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邊那位同學(xué),可以幫個忙嗎?”
這是一道悅耳動聽的女聲。
萊拉這樣想著,抬起頭,發(fā)現(xiàn)班納先生的助教、全校百分之八十以上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維羅妮卡·格林小姐正搖搖晃晃地抱著一大堆紙盒站在草坪外邊。她左右看了看,確認(rèn)對方叫的是自己后起身上前,接過對方手中的一部分紙盒。
“這些放哪?”
跟著格林小姐來到她的辦公室,萊拉環(huán)顧了一圈,問道。
格林小姐的辦公室干凈而整潔,就像她這個人一樣,里面的擺設(shè)不多,卻不會給人單調(diào)冷清的感覺,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溫馨。
“這里?!备窳中〗阏f著,將手中的那堆紙盒往門邊的一個柜子中間空著的那一層上一堆,然后回身接過萊拉手中的紙盒,依樣放好。
“謝謝你的幫忙,”做完這些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對萊拉笑笑,說,“要喝點什么嗎?我這里有咖啡、牛奶和橙汁?!?br/>
“牛奶吧。”萊拉想了想,回答,正好她覺得有點渴。
“喜歡哪一個?”格林小姐從玻璃柜里拿出一對瓷杯,朝她晃了晃,問道。其中一個杯子白色底色,杯身印著一只黑色的卡通豬,另一個杯子黑色底色,杯身印著一只白色的卡通豬。
萊拉的視線在兩個杯子之間轉(zhuǎn)了一圈,隨后指了指那個白底黑豬的。
“我覺得,用喜歡的杯子喝飲料,會讓飲料的口感在心理上變得更好。”格林小姐微笑著補(bǔ)充了一句。
萊拉微微點頭,她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
在格林小姐準(zhǔn)備牛奶的時間里,萊拉的視線在房間內(nèi)漫無目的地游移,隨后落在了辦公桌上的那臺電腦上。
電腦是開著的,占據(jù)整個屏幕的是一款迷宮游戲,彎彎繞繞的線條,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平??臻e的時候,喜歡在電腦上玩一些走迷宮之類的小游戲?!币娙R拉盯著電腦屏幕看,格林小姐一邊倒牛奶,一邊解釋,“來,給——”她伸手將倒好牛奶的白底黑豬杯子遞給萊拉。
“謝謝。”萊拉接過杯子,低頭輕抿了一口,微涼的牛奶在口中化開,留下一層淡淡的余味。
“不客氣?!备窳中〗汶p手捧著黑底白豬的杯子,看著電腦屏幕繼續(xù)說道,“可惜我腦子比較笨,總是容易走進(jìn)死路,然后就只能退回上一個路口重新來過。這張地圖我已經(jīng)玩了很久了,現(xiàn)在還卡在這個地方。”她指著屏幕上的一點,語氣無奈。
萊拉仔細(xì)地觀察了一會兒后,不緊不慢地開口:“也許……你可以走這個方向,然后再走這里……這里……”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劃著路線。
格林小姐的視線跟著萊拉的指尖移動,一邊應(yīng)聲一邊點頭,眼神漸漸明亮起來。
一起研究了一陣兒迷宮游戲后,萊拉帶著一個巴掌大小的仙人球盆栽離開了格林小姐的辦公室。
格林小姐的電腦桌上本來擺放著兩盆仙人球,電腦左右兩邊一邊一盆,現(xiàn)在她手上拿著的就是其中的一盆。照格林小姐的話說:房間里放一點綠色植物比較好。
她本來不打算收下,因為根據(jù)之前的經(jīng)驗來看,她屬于典型的養(yǎng)什么死什么,結(jié)果格林小姐拋出一句話讓她瞬間默了——“這兩盆仙人球很好養(yǎng)的,我也是不怎么會養(yǎng)花花草草的人,之前養(yǎng)的植物都死了,沒想到它們竟然頑強(qiáng)地活到了現(xiàn)在。”
萊拉垂眸看著手中的綠色,近幾日縈繞在頭腦中的混沌似乎因這抹清新的色彩而散去了一點。
自從那天她看到那只失去一只眼睛的小白貓,想到被極陰之力選中的貓咪應(yīng)該會表現(xiàn)出暫時性失明的癥狀后,她便將尋找的范圍縮小至那些眼盲的貓咪身上。在學(xué)校里,她一共找到了五只眼盲的貓咪,然而,它們都和那只小白貓一樣,眼部是真的受到了損傷。
