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里是……哪兒?”
感到一陣灼熱感撩上額頭,千晨逐漸恢復(fù)意識,他想睜開沉重眼皮,可卻使不出絲毫力氣。
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以及身體的觸感讓他猜測到自己應(yīng)該是被人用鐵鏈鎖在了半空中。
意識渾渾噩噩中,隱約聽見幾道熟悉聲音由遠(yuǎn)及近傳來。
“宗主,絕天陣已布置好,一切氣息波動都休想傳出外界?!?br/>
“宗主大人,我這邊也已經(jīng)就緒。”
傳入耳中的聲音,語氣都帶著敬畏與激動,但在千晨聽來心中卻莫名升起恐懼。
千晨急促呼吸著,耳邊聲音再次響起。
“好,好……那便立刻開始吧”
“墨堂主,你繼續(xù)維持大陣?!?br/>
“周長老,給他吃玄冰果。”
隨著這無比熟悉聲音落下,千晨便感覺到自己嘴巴不受控制張開,有一物沒入他嘴中,而后滑入腹中。
隨著那冰涼東西入體,一股磅礴的精純能量彌漫開來,皆是被金色小人吸收。
“這是……玄冰果!”
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生機,千晨意識徹底清醒,動了動手指,眼皮也不在那么沉重。
他的雙眼緩緩睜了開來,卻又不愿睜開。
眼前那道渾身散發(fā)著蒙蒙霧靄的人影,正是他的義父——宗漠然。
此時的少年宛若站在世界盡頭,愣愣的盯著那既熟悉且陌生的面孔。
察覺到少年的目光,宗漠然也抬起頭來,眸子中的光芒火熱無比,言辭懇切道:”千兒,本座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如今你也該為宗門做出一些貢獻了!”
話落,便見他低頭盯著千晨身下,迫不及待的迅速動作。
千晨也低頭看去,只見一根根細(xì)長銀絲從他體內(nèi)鉆出,那銀絲上有著光芒浮現(xiàn),符文流轉(zhuǎn),一股吸攝力傳出,隨即一滴泛著紫色的液體從千晨丹田中的金色小人體內(nèi)抽離而出,而后隨著銀絲滑落下來。
隨著那滴紫靈神血的抽離,千晨只覺自己靈魂似乎也被帶了出去,這種撕裂靈魂般的劇痛讓他發(fā)出一陣猶如野獸般的低吼。
“啊……痛!”淚水從他臉上滑落,他的身體瑟瑟哆嗦著,他隱約猜到這些人要做什么,因為他看到了懸浮在鼎爐之上的那把泛著幽光古劍,而銀絲的另一端也是連接在劍體之上…
自己最親近的人,竟是要拿他祭劍。
“為什么?”盯著那一臉瘋狂的中年男子,千晨有些失神落魄的問道。
“哈哈,為什么?因為你體內(nèi)孕育神胎,神胎中的紫靈神血又能修復(fù)此劍。”盯著那因為融入了紫靈神血而綻放出赤霞的靈犀劍,宗漠然眼中瘋狂,更加確定這樣做值得。
他心中僅存的父子之情也在此時蕩然無存。千晨是那一族的后裔,日后能成為真神的存在,可人心他掌控不了,但神器他卻是可以牢牢的握在手里,可以盡情的享受那股力量,能夠借此讓神劍宗重振大陸。
他眼中深處的憐憫漸漸消失,手上動作更加果斷迅速。
一顆顆玄冰果滑入千晨腹中,化為無比海量的精純能量,融入那神胎之中。
一滴滴紫靈神血不斷滑落,滲入劍體之中。
整個劍身都發(fā)出一陣歡快劍鳴聲,耀眼神環(huán)從劍體上激發(fā),映照的整個空間都一片絢爛,宛若來到了神界一般。
“啊!”
凄厲的喊聲自千重嘴中發(fā)出,此時他的心中沒有哀傷,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空白,眼前最親近的身影,變的如同瘋魔般陌生,他失去了曾經(jīng)一切美好,得到的卻是眼下迷茫。
神胎與他的靈魂有著莫名的聯(lián)系,隨著不斷抽離,無比的劇痛讓他渾身青筋爆起,滿身都是汗水
感覺到體內(nèi)那源源不斷的生機,千晨自嘲一笑,而今他才恍然,為什么林若璃努力了那么久,都沒有獲得此靈果,即便是拿大量財物去換,宗門也同樣是不愿意拿出來……原來這些靈果都是為他準(zhǔn)備的,為了保證他能夠制造出更多的紫靈神血。
“哈哈,假的,都是假的……”千晨突然癲狂笑了起來,他多么希望周圍一切是一場噩夢,自己會醒過來的,可心被撕裂的感覺卻是那么的刻骨。
此時他那充滿了死氣的眼中有著一絲嘲弄,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道:“這玄冰果給林若璃留一顆!”
