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魯?shù)隆つ崭ぴ诳萑~上，沙沙作響。腳步沉重。他又要讓師傅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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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被輕輕地推開，莫日根輕輕踏進(jìn)屋內(nèi)。木桌前雙手撐著拐杖、面龐滄桑的老人微微抬頭。
莫日根在桌前靜靜站著。一老一少就這般奇怪地沉默著。
終于，莫日根嘆了口氣，失落地說：“師傅，我又失敗了，又讓你失望了?！?br/>
老人干枯的手緊了緊。
“應(yīng)您的要求，我在自盡前回來看您最后一眼?！?br/>
老人并不說話，灰白的眼睛依舊平靜，盯著少年。
“我……走了。師傅，保重?！鄙倌贽D(zhuǎn)過身。
“等等。”老人開口。少年站定，面朝老人。
“唉……你還是太善良了，就算我把所有的狠毒交與你，也不能把你的善良掩蓋。你啊，為什么會來到我這里呢？你應(yīng)該找個驥驪的人家快快樂樂地成長，那樣的話，你的善良才不會被污染?！崩先舜瓜铝祟^。
良久，蒼老的身體忽然站起。垂垂老矣的軀殼爆發(fā)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你還有最后一個任務(wù)，完成之后，你便自由。備馬，與我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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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師徒騎著馬走在陡峭的坡上。金色的光躍過前方的山尖，灑滿身后的密林。
就要到山頂了。
莫日根終于決心將一路上醞釀的話說出來：“師傅，其實驥驪人并不壞?！?br/>
師傅不語。
莫日根繼續(xù)說：“其實……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很善良啊……”莫日根喘息著，明明還有話，卻無論如何說不出來了。他第一次在師傅面前，為師傅憎恨的驥驪人辯駁。
師傅微笑：“是啊……”
莫日根疑惑了。他以為師傅會勃然大怒。但似乎……師傅接受了他的看法？
莫日根平靜下來，問：“那為什么……師傅還如此憎恨驥驪人呢？”
“憎恨？”師傅嘆了口氣，“其實也說不上吧。只是想愚蠢地表達(dá)我對故國的感情，想愚蠢地幫野蠻人干野蠻的事。”
“畢竟，我的心一直屬于那里?！睅煾瞪斐龈煽莸氖种?，指向前方。
他們登上了山頂。這里卻并不是山頂，而是綿延的懸崖。懸崖下，無際的海洋鍍上一層金色，微波蕩漾，有海鷗飛過，輕風(fēng)拂面。在遠(yuǎn)處，雄奇的陸地在朦朧中一線展開，距離如此遠(yuǎn)，卻仍讓人覺得迷離神往。
那是師傅所指的地方。
那是師傅的故國。
莫日根看向師傅。師傅眼中有些東西變了，再也沒了以往的狠戾冷峻，盈滿無奈心酸的柔和。
“莫日根?！睅煾荡瓜率帧?br/>
“我在?！蹦崭H鏘答道。等師傅的聲音失去了什么。他的聲音不在剛硬，深處隱藏的脆弱，微風(fēng)也能吹得破碎。
“現(xiàn)在我將最后一項任務(wù)交與你。在我死后，將我的骨灰?guī)У侥沁吶?，埋葬?！?br/>
“是，師傅。”
太陽就要躍下海面。
“莫日根，不早了，去休息吧。”
“是，師傅?！?br/>
他于是下馬，拴好馬扣，靠著樹干漸漸睡去。
***
清晨，紅日初升。
莫日根醒來，扭動關(guān)節(jié)站起。
師傅竟仍坐在馬上，面向故國的方向。
“師傅？”他握住師傅抓住韁繩的手，渾身猛地一震。
冰冷，已故者的冰冷，一絲溫?zé)岫紱]有了。
不知怎的，莫日根鼻子酸了。
他靠近師傅，努力地抱住：“爺爺……”
***
都準(zhǔn)備好了，他要離開了，帶著師傅。
去完成最后的任務(wù)。
他在前方，轉(zhuǎn)頭看去。師傅危坐在馬背上，馬兒穩(wěn)步前行，就讓師傅威嚴(yán)地走完最后一程吧。
他目光越過師傅，看向紅日中展開的陸地。
那是師傅魂將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