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屋門,張良抬首打量了一下天色,輕輕喟嘆出聲,
“這回該不會再晚了吧?”言罷,想了想,拾起角落里的竹簍,思量著順路從樹林里采些什么。
輕輕闔門,張良轉(zhuǎn)身出了院落,依著前幾日一樣的路徑行去。偶爾有幾縷清晨的霧氣在林間繚繞,張良索性放緩了腳步,四下環(huán)顧起這片樹林來。
他初來這里只旬日有余,還未完全熟悉這里,現(xiàn)下想來,自己會在橋下遇見那不知名姓的老人家倒也甚是巧合。
正想著,眼角不經(jīng)意一瞥,卻使他不由頓下了腳步。有人?張良眉宇微蹙,緩緩向旁邊的坑洞走去。
這里應(yīng)是獵人廢棄的陷阱,只是怎會有人失足落下去?張良俯下身,借著清早微弱的晨光打量起這位
“不速之客”??瓷硇嗡剖俏簧倥蚪嵌汝P(guān)系,張良未能看清少女面容,也未曾對此多在意,張良剛想開口試探著叫醒似是入睡的少女,卻不想在下一刻對上一雙清湛的瞳眸,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東方若燕隱約聽見上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陷入沉睡的思緒漸漸蘇醒過來,她一向都很少真正入睡,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證她的安全,更何況如今她既不知她來到了什么朝代,也沒有符箓護(hù)身,粗心大意不得。
遂抬首向上方望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位年輕男子。清雅俊秀,略顯柔和的面容,垂落在肩側(cè)的縷縷黑發(fā),纖塵不染的白袍映襯著身后若隱若現(xiàn)的白霧,使眼前的景象也開始不真實起來。
東方若燕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待睜眼時眼前的景象卻仍是如此。
“你可以幫我上去嗎?”東方若燕站起身,望著頭頂上方的男子開口問道。
“姑娘請稍等?!睆埩蓟剡^神,放下身后的竹簍,低頭翻找了起來。翻來翻去,唯一似乎還有些用處的只剩下一根平日里用來捆綁木柴的草繩。
張良凝思片刻,將草繩的一端系在不遠(yuǎn)處的一棵樹干上,另一端垂落在陷阱內(nèi),正思忖著依自己的力氣是否足夠拉得起這位姑娘,卻在下一刻看見之前還在陷阱里的人一手拉住草繩,另一手抵在土壁上,輕盈的翻身而出。
“謝謝?!睎|方若燕解下草繩,笑著將草繩遞還給之前救助自己的男子。
“舉手之勞罷了,姑娘切莫客氣。”張良眸內(nèi)神色重回平靜,將草繩放回竹簍,想要再說些什么卻終是未曾開口,看了看天色旋即告辭離開了。
“請慢,還不知恩人名諱,可否告知?”東方若燕見狀開口詢問道。
“張良?!睆埩茧x去的腳步微微頓了頓,之后便繼續(xù)向前行去,身影逐漸隱沒在林間深處。
東方若燕仍佇立在原地,眸內(nèi)閃過一抹尋思,張良,會是她所知的那個張良嗎……趕到橋邊時卻是又晚了,張良只得保證明日一定會更早到這兒等候,才看到那位老翁點(diǎn)點(diǎn)頭離開了。
張良也轉(zhuǎn)身打算回自己的小院落,走了幾步卻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原地駐足了會兒,又循著來時的路折返。
他也說不清明明回去的路那么多,自己為何卻獨(dú)獨(dú)選了這一條,或許仍是有些擔(dān)心,畢竟就算之前遇到的那位姑娘頗為怪異,但一個人在這林中,終是不妥,只是不知她是否還停留在原地?
還未走近,便見到夾映在翠綠中的那一抹粉裳,說不清自己此時的心緒是放心還是復(fù)雜,張良走到東方若燕身前幾米處,露出一抹有禮的笑意,問道:“姑娘為何仍留在原地,可是不曾識得出林的路?”東方若燕微微側(cè)首,嘴角略微勾起,笑容嫣然道:“就算出了這林子我也沒地方住啊,要不恩人你收留我一段時間吧。”張良端詳了東方若燕神情片刻,微微垂眸遮住眸內(nèi)晦澀不明的思緒。
他看不出她是否在與他說笑,也揣測不出她說出這話的目的,只是現(xiàn)下的時間甚是微妙了點(diǎn),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來歷,也不知曉她的名姓,貿(mào)然收留會不會留下什么隱患?
畢竟如今的他可是逃亡隱匿來此。
“姑娘還未曾告知在下名姓,既心不誠,又何來此問?”張良抬眸,平淡無波地回道。
“東方若燕,日出東方的東方,身輕若燕的若燕。如何?現(xiàn)在我可以再問一次嗎?”東方若燕眸內(nèi)掠過一絲笑意,未曾在意張良之前對她隱晦的責(zé)問。
“如此,……”頓了頓,張良越過東方若燕繼續(xù)向前行去,行了幾步路,方回首續(xù)道,
“便隨我來吧?!毖粤T,徑自向前行去,不再回首。東方若燕莞爾一笑,欣然跟上,她想,她或許可以肯定了,如今她應(yīng)是在秦朝末年,而這里,若是她沒估計錯,便是下邳。
還有,在前面一直不曾回首,卻悄悄放緩了腳步的某個人便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漢初三杰之一——張良,張子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