臨風。臨風進得城來,便繼續(xù)向著教坊司的方向急速奔去。
到達這教坊司樓前,但見廣場已經恢復如初,昨日的種種亂象已然不見。教坊司的前門,此刻還緊緊關著,門前有兩個值班的侍衛(wèi),正在歪頭耷腦,斜倚在角落打盹。臨風上前,急急推搡著左邊的侍衛(wèi),口中叫到:“李侍衛(wèi),快快醒醒,我且問你,我叔父范茂淳在哪?“
這李侍衛(wèi)睡眼惺忪中,迷迷糊糊地說道:“范司長已經被葬了?。 ?br/>
臨風驀然一驚,手上不覺用勁抓住了李侍衛(wèi)的肩頭,李侍衛(wèi)頓時疼得清醒過來,睜眼便看到,這燕城第一才子正在雙目緊瞪著自己,口中大聲質問道:“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