她想,會不會那只被極陰之力選擇的貓咪已經(jīng)不在學(xué)校里了,還是——她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可惜我腦子比較笨,總是容易走進(jìn)死路,然后就只能退回上一個路口重新來過……”
格林小姐剛才說的話在腦海中響起。
萊拉仰起臉,若有所思地望著天空。
或許,她也需要退回上一個路口,然后換一個方向重新來過……
沒等萊拉想好是否真的要換一個方向、換哪個方向,她就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
這一回,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極陰之力散發(fā)出的力量十分強(qiáng)烈,而且沒有立刻消失。
萊拉按耐住激動的情緒,身形如一抹飄忽不定的影子,在夜色彌漫的??怂怪袑W(xué)上空疾掠而過。
近了。
很近了。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股力量越來越明顯,萊拉眸中的光芒也隨之變得越來越亮。
??怂怪袑W(xué)教職工宿舍。
六樓。
萊拉身形一滯,停在一扇房門前。
關(guān)于那股力量的感覺在上一秒驟然消失,就像它出現(xiàn)的時候那樣突兀。
而最后的感覺,指向的是——
萊拉毫不猶豫地伸手附在門上,金色的微光在指尖閃爍,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打開。
——里面。
屋內(nèi)很黑,也很靜。
還有一股淡淡的、有點怪異的味道。
萊拉無聲地閃身入內(nèi),反手關(guān)上房門。
借著從窗口灑落進(jìn)來的月光,她看見靠窗的一角擺放著一張書桌,而書桌后面正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那張臉談不上熟悉,卻也不陌生,她曾經(jīng)在校園內(nèi)見過幾次,是塞爾瑪向她介紹過的老校長。
他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靠坐在椅子上,頭歪向一側(cè)。
萊拉心中一動,輕手輕腳地上前,右手探向他的頸動脈。
下一秒,她的眼睛霍地瞪大。
沒有脈搏!
眼前這位老人竟然已經(jīng)死了,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宿舍里。
是自殺?他殺?還是……
萊拉及時用手捂住嘴巴,壓下險些沖口而出的一聲驚呼。
深夜,寂靜的宿舍,冰冷的月光,一具不知死亡多久的尸體。
萊拉反射性地打了個哆嗦,寒意悄然襲上心頭。
如果是他殺,說不定兇手此時還在這里。
這個念頭剛從腦中劃過,耳邊突然聞到一聲細(xì)微的響動,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劃破了空氣。
萊拉猛地轉(zhuǎn)身——
窗外,一道黑影飛快地竄過。
她瞇了瞇眼睛,毫不遲疑地追了上去。
穿過街道……躍過房頂……進(jìn)入森林……
月光下,兩道影子飛一般地掠過,一個在前方飛快地奔逃,另一個在后面緊緊地追趕。兩者之間始終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前者甩不掉后者,后者也追不上前者,這個時候比的,是耐心,還有決心。
萊拉一邊追,一邊緊緊地盯著前方那個影子。
那是一個人的背影。
一個女人的背影。
而且……
她的眸色沉了沉。
最終,前面的那人先妥協(xié)了。只見她腳步一收,在一塊大石前面停了下來,然后,緩緩地轉(zhuǎn)過身,面向萊拉。
萊拉的視線對上那人的面容,停頓了一會兒,沒有流露出什么驚訝的神色。
因為她已經(jīng)猜到了。
“原來是你?!彼p聲說,雖然她用了“原來”這個詞,語氣中卻透著一股“果然是你”的味道。
“好久不見了,萊拉。”對方看著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