“我答應(yīng)你?!弊谀蛔旖枪雌鹨荒ɑ《龋攵紱]想,便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見到后者承諾下來,千晨放心的笑了,隨后他便心如死灰般的垂下頭去,眼睛微閉著,一言不發(fā)。
時間流逝,金色血液不斷滑落,神劍之上光芒愈發(fā)璀璨,映照的整片空間都一片絢爛,神光不斷灑落,讓人心中有著一絲壓抑感。
宗漠然臉上透著無盡火熱,不知過了多久,紫色血液逐漸減少,顏色也淡了下來,雖然有著靈果補充,但千晨早已嚴(yán)重透支,神胎都隱隱有著龜裂跡象。
“快了,就差一點了,給我振作,孕育出更多的神血來。”他盯著即將要昏死的千晨,大聲吼道。
周鴻天見狀,也是有些焦急,只見他大手一揮,數(shù)道綠色光團接連不斷的沒入千晨嘴中,等了半天,依舊是不起什么作用了。
“要讓他憤怒起來?!辈贿h(yuǎn)處的墨堂主一邊維持著絕天陣,一邊對著宗漠然傳音道:“神魔錄中曾有記載,神人一怒,天地皆怖,尸骨成山,唯有憤怒才能徹底激發(fā)他體內(nèi)神胎力量。”
宗漠然點了點頭,的確,現(xiàn)在千晨心存死志,體內(nèi)潛能還沒有完全爆發(fā)出來,他向前走了兩步,盯著千晨說道:“千兒,你知道你體內(nèi)的封元咒是誰布下的嗎?”
千晨手指微動了動,宗漠然見狀獰笑道:“不錯,正是本座,若不是為父在你體內(nèi)種下了封元印,限制你修為速度,這四年時間你將成長到何等地步,又怎會像現(xiàn)在如砧板上的魚肉,任我擺布,所謂的閉關(guān)也是在為了修復(fù)神器做著準(zhǔn)備!”
“唉!可惜了?!辈贿h(yuǎn)處的墨堂主聽到這些話,搖了搖頭,眼中深處流露出一抹惋惜,“那一族的后人,得天獨厚,一滴紫靈神血,便能提升一個境界。要不是封印了其四年,此刻他的境界不知道會成長到何種地步。
墨堂主轉(zhuǎn)念又一想,便不在痛惜,千晨畢竟是那一族的后裔,有這種天賦也不稀奇……身上更是有著太多不穩(wěn)定,未來絕對掌控不了,還是眼下用其神血修復(fù)靈犀劍來的長遠(yuǎn)。
“哈哈,氣不氣,怒不怒……”
“從一開始你就是為修復(fù)靈犀劍而活著,為本座重振神劍宗而存在?!弊谀徽Z氣中的惡意漸漸滿溢而出,如潮水涌來。
千晨的小手明顯有些微顫,但依舊是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宗漠然冷笑道:“玄冰果全部給我用上,一顆不留,我要榨干他體內(nèi)的一絲一毫?!?br/>
千晨終于抬頭看著宗漠然,“你之前答應(yīng)我的。”
“恐怕是不行了,你那小女友已經(jīng)先你一步祭劍了!”
“你說什么?”宗漠然話語剛落,千重陡然抬起頭來,死死盯著后者,難以置信的吼道:“你……你在騙我,這不可能。”
“對,這就對了,憤怒吧!生氣吧!爆發(fā)你體內(nèi)的小宇宙吧!”宗漠然瘋狂的笑著,瞳孔中投射出駭人光芒。
“不!”
鐵鏈嘩嘩做響,千晨緊握拳頭,渾身驚顫著低頭望去,此刻鼎爐中的火焰不知何時已經(jīng)熄滅,一枚眼熟的古樸吊墜呈現(xiàn)在眼前。
只看一眼,他便認(rèn)了出來,那是他送給林若璃的。
吊墜完好無損。
可人呢?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這一刻,他腦袋都空白,雙耳嗡嗡作響,這片天地雖說灼熱無比,可卻感覺手冰涼,心也冰涼。
“老賊,我要你償命!”眼中的呆滯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火焰,千晨瘋狂掙扎著,雙目怒睜,氣血翻滾間,一滴紫靈神血混合著眼淚自眼角滑落。
“好!就這樣,只差一點了。”見到又有神血滴落在靈犀劍上,宗漠然心中振奮,此刻整個劍體神霞噴薄,如同黃金神火在燃燒。
“你養(yǎng)我、育我,抽血要命我都給你?!?br/>
千晨沖冠眥裂,目光眨也不眨的盯著宗漠然,聲音沙啞的低吼道,“可你卻將她給殺了,我決不會放過你。”眼角那滴蘊含著紫靈神血的眼淚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快,用玉瓶接住,不可浪費了?!弊谀灰姷竭@一幕,沖著周鴻天催促道,對于后者的嘶吼聲他卻是毫不在意。
林周鴻天聞言,眼皮一跳,連從懷中掏出一玉瓶,飛身而起,沖著那滴將要掉進鼎爐中的神血靠近。
離的近了,他的身體卻是一頓,自覺呼吸變的困難起來,面對那滴神血竟是有著一種忍不住要膜拜下去的沖動。
就是停頓的這一瞬間,那血淚卻是詭異的滴落在了泛著幽光的古樸吊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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