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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雖然是陷入了花癡狀態(tài),但還好現(xiàn)在并不需要他張嘴說話——就算他是一國丞相,他父親還在旁邊坐著呢不是?于情于理,都該由陸守言先開口回應司空妙的問候。
——是的,司空妙已經(jīng)問候過他們二人了。是的,陸謙當時是在發(fā)呆,并沒有聽見司空妙的那句問候。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陸謙聽到了的話,估計就要因為司空妙的聲音而更加花癡幾分了。
“賢侄女何必要如此多禮呢?你的才華伯伯也是有所耳聞的啊?!标懯匮岳^續(xù)捋著胡須,面帶笑容的說到。他并沒有夸獎司空妙的美貌——那樣就太過輕浮且有**份了——而是隱隱的在責備她的姍姍來遲。當然了,這一層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讓陸伯伯和陸丞相久候了,小女子在此向二位道歉?!彼究彰畲怪酆熥隽藗€女子致歉的動作——標準得都可以直接去當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們的禮儀導師了——陸守言才揮散了心底的那一絲悶氣。
他并不是在生司空妙的氣,不過是一個小輩罷了,而且還是如此特別的女子,為了練習騎射技術而遲到、完全是陸守言可以理解的事情;他是在生司空卓星的氣:既然當初這門親事是你提出來的,那你就應該在我們上門之前提前跟你女兒說好嘛……等等,該不會是,這小女孩自己不愿意嫁給我兒子,才故意要在后院中待著、拖延時間的吧?
陸守言還沒來得及向這個方向想,司空卓星就先說話了,“哎呀,陸老先生、陸丞相,是我管教無方、沒有教育好我的女兒,讓二位久候了——我在這代替小女向二位大人賠罪了?!彼f完便拱了拱手,表情認真的向陸氏父子鄭重地道了個歉。
這樣一來,陸守言也就不好再說什么了,禮多人不怪嘛;他和司空卓星兩人又就此事稍微的拉扯了幾句,就默契的一起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站在一邊的陸謙。
——這個虛歲僅二十歲的年輕男人,才是今天的主角啊。
陸謙此時也已經(jīng)恢復了狀態(tài),他盡量展現(xiàn)出了一個儒雅的笑容,用自己能說出的最溫暖的聲音說:“司空妙小姐,本官久仰你的才氣與……”說到這兒陸謙遲疑了一秒,但還是決定說出來,“美貌了,今日一見,果然是驚為天人;若本官剛才有什么失禮的地方,還請司空妙小姐恕罪啊?!?br/>
陸謙本來是想自稱“小生”的,但那樣太過迂腐,何況人家已經(jīng)稱自己為“陸丞相”了,那還是配合一下、自稱“本官”的好。陸謙此刻才發(fā)覺,自己以前對這些瑣事從來就沒有如此的上心過。
“陸丞相言重了;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得到陸丞相您的關注啊?!彼究彰钋尚Φ?;看著她那真誠的美好笑容,陸謙的心就又軟了幾分。
——若可得妻如此,夫復何求?。?br/>
司空山觀察了一下在場的幾人臉上的表情、用兩秒鐘的時間思考了一下以后,向前走了一步,道∶“陸老先生、父親大人,不知晚輩是否可以提出一個建議?——由下官和舍妹一起帶著陸謙大人、在府內(nèi)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弊屆妹煤完懼t獨處一會兒吧,當著二位長輩的面,估計他們是聊不成的吧。
“嗯——”司空卓星沉吟了一下,道∶“這樣也好。”他轉(zhuǎn)向陸守言,詢問道∶“不知陸老先生意下如何???”
陸守言和司空卓星對視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笑道∶“那自然是很好啊,我就替我兒子說一句‘恭敬不如從命’了,哈哈哈?!彼蜿懼t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點說些什么。
陸謙向前走了兩步、對司空卓星拱手道∶“小侄謝謝叔叔恩準?!彼朕D(zhuǎn)過身(不能背對著司空卓星吧)、對司空山和司空妙說∶“那就麻煩二位了?!蹦芎退究彰钚〗阋黄鹪谔蹈斨凶咦呙??想想都覺得……很開心呢。
“陸大人客氣了。”司空山看了自己身邊的司空妙一眼,眼中光芒微動;他朝廳門一揮手,道“陸大人,請?!?br/>
“司空叔叔、父親,在下告退?!标懼t盡了禮節(jié),便跟著司空山和司空妙一起走出了會客廳。
微風在吹、陽光正好,陸謙偷偷地看了司空妙一眼,想∶真是相當不錯的一天啊。
羅風國北部,執(zhí)北城。
王后已經(jīng)被迎入了城中,整個隊伍的一應事務都交由后勤處辦理了;來列隊迎接的將領們都三三兩兩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但作為一方統(tǒng)帥和副統(tǒng)帥,肖起和司空云當然還得陪著王后、盡地主之誼了。
兩人并排走在執(zhí)北城中最大客棧的長廊里,司空云的表情還很淡定,而肖起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了——肖起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一件事情∶司空卓星一家,很可能早就已經(jīng)倒向了王后這一邊了。
為了自家的利益,不惜和曾榮辱與共的親戚最終決裂么?
