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了這次世間的經(jīng)歷,讓平靜了千年的心起了微波,時常想起與柳哲恩他們在一起的時光,總是讓她自己不要去想這些。
可是這些存在記憶讓她不可能自行忘記,春天的杏海山莊帶給她的震撼,相佛寺里的香火味道,與柳哲恩他們嬉戲的笑聲,席彧銘與她琴瑟相和的靈犀……
這一切都值得去回味,去想念,不知柳哲恩他們怎么樣?是不是過得還是那么開心,不知道有沒有和韓奕楓走到一起,裴宗澈的星路有沒有走得更遠更好?
惆悵中,夫菀和儒朔來了,他們看到阮晞瑤坐在骨椅上發(fā)呆,想過來問候一下。
“樂女,你在想什么呢?”儒朔輕輕的問道。
“你們來了?”阮晞瑤抬眸說道。
“自從上次見帝君后就悶悶不樂,帝君沒有答復你就不要多想了?!狈蜉艺f道。
“是啊,我們做樂女的做好本分的事情就好了,什么也不要多想該多好啊?!比逅氛f道。
“謝謝你們,我沒有想上次的事情?!比顣劕幷酒饋碚f道。
儒朔和夫菀為了不讓阮晞瑤郁郁寡歡下去,就說帶阮晞瑤去地府的街市里去逛逛。
地府的街市和世間的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是街上行走飄逸的是沒有前塵記憶的靈體,在這里才有了重新的記憶。
他們在這里存在的同時都在等待著冥界判官的審判從而獲得輪回轉(zhuǎn)世,而有的已經(jīng)沒有這個機會,只能在這里永世的待下去。
他們的交易都來自他們各自后人所供奉的貢品和冥錢。冥界是一個黑暗見不到光的世界,各處飄渺的燈火是這里唯一的光源,照亮他們行走的道路。
在這千年來,阮晞瑤從來沒有來到這地府的街市,她的職責就是為鬼帝奏樂,而作為鬼帝的樂女是無比的高貴,怎么可能來到這與世間模樣一般的地府街市呢?這里魚龍混雜,各種怪異與丑陋,各種好壞參差。
可是這里有真實的現(xiàn)狀,而不再只是眼里盡看冥界的光鮮一面,阮晞瑤心里雖是開心,但還是有些擔心的,如果鬼帝知道的話,會不會連累夫菀和儒朔受到鬼帝的懲罰?
夫菀和儒朔告訴阮晞瑤,他們在沒有成為樂女之前,經(jīng)常來這里逛街,自從成為鬼帝身邊的樂女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這里,覺得這里似乎變了許多。
阮晞瑤在這里看到了她自從來到冥界之后沒有見過的一切,她覺得和這里的靈體一樣,忘了前塵在這里毫無目的的飄著,街上的叫賣聲她甚至聽不清在說些什么,不覺得有些嘲笑她自己了。
走了一段時間,阮晞瑤膽怯的說還是回去吧,不要讓鬼帝知道了,不然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呢。
夫菀和儒朔還沒逛夠,聽了阮晞瑤的話還是悻悻而返了。
回到神殿時,鬼帝已經(jīng)高坐在大殿之上了,阮晞瑤可能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夫菀和儒朔還是很懵懂的見到鬼帝只乖乖的行了大禮之后退在了阮晞瑤的身后,伴在左右。
許久,鬼帝嚴肅的語氣一下子嚇軟了夫菀和儒朔的雙腿,阮晞瑤見狀知是有事發(fā)生,隨即也跪拜了下來。
“大膽夫菀儒朔!你們可知罪?!”
聲音震耳欲聾,空氣中不斷回響著鬼帝威嚴的話語,夫菀和儒朔嚇得冷汗直冒,全身哆嗦。
“……我……我……我們……”夫菀和儒朔哆哆嗦嗦說道。
“阮晞瑤,你可知罪?!”鬼帝隨即問了阮晞瑤。
阮晞瑤顯得很平靜說道。
“晞瑤知罪?!?br/>
“既然知罪,那你倒是說說,犯了什么罪?”鬼帝對于阮晞瑤的反應頗為詫異,氣定神閑的問道。
“身為帝君的樂女不應該去地府街市,而我們今天去了,犯了神殿的毀滅之罪。”阮晞瑤行了大禮之后說道。
這話一出,嚇得夫菀和儒朔癱倒在地,他們不知道犯了如此大罪,心里暗想著阮晞瑤為什么不告訴他們這些。
“既然知道,為什么不告訴夫菀和儒朔?”
“同為樂女,卻有無記憶之分,如此差距怎知罪罰有異?故而以為只自己犯罪不會泛及他人,如果帝君要責罰,阮晞瑤愿一人代受?!?br/>
夫菀和儒朔聽了雙雙抓住阮晞瑤的衣角,原是錯想了阮晞瑤,心里慚愧不已,他們求著鬼帝饒了阮晞瑤,他們愿意接受毀滅之罰。
可是鬼帝看到阮晞瑤面不改色,低頭思緒了一番之后遣了夫菀和儒朔去了閻王神殿打雜,讓阮晞瑤回了她的房間去。
在返回的路上,夫菀和儒朔一直哭鼻子,阮晞瑤一句話也不說,只在他們兩個前面走著。
“樂女,我們怎么辦?為什么會這樣,我不要去閻王神殿,我看見閻羅神君我就害怕,還要在他身邊打雜,我不要去?!狈蜉铱拗f道。
“是啊,樂女,我們該怎么辦啊,好不容易當了樂女,怎么會這樣?”儒朔不甘心的說道。
“你們不會去太久的。”許久,阮晞瑤開口說道。
其實她說這話也是沒有底氣的,一個小小的樂女怎么可能輕易的改變鬼帝的決定呢?可是看到夫菀和儒朔哭成淚人,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們。
她還在想著去街市時看到的一切,越來越多的不安分在她為身上竄動著,她越來越想弄明白為什么最為樂女她是沒有記憶的。
阮晞瑤一個人回來了,千年的寂寞她一個人走過來了,突然來了陪伴習慣之后又走了,現(xiàn)在反而不習慣了,靜靜的坐在骨椅上。
回想著在世間的一切,想著柳哲恩和童珍,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對剛?cè)ミ^的世間充滿著向往,只可惜恐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想到與席彧銘在一起時學習樂曲的那種自在與滿足,她的心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冰冷的全身忽然被火燒了一把,心似乎被落音的琴弦震了一下,難道這就是柳哲恩說的喜歡上一個人感覺?她趕緊搖搖頭,讓她不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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