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無人,孔玨也不免慌張,他有氣無力地問:“你想做什么?這里是盈國,別亂來!”
任渥毫無懼色,悠哉悠哉,他道:“陛下別怕,人只是想著你近日理事累了,需得歇息一下。至于國內(nèi)事要,就暫且交予人代理吧?!?br/>
“你敢!”孔玨咬牙切齒,“朕警告你,縱使殺了朕,盈國的老臣也不會服你,更不會叫你一個他國的雜碎主事!”
豈料聽孔玨說完,任渥嗤笑一聲,他眼中精光乍現(xiàn),道:“誰說我要殺你了?”
“那你……”
“陛下到底瞧了我,其實同我比起來,您才稱得上是理事無能的廢材,既是如此,您能想到的事情,我又為何想不到呢……”
任渥一笑,便讓孔玨心底生寒,他不由得低喝一聲:“你想干什么!”
孔玨忽然臉色一沉,一手抓了他頭發(fā),他道:“孔玨,好好瞧瞧自己的處境,你的口氣,態(tài)度該是這樣的嗎……你如今栽我手里了,如何處置,全憑我的樂意……”
孔玨抿抿嘴,惡狠狠地瞪著他,他略略思忖,似醒悟過來:“壓根就沒有什么竭源奇藥,你唬朕的……”
任渥嗤笑一聲:“當(dāng)然不會有,要天底下真有這樣的好東西,哪里還會有如今諸國鼎立的形勢,縱使整個天下,也該叫我收入囊中了--當(dāng)然了,即便是有,落到你這樣的庸才手中,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他說罷,抓著孔玨頭發(fā)往后一扯,才松了手。
回頭見著任旭安,他道:“把他抬進(jìn)內(nèi)室去……”
自開春后,積雪融化,天氣也暖和了不少。期間,再也沒有什么惱人的事情發(fā)生,姜蕓安安分分,不再造作,任遠(yuǎn)也愿意聽任夢生的,偶爾去看她一眼,只是從未在那里過夜就對了。
姜蕓見此成效,哪里還會懷疑什么,時而還聽她訓(xùn)斥自己宮里的人,大抵說你們一個個沒用的,還不如人家那里一個顯子于我有益。
眾人聽著,不敢吭聲。
反觀婧太后,近日里來憂思憂慮,自姜蕓與其決裂后,便想著再提一個人進(jìn)來。正好開春,她籌謀著選妃,又怕在任遠(yuǎn)那里受阻,因而拉扯上淵皇,淵皇一句話的事情,應(yīng)了也就應(yīng)了。他也知道任遠(yuǎn)和任夢生之間的事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擱置著,規(guī)避著,許是暫時沒有法子,避而不談,更在之后沒有去找過任遠(yuǎn)。
婧太后得了應(yīng),自覺底氣足了些,只在開春的半月,就置辦了一場選妃大舉,按著自己的喜好,給任遠(yuǎn)收了好幾個側(cè)妃。
任遠(yuǎn)由她物色,只要不來叨擾,再對任夢生使些陰毒法子,別說收妃,她給他收幾個男寵任遠(yuǎn)也是準(zhǔn)的。
那幾個新入宮的側(cè)妃被安置在慶揚宮,各個都是拔尖的人物,奈何任遠(yuǎn)連見她們一面都不曾。饒是如此,仍舊心懷希冀,憑著太后差遣。
再有幾天,淵皇染寒,犯了舊疾,臥病在床期間,一切交由任遠(yuǎn)處理。
淵皇這一病,許久不見好轉(zhuǎn),朝中大臣仿佛預(yù)見到什么,時時聚眾而談,他日,終由丞相出頭諫言,請淵皇早立儲君。
其實這個儲君應(yīng)當(dāng)是誰,各個心頭都有數(shù),只等淵皇一道旨意下來,也好穩(wěn)了眾人的心。
身為重臣,提這個無可厚非,淵皇其實早有打算,見有人提了,正好順著應(yīng)下去。
豈料婧太后卻忽然跳出來,勸一句:“這不可?!?br/>
淵皇躺在塌上,由婧太后走過來,將他扶著坐了。
婧太后坐在床前,淵皇問她:“母后,為何不可?”
婧太后嘆一口氣,道:“哀家清楚,你要立的人必定是任遠(yuǎn),論身份論能力論聲威,沒人比得過他--但是皇帝,憑這些,就能將他的那些丑事掩住了?縱使是我們假裝看不見,那天下萬民的眼睛呢?我們能一道蒙蔽嗎?”
淵皇略略遲疑,他試探著問:“母后的意思是……另立……”
“另立?”婧太后哼一聲,“哀家倒也想,可眼下除了任遠(yuǎn)還有誰能擔(dān)此重任?是你那個整天胡鬧放肆的任景還是那個魅惑太子的任夢生?……倒是任開--罷了,他雖比著前兩個好點,卻也不是個合適的?!?br/>
淵皇聽她這么說,不免疑惑:“那母后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