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知朝堂事情瞬息萬變,往往一個消息出錯就會滿盤皆輸。而禁足不許上朝又給了許多人聯(lián)想,認為皇帝厭棄五皇子,暗地理轉投三皇子麾下,平白讓五皇子最大的對手三皇子得利。
苦心經(jīng)營許久的人脈被廢掉一大半,莫名其妙被禁足被厭棄,五皇子當然是暴跳如雷,幾個幕僚一參詳,立馬發(fā)現(xiàn)是因為近期那個謠言惹到皇帝不快。而謠言主角是誰?當然就是邱侍郎家嫡三女。因為那個女人害自己失勢,五皇子連邱侍郎一家都一起恨上了,全然不顧先前邱家給他送了多少年好處,動用他剩余的影響力讓人在朝堂上把邱侍郎拉下馬,從六品侍郎官職貶到九品去顧守城門。
邱老爺一貶官,邱家頓時鬧到屋頂都快掀掉。被貶官的邱老爺狠狠甩了正室?guī)讉€巴掌,通房姨娘全上正室院子里吵鬧,認為要不是她教女不嚴老爺也不致于被牽連貶官,紛紛要求邱老爺休棄她。正室陳夫人天天以淚洗面,想去余府道歉可余家拒不開門,幾天后就被邱老爺踢下正室位置,關進家廟去反省。
邱老爺被貶官,邱氏被幽禁,法言薄自然就不用再給邱家任何錢財,一聲令下余府大門一關,任憑邱老爺在余府外如何吵鬧、如何呼喊他就是不理,反正墻倒眾人推,樹倒狐猻散,先前傳出那種謠言人們也只會說他生氣很正常。
看著自家優(yōu)雅喝茶和姨娘下棋的老爺,多福佩服到五體投地,老爺不過花些銅板讓叫化子們散布了幾個輕飄飄的謠言,竟然就能把最近鋒頭正盛的五皇子拉下馬連帶打擊邱家,他們以后再也不必看邱氏那鼻孔朝天又跩又刻薄的尖酸樣,余家上下都很開心。
這樣多好?早先干嘛不做?多福想不明白。
“邱氏好像還不知道這個消息?”法言薄執(zhí)盞輕笑,“找個人去告訴她,記得,要慢慢的、清楚的好好把事情和夫人說明白了,懂?”
“小的懂、懂?!倍喔CΣ坏鋈マk事。
當晚邱氏就在院子里鬧起來了,整個余家大院都能聽到她破口大罵,直罵到三更天都沒停歇,吵得一整屋子人整晚都睡不著覺。
雖然睡不好但法言薄還是挺爽,輕笑著搓揉青江熟睡的小臉蛋,幾把銅板幾句話一群乞丐可以解決的事情,他就不明白余老爺怎么能把自己搞得那樣狼狽。
邱氏、邱家的問題解決了,他要想后宅安寧和睦還有一個潘氏要解決。在法言薄看來潘氏比邱氏要麻煩得多,就算罪證確鑿他也不能把潘氏直接趕出去,或者做什么不利的動作,那是正牌余老爺要他保護的人,可青江想安全,她又是個隱患。
“多一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主人要不干脆跟潘氏把話說明白?”青江提議,“對這些后宅爭寵的小把戲我也不甚了解,多一個朋友來幫忙看顧,我也安心些?!?br/>
“咱倆可不是人類,若潘氏叫嚷出去也是很煩。”
“她不會?!鼻嘟α诵?,“潘氏與余老爺少年夫妻,得知余老爺過世她只會想隨他而去,或者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不會想將咱們的事情抖出去,何況就算說了人類也不會相信?!?br/>
幾經(jīng)思考,法言薄去了潘氏的竹心院。
“今晚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老爺,終于要寵幸妾身了嗎?”潘氏又驚又喜,她原以為出了那件事情老爺是不可能再寵愛她了,畢竟事情發(fā)生后老爺冷落了她好多天,老爺雖然嘴上什么都沒說,但既不來看孩子也不來陪她用餐。
“不,我是有些事情要和你說?!?br/>
“什么事情不可以現(xiàn)在說?”
“你今晚過來就知道?!?br/>
懷了滿肚子疑惑,晚間潘氏仍盛裝打扮的過去了。眼見松風院里除了自己,青江也在,潘氏眉宇間有著淡淡不喜。
“我要和你說的事情,你可能一時會很難接受,不過一切都是真的?!迸醪杪N著二郎腿坐在首位,法言薄開口。
“老爺要和妾身說的事情,和安姨娘有關嗎?”
“有關?!?br/>
“是…想責怪妾身…”
“一開始是想的,但后來我仔細想想,這錯也不怪你?!狈ㄑ员『攘艘豢诓韬螅瑥膽牙锬贸鲆粡堻S符,“在正式和你談話前,我想讓你見一個人?!?br/>
“是?”潘氏更疑惑了。
青江端起主人案上那杯茶,以指沾染茶水快速在潘氏眼皮上點了兩下。被糊一臉茶水潘氏正想罵人,卻看見眼前景象慢慢轉變,四周變得有些模糊,而余老爺和安氏身上竟有些微光芒,一個極胖人影就坐在余老爺腳下不遠的地方。
人影劈頭散發(fā)一身白衣,胖成球狀的身形怎么看怎么像以前的余老爺。
“老爺…你這是…”
“你真正的丈夫在這里?!笔鬃系睦蠣旈_口,指著地上那極胖的人影,“剛已經(jīng)幫你開眼了,你應當看的到他,你真正的丈夫、余典墨。這個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他的鬼魂在這里,而我是鬼差,我有些任務必須得借用余老爺身體辦事,所以我并不是真正的余老爺,真正的余老爺在這里?!?br/>
潘氏瞠目結舌,完全被眼前景象給嚇呆。人影從地板上站起來,撥開自己臉上的頭發(fā),潘氏一嚇,那不是老爺之前的臉嗎!
“云娘…”余老爺凄楚叫喚,潘氏被嚇到跌下椅子。
“鬼…鬼…鬼??!”潘氏連滾帶爬的后退。法言薄揉揉眉心,幸好早就把下人們全撤了,不然下一個要傳的流言就是余家有瘋子。
看潘氏怕成這樣余老爺很傷心,也舍不得再嚇她,轉頭哀求法言薄把他收回符里。
遠處潘氏努力睜開眼睛看向這邊,鬼的聲音、語調、動作、身影當真是像極她先前認識的余老爺,難道真是老爺鬼魂?潘氏爬過來,顫抖的問:
“真是…老爺?”
鬼魂轉過頭,朝她幽幽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您怎會變成這副模樣…”潘氏定了定神,“難道是那兩個人害的?”
“不是,絕對不是。”余老爺連忙搖頭,隨即又嘆氣,“我是被邱氏和我娘聯(lián)手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