肖起搖了搖頭。雖然他可以看透這些事情,但他骨子里是一個真正的軍人,可以看透、并不代表可以接受;他回憶著這六年多的時間里司空云的種種出色的表現(xiàn)和無可挑剔的作為,心底慢慢地泛出了一陣苦澀。
——如此能力、如此心計、如此智謀……這樣一位后輩,哼,后浪終于是推了我這個前浪啊。
“肖長官?!彼究赵破届o的叫了肖起一聲;肖起聞言、停下了腳步,面對著比自己稍高一線的司空云站著,問∶“司空副統(tǒng)帥,你有什么事情要說么?”雖然司空云現(xiàn)在只不過是臨時副統(tǒng)帥而已,但現(xiàn)在看來,這“臨時”二字,很快就會被去掉了吧。
“下官只是臨時副統(tǒng)帥而已,”司空云不卑不亢地說道∶“肖長官,下官很敬佩您的為人和軍事能力,今后,下官希望能繼續(xù)作為您的部下、在北**中為國戍邊?!?br/>
這句話得很平常,司空云的表情也很平常;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你說出這樣的話來,算是怎么個意思???
肖起“哼”了一聲,轉(zhuǎn)了開去,“有能力的人我是一定會重用的,這一點請司空副統(tǒng)帥放心。至于…”至于想把我給拉上你們司空一家的船么,你就不要再妄想了。
“…你那個‘臨時’,我想,很快就不是了?!毙て鹫f完這句話,自顧自地大步繼續(xù)向前走去。有些事情是不用也不能明說的,只能用這些不沾邊的話來旁敲側(cè)擊、或用行動來表達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肖起相信,司空云是能明白自己真正的意思的。
——你做你的副統(tǒng)帥,我自然會把你當成我的部下;但其它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再談了。
看著肖起挺拔的背影,司空云無聲的笑了起來:父親還真是說對了啊,這位肖統(tǒng)帥……很適合做我的導師呢。
司空云大步走到了肖起的側(cè)后方,然后配合著他的腳步慢慢走著;若有別人看見這一幕的話,一定會覺得著這兩位統(tǒng)帥之間的關系很密切,只可惜這附近并沒有什么人。
——不過那也沒有關系,司空云想:反正,我是在求得肖統(tǒng)帥的認同啊。
羅風國,清靈王都,司空太傅府。
陸謙和司空妙一起走在太傅府后院的小路上,彼此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就這么微妙的尷尬著。
司空山剛剛借口閃人,陸謙連挽留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司空山就走遠了,沒辦法,陸謙只能就這樣和司空妙沿著這條蜿蜒的小路并肩走著。雖然二人的心里都明白,身邊的這個人會是未來與自己攜手共度一生的,可是……再怎么說著也是他們二人第一次見面啊,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話來打破著沉默的氛圍。
陸謙覺得,自己以前在朝堂上和國王派系的那班人爭論時,心中都沒有這么著急著想張嘴說話過——還偏偏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么事情好,這不是活活的急死人嘛。
司空妙媚眼輕瞟,彎起嘴角來輕輕的笑了一下,卻也沒有說話:這位陸謙公子還真是一位特別的人呢,和別家的公子都不相同……似乎和傳聞中也有很大的差別啊。
——也許,是因為現(xiàn)在他站在我的身邊吧?司空妙的心底莫名的有些熱了起來;無論她是怎樣的一位女子,畢竟也是個甚少出門的官家女孩,突然和如此年輕且有才能、地位的青年才俊單獨待在一起,心中也是會泛起一些特殊的情緒的。
溫暖的陽光下,他們二人就這樣并肩慢慢的前行,幾片落葉隨風在空中轉(zhuǎn)著圈子落下,無聲無息間,他們的心逐漸靠近著。
——這是他們此生第一次見面。從此,他們兩人都再也沒有忘記過這一天。如此美好的一天啊。直到……
——人生,若只如初見,那該有多好?