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溫少煊剛回到京城,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個與他長得有七八成相像的男子。
寬大袖袍下的拳頭有些緊張的捏了起來,他臉色未變,淡淡的應(yīng)下,“嗯?!?br/>
“可曾有尋到人?”對方如同為瞧見他的局促一般,步步緊逼。
他搖了搖頭,沒有應(yīng)答,一些心虛自心里頭而起,然而對方卻是沒有懷疑,長嘆了一口氣。
微微佝僂著背,目光里帶著些許疲憊。
“也罷,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br/>
沒有人知曉他的這句話里飽含了多少無奈和深思,溫少煊沒有開口,瞧著他離開之后,轉(zhuǎn)身去了另一旁。
女人穿著素淡的衣裳端坐在佛堂前,手上拿著一串佛珠,緊緊閉著雙眸,不發(fā)一言。
“大嫂?!甭曇敉蝗豁懫鹬畷r,她抬起頭來,目光里帶著些許欣喜。
“是少煊啊,你回來啦。”沙啞的聲音響起,因為太久沒有起身的緣故,她在蒲團上起來之時,侍女還順帶扶了她一把。
溫少煊微微紅了眼眶,“是?!?br/>
淡淡的話語里裹帶著太多復雜的情緒,卻見她徉怒出口,“都這么大個人了,還哭鼻子,也不懂得害臊。”
話語落下,轉(zhuǎn)身卻是望向了一旁的侍女,“還不快去準備東西?我要親自下廚給二老爺接風洗塵?!?br/>
淡淡的話語里帶著十足的威嚴感,侍女退下過后,他這才吸了吸鼻子,“我找到他了,可是他不愿意……”
“不愿意也罷,畢竟這里水深火熱的,哪里有外頭自由自在的生活好?!?br/>
長嘆了一口氣,安塵希目光里盡是疲憊,“只是這么多年,苦了他了。”
此時的她正在念叨著的當事人卻是滿目緊張,望著洛珍珠診脈過后的神情,內(nèi)心的不安占據(jù)了大部分,“如何?”
兩個字詢問出口,就連他自己也快要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一般,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的。
“時日無多了?!甭逭渲榈脑捳Z宛若一個巴掌重重落下,他雙腿瞬間癱軟,整個人都頹敗的坐在了地上。
“其實秦奶奶一直都知道的?!鄙钏际鞈]過后,她還是選擇開口坦白,“之所以不說,是因為怕你擔心?!?br/>
“所以你就一直瞞著我?”秦安的心下荒涼,語氣冷下了好幾分。
她被對方的眼神看得有些許心虛,低下頭來沒有回應(yīng)。
這個世界上,誰也不需要那些自以為是的為你好,而她也有自己的思量。
秦奶奶一輩子凄苦,大抵在這人生的最后時光,也曾想要任性一把,不給他人添負擔吧。
深呼吸了一大口氣,秦安轉(zhuǎn)過頭去,“我們選日子成親吧?!?br/>
淡淡的話語里沒有詢問,仿佛是通知一般,她愣住了,拒絕的話語還沒有說出口,對方就已經(jīng)補充道,“當我求你?!?br/>
在這一刻,一向心軟的洛珍珠卻是莫名的多了好幾縷堅決,她搖了搖頭,“不?!?br/>
一個字的距離很是明顯,秦安不悅的抬起頭來,“奶奶她平日里那么照顧你……”
“左右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洛珍珠一句話直接挑明了所有,望著對方臉上那失望的表情,她握緊了拳頭,“不是嗎?”
“這樣互相需要的感情和有所交換有何不同?不過就如同做買賣一般,你來我往?!鳖D了頓,雙眸里的嘲諷毫不掩飾,“我不愿意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勉強我?!?br/>
想要揚長而去之時,秦安卻是突然一把將人拉住,二話不說就逼到了墻角,“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問題在于,我不喜歡你。”洛珍珠面無表情的拽回了自己的手,同時把他重重推開,臉上沒有任何的感情變化,仿佛面對陌生人一般決絕。
這樣的姿態(tài)也不會令你心酸和心疼半分嗎?
秦安目光里盡是悲痛和失落,深呼吸了一大口氣,這才支撐著地面緩緩起身。
遠去的洛珍珠悄然的握緊了拳頭,有些許怕自己說的話重了。
吐了一口氣過后,內(nèi)心卻是釋懷了好幾分。
我才不要過自己不喜歡的生活呢!
冷哼一聲,直接揚長而去,此時的另一頭,洛明玉卻是一臉的糾結(jié)。
他站在村口的大樹下,望著自己臟兮兮的衣裳和身上那些各種抓痕咬痕,有些許糾結(jié)。
這么狼狽的回去,會被姐姐發(fā)現(xiàn)并且教訓吧?
捏著眉頭之時,局促不安而起,轉(zhuǎn)瞬的功夫,一個餿主意而出。
我可以偷偷溜回去,沐浴,穿長衫……
那我這臉……
頓了頓,他伸出手來摸了一把,卻是自己都忍不住的冷嘶一聲。
唉,破相了,真可惜……
此時的他內(nèi)心戲份十足,卻是絲毫沒有留意到一個慢慢靠近的身影。
“去打架了?”雙手隨意的抱在胸前,洛珍珠的目光里裝著嘲諷,卻見他仿佛見了鬼一般后腿兩步,雙腿一軟,直接摔落在地。
目光里有好幾分的心虛和內(nèi)疚,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角呼喊出口,“姐,姐姐……”
被對方仿佛密密麻麻的針落下一般的表情給盯得無地自容的洛明玉后背出了一層虛汗,“我,我沒有……”
“是別人堵我,想讓人殺了我,還說你的壞話……”一句話惹得洛珍珠詫異,同時不忘捏著拳頭出口。
“誰?”
“我聽別人叫她鮮花……”洛明玉唯唯諾諾的,目光里帶著一些惶恐和后怕,那兩個字卻讓她內(nèi)心的活意在突然間騰升而起。
看來我對他們父女兩還是太過于仁慈了。
周身的氣息驟降到了冰點,嚇得他小腿肚不停的顫抖著,“姐,姐姐,不要生氣……”
“人呢?”洛珍珠回神,冷漠的目光落下,卻見他縮了縮身子,“溫,溫大哥拎走了……”
一句話讓她微微松了些許氣兒,冷哼一聲,“滾回家去!”
被訓斥的洛明玉一整個人都是惶恐的,如同生怕被丟棄的小朋友一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在她的身邊。
“我,我下次不敢了……”
洛珍珠回神,深呼吸了一口氣,“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